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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一章 ...

  •   站在窗前,谢轶突然感到气息一滞。
      “刘之靖,是他们来了。”
      顿时,屋里的人全都回过神来。
      他决定半路阻截他们。

      过了一段时间,林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停。”
      刘之靖首先停下。
      谢轶站在那里,转身看向一个方向。
      “嗖!”的一声!
      刘之靖按捺不住内心的性子将他扑倒。
      谢轶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地问:“你现在要开枪吗?”
      趁刘之靖的注意力集中到这句话上的时候,他一个飞踢,之后往后面翻了三个跟头。
      子弹打在脚边,袅袅冒着青烟。而谢轶不慌不乱,回头极其淡然地看他一眼。
      刘之靖虎扑上前,左手的枪再次发射子弹。
      谢轶似乎早有准备。他转身扑进林子尽头的一潭湖水。
      几枚子弹贴着水面飞行,将清澈的水荡开些许涟漪。

      谢轶在水下徜徉,突然看见一个身影扑进水里。谢轶想都没想就一掌向前击去。
      掌尖猛地穿透一人的身体。
      是韦天翊!
      碧湖中浮现出缕缕红波。
      红水荡漾到他的腮边。
      突然间,谢轶感受到水纹的细微变化。
      “哗!”的一声。他将韦天翊向前推去。
      硕大的一颗心脏被刀尖从韦天翊的背后挑出。而原本,是谢轶处在那样的位置。
      远处,是刘之靖惊诧而愤慨的脸。
      他那只罪恶的手所握着的刀柄,延伸出来的刀尖也已经看不清颜色。
      突然,湖里出现了一条条金色的鲤鱼。它们吞食着血液,并且身体在不断壮大。
      忽然,一条鱼咬到了谢轶的一只脚踝。
      谢轶从腰间拔出刀来,斩了下去,却发现那鱼头如钢铁一般坚硬。
      不知是怎么回事,鱼发怒了。
      水面上,聚满了刘之靖的人。但一会儿的工夫,他们只见一条鱼尾突出水面,一环,一掀,便将他们一并舀入水中。
      水下,在鲤鱼鳞片亮泽的光中,破碎的血肉与骨屑组合成开败的花朵。
      蓝盈盈的水本是那样美丽,可现在它的恐怖却令人无法逃脱。
      泥沙漫漫,又是一阵天翻地覆。
      谢轶的手剖开了鱼腹。
      内脏翻滚出来,使得其余的鱼更加狂怒。
      他们用鳍和身体不断地抽打谢轶。
      谢轶将外套脱下丢向鲤鱼,然后猛一发力,从水面悄悄溜走。

      这一闹,搞出了很大的动静。
      当李桐带人来到湖边的时候,看见湖面上漂满了金色的鱼的尸体,而血红的水里的刘之靖在看到他们之后,上半截身子也开始渐渐没入水中。
      俞玮用手一张,一股吸力就将他从湖里给拽了上来。
      刘之靖躺在地上。他的双腿已经被泡得浮肿。
      “这么大的鱼。”
      李桐环顾四周。
      俞玮将刘之靖背到身上,然后看到众人打捞出韦天翊等人的尸体。
      她俩的心里泛起波澜,与此同时,一股不舒服的情绪令她们近乎呕吐。
      “多么凶狠的鱼。除了刘之靖,这些人没一个人能活下来。”
      叹了口气,李桐轻声说道。
      他们这些人,有的没了舌头,有的断了手脚,沉在网中,像一个个泥塑的人偶。

      然而,就在这时,眼尖的俞玮发现水面上漂浮着一件黑衣。
      “谢轶?”
      她凑近一看,看见上面没有血迹。
      不知怎的,她的心里竟松了口气。

      过了一段时间,一个少年来到血湖边缘。
      看着湖里死掉的鱼,他的眼里泛起冷冽的寒意。
      是焦俊。
      名叫焦俊的少年一下投入湖中。
      在湖里,他看到了一具独特的白骨。它的脖子上戴着一串项链,一颗红色如血滴般的宝石挂在那儿。
      “曹宇飞。”
      他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然后把他的白骨带了上来。

      “十年后,你再把我的骨头带上来吧。”
      浮现在脑中的,是他曾经清冽如泉水般的微笑,不因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模糊。
      焦俊住口,他来不及说话,因为他看到曹宇飞的脸隐没在脖颈涌出的鲜血之中,只有嘴角的笑在水泡的边上像朵花般地浮现。
      与此同时,双方紧握的手失去力气。
      焦俊头朝下去,载入了曹宇飞用能量布成的漩涡。
      曾经的曹宇飞也是一个很秀气的男孩,两个人的家乡都在绿谷。
      他们遇上了共同的敌人——一只鱼怪。
      它长着金色的鳞片,身长两米,牙齿锋利。
      曹宇飞的任务就是拿到鱼怪的鳞片,而焦俊的目的就是杀死鱼怪,并且不让他的鳞片被他人所得。
      本来曹宇飞的计划是不要惊动它,先用一种特殊的药剂使它昏睡,然后再用特制的铲子将鳞片慢慢刮去。
      而当时的焦俊大脑欠缺考虑。
      在这过程当中,他仗着自己速度的优势从水下滑行过去,锋利的左手将鱼怪的侧面刺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鱼怪大吼一声。
      焦俊的手感觉都要废掉。他撕扯着鱼怪的肚皮。
      鱼怪的身体在水里拼命地扑腾。
      焦俊想要将它的筋给一把抽去,谁知它那鱼尾一掀,掀出的水浪刚好撞击到他的胸口,进了水的耳朵口上是如钟鼓齐鸣一般的疼痛。
      曹宇飞手中袋子一掀。谁都看得出来他是要救焦俊。
      金光闪闪的鳞片从水中纷纷撒落,片状的,如同扇面。
      如果你游近了看,会发现在那鳞片削去的地方,鱼身上的纹路细密如同蛛网,其间还渗着乌黑的血,雪白的肉一片一片地拖着,那上面便是焦俊留下的波浪形的伤口。
      曹宇飞从腰上拔出刀来。这把刀锃亮崭新。他猛地投掷出去,在水中划出一道雪白亮丽的弧线。
      仔细一看,那刀上还系着一条很细的线,如同蛛丝一般,但比蛛丝还要坚韧。
      金色的鱼怪将嘴张了开来。
      一股腥臭的味道。这不知这样的东西是怎样披上了金色的如此尊贵的外表。
      那牙齿有的细密,有的尖锐,但无一不冒着森森寒光。往里面去,是一望无际的黑夜,即使有一双很好的眼睛,也难以寻觅到其中的一丝光明。
      它闭上了嘴,湖水便又恢复了原先的美好。
      突然间,两朵血花绽放在它鱼头的两侧。
      那鱼怪猛一摆尾,趴在它身上的焦俊便被再次甩落。
      锋利的鱼鳍割开了他的小腿。小腿刺痛,在这水里泡得奇痒。
      忽然鱼怪开始死命挣扎。估计是感受到体内的不对劲了。但以它的智商绝对想不到是它吞下的那把刀的作用。
      那把刀很快就会将它从里至外地解剖开来。而那根线它连着曹宇飞的指头。
      曹宇飞白皙的脸在水底明灭可见。
      他有点儿累了。
      就在这时,鱼怪找准了机会开始反扑。
      不论它怎么搞出大的动静,还是曹宇飞的身体在水中做出多夸张的特技动作,他都始终不松开那根丝线。
      他等着它筋疲力竭。他就不信了,到底谁能耗到最后?’
      鱼的耐心也到了尽头,但那线的长度正好,只要曹宇飞不靠近它,它就始终不能拿他怎样。
      刹那间的工夫,鱼向着曹宇飞的方向前行。
      就在这时,出现了一个大的失误!
      焦俊冲了过来,他以为鱼怪是冲着他来的。
      鱼怪猛一摆身,那一瞬间,漫天的血遮住了眼界,鳞片“刷刷”地抖落,闪烁瑰丽,宛若绝世的珍宝。
      两颗乒乓球大的鱼眼从焦俊的手中滑落,直往湖底坠去,瞬间无影无踪。
      红绫一般的血将焦俊缠住。
      陡然,周围的水漾起大的波涛。一股泥沙扑进鼻孔。
      是攻击!
      焦俊左手奋力一划,如触电一般割到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地剥落。
      “嘣”的一声!
      那东西断了。
      他听到了曹宇飞急促的呼吸。
      曹宇飞现出身来,他的双目通红,一根尖刺洞穿了他的胸口。
      焦俊慌了,却看到曹宇飞无声地笑了起来。
      然后,焦俊又看到,曹宇飞的脖子也伤到了。
      “十年后,你再把我的骨头带上来吧。”
      他放弃了呼吸,一字一句地说着,脖子上的项链坠子鲜红如同血滴。
      焦俊紧握着曹宇飞的手。
      他的泪流了下来。
      小时候,他们两个是很好的朋友。
      他们曾经在一起玩耍。
      然而,来不及说话,他的手便失去了力气,然后整个人如一颗黯淡的流星般,永恒坠入漩涡。

      “韦棠丢了。”
      ‘什么?“
      谢轶一愣,半晌回过神来。
      唐柯站在窗子口上,冲谢轶禀报信息。
      他的眉眼间透着严肃。
      “那么,我回去了。”
      唐柯的身影渐渐从窗前隐去。

      现在是白天。
      韦棠站在一个洞口的面前。
      “进来啊。”
      洞里面仿佛住着一个善良而孤独的人,发出的声音温和而又低缓。
      韦棠情不自禁地迈出脚步。
      到了洞底。
      “谢谢。能把你的手放到这串符号上面来吗?”
      韦棠的眼睫颤动一下。
      好久都没有人这样轻柔地对她讲话,他们说起“韦棠”时都是一副鄙夷的样子,因为她不厉害,只是一个懦弱的女孩。
      她的手轻轻抚摩那串符咒,然后把手给按在上面。
      “太棒了,真不愧是韦棠,这么厉害!”
      一道闪电划过当空。
      韦棠的眼神则突然变了。她看见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少年。
      “我叫吴迪。”
      他向她伸出手来。
      一瞬间,他们的手掌相互重叠。
      “这样就算认识了。从今以后,我们就要在一起同行。”
      “不过嘛,我是在利用着你。”
      吴迪说着牵起韦棠的手臂。
      韦棠愣在那儿,完全忘记了说话。
      “我猜,你是需要这个。”
      吴迪说着把她拥入怀中。
      韦棠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有一滴泪挂在她的腮边。
      “好了,别哭了。”
      吴迪温柔地说着。
      “啊啊啊啊啊——”
      韦棠哭喊出来。
      她死死地揪住吴迪的衣袖,整个身子在拼命地颤抖。
      “可怜的丫头。”
      吴迪低下头来。
      他清瘦而肌肉紧实的身体将她用力抱住。
      在这样的拥抱中,韦棠第一次感觉她还活着。

      这边的焦俊正在想着心事,突然看见湖边的草丛里有光亮了起来。
      “你在啊?”
      焦俊竟以为曹宇飞又回来了。
      从那边的草丛里走出一身清凉打扮的柴喻。
      两个人的目光交集在了一起。
      “我是柴喻,曹宇飞工作上的伙伴。”
      柴喻首先自我介绍。
      “你别想拿到那串项链。”
      焦俊肃穆开口。
      “你知道那串项链的用途?”
      柴喻的目光投到那白骨的脖子上面。
      那颗红色如血滴般的宝石被那光灼得发烫。
      “是啊,在它的主人死了之后,十年挂在脖子上不拿下来,到主人的忌日取出,磨成粉末吞服可大大提升功力。”
      焦俊的眼光似玉般澄澈。
      “那现在是免不了有一战喽?”
      柴喻腰上的刀缓缓出鞘。
      “我看是了。”
      焦俊甩出的刀如白练一般,将平静的湖面顿时推出海一般的浪涛。
      水中的猩红色顿时涨得老高,充斥二人的眼界,如某些地区的月食般那样赤色的静谧,如潇然一梦,水榭一般沉浮。
      荡到空中的金黄色的死鱼仿佛要使天变成腐尸般的苍白与灰黑,战衣一般的鳞片触感冰凉,在焦俊手刃的翻覆中起起落落。
      鱼腹中湿滑的内脏泛着血的浓烈、水的沸腾以及那气的张狂。
      对面,柴喻舞出的剑好似在画那月的轮廓。天已不早,夜是深沉的绛紫,即将到来,将一切的欢愉与悲怆笼罩。
      水流与气呈针状地进行喷射,赛得过这世间一切锋利的武器,肆意欢谑,照映天边那七彩虹光。
      鱼腹剖开。
      草,沾血而枯。唯独二人的脸面是纤尘不染。
      坠落的光,细碎如同米粒。
      焦俊的手刃插入柴喻的眉骨。
      柴喻往后疾退,然后砍伤焦俊的手筋。
      稍一凝神,恍若已过千秋。

      最终,是柴喻抢到了项链。
      谁输谁赢,化作悠悠一声叹息。
      此时的焦俊已没有力气再去追了。
      他跌坐下来,在地面好似睡去。

      “来者何人?”
      抢到项链的柴喻从远方的一处山涧边走了出来。
      虽说是走了这么远的距离,他的胸口并没有明显的起伏,可这也已经是极限了,再走下去,自己的心跳也会变得不沉稳了。
      此刻,柴喻紧盯着那一处地方,右手摸到腰间,眉骨因之前的战斗而感到疼痛。
      “梅子涵。”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草丛探出。那身影张了张口,月光朦胧,比不得他语气里的清淡。
      “哼,又一个人。”
      柴喻的脸色毫无变化。
      梅子涵的身后竖起一把巨大的砍刀。
      砍刀折射光芒,恍若一座属于那芸芸众生的巨大的墓碑,一抹清冷,点点闪耀,划在那精钢制成的表面,凝成泪一般的水珠。
      梅子涵看样子是跑步过来,额上扎着的黑色头巾徐徐散开,露出留得微长的乌发,一双眼,仿佛在以冰冷的唇齿叙说一个故事,将草木繁盛的地面浇上一片火油,月影清辉,万物的全景荡漾起金蜜色的暖意。
      短暂地注视。
      一眨眼的功夫,那砍刀刺入柴喻原本脚下的地面。
      而柴喻原本该在哪儿?
      如此大而重的刀,挥得亦如此机动灵敏。
      气力雄浑的手掌染上鲜血,用力一推。
      梅子涵举刀阻挡,刀的上面便多了几个深深的掌印。
      梅子涵的气力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停下吧,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柴喻的刀已经断了。他蹲了下来,将那项链掷到地上,看着项链上面的宝石颜色缓缓褪去。
      因为拿刀阻拦的缘故,柴喻右手背上的肉已经完全绽开了,痛得要死,全是被那砍刀的气劲所剜的结果。
      梅子涵在此刻撩开自己的裤脚,看见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然后便大吃一惊。
      再往上撩,大腿是苍白的颜色。
      “你用的是什么毒药?”
      梅子涵脱口而出。
      “没什么,一种针法。”
      柴喻喘了口气,似乎也并不愿意多说。
      两个人把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对方的眼前,既是为了坦诚以对,也是知晓对方再无力追击自己。
      风儿缓缓掠过二人的脸庞,如此轻盈,亦如此舒爽。
      柴喻并没有出针,但他的气很凌厉,而梅子涵的气密集、直来直往,动不动就剜人血肉。所以,打的时候,柴喻几乎是忍着巨大的痛苦。此刻的他脱下上衣,清瘦的背脊被血染红,坑坑洼洼,一股股汗水状若井喷地流动,皂角的香气也早已无影无踪。
      他的脸很苍白,而梅子涵的脸则是中了毒一般地铁青。
      两个人都没有药,为了这串项链,却打成这样。

      就在这时,第三个人出现在了这里。
      那是一个长头发的姑娘。
      “是谁在那儿?”
      俩人同时发出喝问,然后强忍住胸腔中咳血的冲动。
      “我叫秋宜。我这儿有药。你们,要来吗?”

      第二天一早。
      秋宜在家中醒来,突然看到自己的脖子间横着把刀。
      “干什么?”
      面对着那两个满身狼藉的不速之客,秋宜的声音变冷。
      “药拿来。”
      柴喻和梅子涵同时开口。
      “什么药?”
      秋宜大惑不解。
      “别装了!”
      梅子涵的声音无法平静。
      秋宜愣在那儿。
      几秒种后。
      “滚你妈的,真当老娘好欺负吗?”
      秋宜用下颌弹开那刀,然后便“唰唰”飞出两脚。
      俩人急忙跃开,彼此都疼得又“嗯”了一声。
      弯下膝盖,膝盖渗血,感觉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一样。
      秋宜俯身拾剑。
      也就在她直起身来的工夫,俩人因疼痛丧失了最佳时机。
      如果他们身体完好的话,估计这个女的根本就不在话下。
      但那把剑是......
      柴喻眯眼。
      燕飞剑!
      当梅子涵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比柴喻慢了零点零几秒的时间。
      所以,他险些被挑破下巴,并在当时就飞到空中。
      柴喻往空中呕血,然后弯腰扶着墙面。
      墙壁上溅上血花点点。
      “操,真是狼狈!”
      秋宜的目光生硬地剜了过来。
      柴喻一口又一口地呕着。
      此时的梅子涵已经出了窗外。
      屋内,柴喻因腹痛而弯下腰去,清秀的脸皱成一团。
      秋宜大步走了过来,拿纸巾替他擦汗。
      “唉,真是,受伤了还私闯民宅。”
      她的目光中似有不一般的温柔透露。
      “刚才的那个人,本来还想替他疗伤,没想到,跑得倒快。”
      说着,她抬头望向窗外。

      过了一天。
      “是你?”
      秋宜一惊。
      “这次来是想向你请教剑法,还望你千万不要客气。”
      卞格答道,唇角流露微笑。

      两人摆好姿势。
      “你的剑是跟谁学的?怎么姿势有点儿奇怪?”
      “不入流的师傅教的,没什么好交流的。那你呢?你又是什么门派?”
      卞格问道。
      “我父亲教的,所以这方面我还是有自信的......”
      “开始了!”
      卞格冲了过来,脚下移动很快。
      秋宜一开始只能被动着防守,但渐渐地,她的攻击也快了起来。
      “葬冰剑吗?!”
      “你也是,燕飞剑吧?!”
      两人的交流语速极快,紧接着掩没在“呼呼”的风声和剑相碰撞的声音里面。
      他们认出了对方的名剑。
      双方的攻击方式都极其地野性而又饥渴,纯粹的力量,要说的话,只有那剑尖飞舞的温暖四射的阳光和剔透晶莹的雪花还带有令心灵悸动的别致美感。
      秋宜的攻击点面俱全,由自然幻化,如燕影惊起灰尘,眼瞳凝聚光芒,似珠玉一般无垢。
      “太慢了!”
      秋宜首先想要从心理上攻破。
      “不慢。”
      卞格一笑,轻易地化解了这次心理攻击。
      “如果我说,你也不行了呢?”
      卞格稳扎稳打,小心翼翼地试探。
      秋宜打得气喘吁吁。
      卞格采取快攻快守的方式,一共只有简单的几招,因为组合的顺序不同而生出无限变化。
      秋宜的招数变了,换成多方面的击打,不真正攻击,意在恢复体力。
      “看我的。”
      一束光出去要击中秋宜的手腕。
      秋宜一避,剑身与光相接,掀起的长发美丽得惊心动魄。
      “切,以为这样就行了吗?”
      秋宜的双眼在此刻比钻石还要耀眼。
      飞刀夹上指间。
      “不好意思,住院的时候跟谢轶学了几招。”
      刹那间,飞刀已逼到卞格的身前。
      “谢谢!”
      卞格露齿一笑,然后在秋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使飞刀改变方向。
      秋宜一惊。她使这招时已经使出了全部力量,未曾料到还有人能应对她的这一招数。
      “不好意思,这一招我也是跟谢轶学的。”
      有一根发丝飘到卞格的眼角,紧接着在燕飞剑逼近的那一瞬间,发丝齐断,连理发都省了。
      卞格竖起一根食指,点在了秋宜的剑尖。
      那剑尖竟无法再前,剑尖凝聚的光点开始扩大。
      “轰!”
      一声爆裂的巨响,俩人纷纷后退。

      “来啊!”
      双方急速冲出,以掌对掌,以剑对剑。
      这是一场不曾有过的交锋。
      落叶似风般自由飞舞。

      晚上,梅子涵如一匹独狼般拖着受伤的腿脚前进。
      角落处突然传来利齿磨动的声音,“嚓嚓嚓”,“嚓嚓嚓”。
      梅子涵快速奔逃,便瞧见一个眼睛闪着冰蓝色光芒的少年直追上来。
      紧接着,梅子涵撞到了一个快速奔逃着的人。
      “梅子涵?发生了什么?”
      是谢轶,他认出了他。

      在这之前的下午,卞格和秋宜坐在一块儿品尝茶水。
      “竟然选柠檬茶喝,不觉得酸吗?”
      秋宜皱着眉头,嘴里回味着酸涩。
      “是吗?有人说,柠檬茶才是最香的茶。”
      卞格笑了起来,看上去很是开怀。
      那场战斗,没能分得出胜负。
      但秋宜明白,到底是谁赢了。
      后半段,秋宜在拼命地出招,卞格却像是要打瞌睡似的漫不经心。
      当时的她真想一棒敲醒这个笨蛋。
      真是的,能不这么小看人吗?

      这时,喝茶的卞格完全在想别的事情。
      没什么事,只是他想起来,有一个人,她不记得他了。
      “我走了,再见。”
      卞格突然起身。
      “哦。”
      秋宜漫不经心。
      “下次争取赢我。”
      卞格用毛巾擦了擦汗。

      天黑了,走到半路,看到两个人正在黑暗中激烈地打斗。
      “谁啊?”
      他瞄了过去。
      然后,他目光一滞便冲了过去。
      电光一闪。
      谢轶在地面滚了一身的草叶。
      伤口上覆住了泥土,暂时止住了血的流动。
      “他是谁?”
      卞格对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我不认识。”
      谢轶从地面直起身来。
      “别骗我,你认识他!”
      这样斩钉截铁。
      “是的,他叫萧锐。”
      谢轶不停地喘气。
      “韩孜......”
      谢轶没有住口,嘴里念着那个名字。

      卞格拔出剑来,身姿格外挺拔。
      “管他是谁,先斩了再说。”
      “等等,他有人质!”
      谢轶大喊。
      卞格一望,便看见那梅子涵的脖颈被萧锐捏住,喉咙里只能发出浅浅的低吟。
      “笨蛋。”
      飞刀掷出,气流将萧锐的手给掀开。
      梅子涵跪倒在地。
      “跑啊!”
      卞格大吼。
      梅子涵像是丢失了魂魄似的继续趴在地上。
      他的双目空洞,头部搁着地面。
      “妈的。”
      卞格向他冲去。
      萧锐顺手抽出梅子涵背在背上的砍刀,然后大幅度全方位地进行挥动。
      这样的攻击和防御,会有弱点吗?
      卞格闭上眼,想象着假若有子弹从不同的方向划着不同的轨迹射来,那么自己该怎样躲避?是该抬起左脚?还是举起右手?
      一举一动间,仿佛都能闻得见草木清新的气息。
      落叶的清冷与萧条,划着寂静的线条,曲曲折折,最终该通往哪里?
      通过一瞬间的冥想,将时间缓慢拉长。
      记忆深处,咀嚼着柠檬茶悠长的味道。

      睁开眼,用力一个横劈。
      两把兵器的刃竟这样讨巧地相接。
      漆黑的夜景,擦亮了刀剑间雷公电母雪亮的眸子。
      那一瞬,卞格没有选择后退,而是继续突进,步法临危不乱。
      萧锐收起砍刀,接着握紧着匕首猛向卞格的腹部插去。
      “嚓。”
      只是一下,萧锐的匕首被卞格躲开。
      卞格一个高抬腿想要反击,右手的葬冰剑也注意控制速度,确保在脚到的同时剑也一定要到。
      然而,萧锐的匕首奋力一档,两个人之间攻击便开始僵持。
      两个人的手臂不断注入力气。
      在清晰的一声撞击过后,俩人都分了开来。
      双方的衣衫飘舞起来。
      “让我快点结束你吧。”
      卞格说着挑起剑尖。
      一瞬间,天寒地冻。
      一个光球在剑尖不断壮大。
      萧锐抬起他消瘦的手,指尖在空中书写出一串符咒。
      符咒散出红光,接着有光电倾出。
      卞格原地起跳,在空中舞动剑尖的光球。
      那光球转换成了光带,如徐徐往下的阶梯,在楼道的那一头隐藏着不知名的神秘的东西。
      “喝!”
      双方张牙舞爪,但同时又有着利落潇洒的背影。
      到目前为止,双方都还没有受伤。

      时间已经等得太漫长了。
      他们已经开始了纠缠至死的决斗。
      用的都是贴身的刀刃,只看谁更快更狠!
      “呀!”
      终于,卞格将匕首插进萧锐的咽喉。
      然而,萧锐没死。
      确实是插到了致命的部位没错。
      卞格往后一跃,看见一束光将自己的衣襟撕裂。

      突然,从萧锐的身后有粉色的花瓣将他包裹。

      “没用的,杀不死的。”
      谢轶抬起头来,然后定定地看着前方。
      韩孜。
      他想起了他。
      “有好心人吗?给我一个馒头吧,我已经多少天没吃饭了。”
      韩孜在街上讨饭,然后遇到了谢轶。
      谢轶给了他钱,接着他们就成为了朋友。
      韩孜同情萧锐,他无法阻止正如他亦无法阻止这种漫到眼里的恐惧。

      “无法杀死是吗?那就将他封印。”
      李桐在萧锐的身后轻声说着。
      一条漂亮的绳索在空中纠结成环。
      萧锐一掌击开了那些花瓣。
      卞格没动。
      你能解决的吧,李桐。
      一只紫色的蝴蝶落到李桐的指尖,映衬着李桐国色天香的脸。
      风冷冷地吹来。李桐的一个重击击伤了他的额头。
      萧锐一个鹞子翻身,然后落地。
      李桐的眼眸慢慢变为绯色。
      “啊!”
      只见一团粉色的身影以比光与影更快的速度挥舞着疾风之刃。
      萧锐踱步与她交换位置。

      只是那一瞬间,卞格提着口气往萧锐的背上击下不轻不重的一掌,然后捏住他的脊柱,手底暗暗用力。
      李桐冲了上去,极有默契地往萧锐的腹部击上数掌。
      萧锐的口里呕出鲜血,然后随着封印力量的到来,慢慢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
      “有没有受伤?”
      俩人同时问道,此时的他们还不习惯关心对方。
      “我还好,你呢?”
      李桐说道。
      “我也还好。”
      卞格冷闷回答。

      此刻天还黑着。

      谢轶早已背起梅子涵离开了这里。

      “天好黑啊。”
      卞格抬头望天。

      “是啊,多么深邃的夜景。”
      李桐低声感叹。

      在同样的天空下,梁煜在仰望着同样的月亮。
      他杀掉了季风的另一个分身。

      曾经,他是一个无比懦弱的人。
      他们之间有着前世今生的交流。
      上一世,他们是消除妖魔的战士。
      梁煜想要逃走去追求幸福的生活。
      于是,疾风挡在了他的面前。他对梁煜说:“你杀了我吧,提着我的头去见那无脸的男人,到时候趁他放松警惕,你就杀了他吧,而我,会默默地祝福着你。”
      梁煜的剑先于他的思维冲出。
      季风闭上眼睛,然后微笑一下。赤红色的血从他的嘴角淌出。
      他跌进梁煜的怀里,看不到梁煜眼角无声的眼泪。
      “梁煜,听说你杀了季风。”
      “是的,他打算逃跑。”
      梁煜说着,内心却在滴血。
      “来,把他的头提上来看看。”
      “哈!”
      梁煜在最接近他的时刻挥出剑来。
      突然,那剑定格在了空中,任凭怎样都不能再前进一步。
      “梁煜,你知道生不如死的感觉是什么样吗?那就是近在咫尺,但却无能为力。”
      一个苍凉的声音从面前的屏风后面传来。
      一个无脸的男人从后面探出头来。
      “因为你这辈子欠了他的,所以就要用几辈子的幸福来还。”

      坐在地上,梁煜的脸面沧桑憔悴,他的这辈子已经不能在季风的身边,那么近段时间他是不是应该立即去死了呢?何必坐在这儿,枉费心机地担忧?
      来吧,自杀吧,没有人会阻止他的,自己的今生已经遇见太多善良的人了,可往往在最要命的时刻,他们都不在自己的身边。
      一滴泪划过眼角,随后在风中隐匿不见。

      清香四溢的房间,柴喻沉沉醒来。
      “好些了吗?”
      秋宜盘腿坐在旁边。
      “刚来看你你就醒了。真给面子,呵呵。”秋宜一笑:“能下床吗?”
      柴喻的身上绑着厚厚的纱布。
      他赤脚接触地面,随后身子猛地颤动一下。
      “地太凉了,穿上鞋吧。”秋宜说着摆好鞋子:“真是的,哪儿有我这么好的人啊?”
      “哼。”
      柴喻听了,自然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
      秋宜不解。
      “没什么,谢谢你。”
      柴喻说着下床。
      “你还挺好的,没有谢轶那家伙别扭。”
      秋宜的口齿间流动着脆脆的笑声。
      “是吗?我也认识谢轶。”
      “是吗?你可别骗我啊。”
      吃饭的时间,柴喻洗完手,用毛巾擦擦,然后用筷子安静地吃饭。
      秋宜的长发披在肩上,休闲舒适,带着几分慵懒。

      那边,吃力地背着梅子涵的谢轶双膝跪地。
      何灵他们已经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有路星野的保护,应该不成问题。
      谢轶的体力已经完全耗尽。
      他的双膝磨破,嘴里干出泡来。
      “谢轶?”
      谢轶听到了梅子涵的呼喊,问:“怎么了?没有事吧?”
      “没事。刚才看到了一些可怕的东西。我看见所有人都死了。真不知是天堂还是地狱。”
      梅子涵说完又咳了几声。
      “来,信得过我吗?我来帮你清理腿上的伤口。”
      不由得梅子涵说些什么,谢轶一把掀开他的裤腿。
      “被虫咬的?”
      谢轶皱眉。
      “不是。更严重了吧?”
      梅子涵平静地说着。
      “太危险了。”
      谢轶敷药,然后冷汗直冒。
      梅子涵轻轻地叹了口气。
      “谢轶,能不能帮我去接戴莹?”
      “可以的。我能打开放水晶棺的地下室的门,你想必知道,我也没打算瞒你。”
      “谢轶,说真的,我们才见过几面?”
      “点头之交,也并非是不可信的。有知觉吗?”
      谢轶拍打他的腿部。
      “有一点点。”
      “那就好。你还不至于废掉。”
      “谢谢。”
      梅子涵舒展了眉头。

      谢轶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梅子涵来到地下室里。
      空地上,蹲着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短发女孩。
      “梅子涵?”
      她抬起头来,美丽的眼睛含着泪水。
      谢轶一下子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退了出去,自觉地不去做一个多余的人。
      梅子涵快步走了上去,无奈双腿一疼,一下失去支撑般地跌倒。
      “啊!”
      戴莹惊呼一声,一把将他扶住。
      “谢谢,我不要紧。”
      梅子涵主动地亲吻她洁白如玉般的额头。
      “爬不起来了,不如你抱着我吧。”
      梅子涵笑了,挽起她的素手。
      他的皮肤光亮而有弹性,年轻的脸上有着男孩子少有的紧致与美感相乘。
      戴莹躺在他裸露着大片肌肤与精致锁骨的怀中,头部枕着他颀长的脖颈和如织锦般美丽嶙峋的筋络,牵着的少年的手骨节修长均匀。
      “戴莹,我失去你失去得太久,现在,我想亲耳听你说’我爱你‘这三个字。”
      梅子涵直视着她的眼睛,眼底的明亮似日月星辰可见。
      “我爱你。”
      戴莹娇怯回应。
      梅子涵将舌头探进戴莹的口腔。
      俩人的口腔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那光,那影,似薄荷一般清新。

      意气风发俊少年,沉香脉脉娇倩女。日出时分亮无双,一对璧人惠聪颖。唇齿相接深深吻,尘影交错节节归。年轻墨瞳且生悦,山水微笑待寂清。

      虚无的城镇。
      此刻,在一个很久都没有人来过的洞穴里面,进来一束光亮。
      “丁一,能进来这里的只有你了吧,为什么还要这样?”
      叶昕的眼睛被白布包裹。他转过头来,面对着来人所在的方向。
      “叶昕,你的......”
      确实是丁一的声音,可又多了些许的凄凉与无助。
      叶昕悄然摘下了眼上的白布。
      “啊......”
      丁一失声。
      空荡荡的眼眶,没有了那双漂亮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睛。
      “我没了眼睛。”
      叶昕嘴唇蠕动,把白布重新扎上。
      “丁一,很抱歉以前对你说过太多话了。但我们都幼稚过,难道不是吗?小时候幻想自己能够改变世界,但长大后发现能改变的只有自己。”
      “为什么要道歉啊?叶昕......你不应该道歉,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
      “对不起,丁一,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吗?忘了它吧,真的,我们都不需要再回到过去了。我曾经伤害过你,你那时候挺在乎我的,我知道,但我害怕分离。但是,你那么拼命地挽留和解释,恰好说明你有多么在乎我啊!可我真的可笑......”
      叶昕说着擦了下自己的眼睛,这让丁一的心感觉抽痛一下。
      “怎么找到我的?说说看呢。“
      叶昕背过身去。
      丁一沉默不语,现在下雨,他不能说自己是逮着一个地方就找。
      茫茫大地,倘若找不到你的踪迹,生活没有指望,那还有什么活头?
      “丁一,给我把刀,让我结束自己。”
      叶昕开口。
      “不,不!”
      丁一打开他伸出的手来。
      “你不许自杀。”
      丁一突然感到自己的心里那么害怕。
      “为什么‘不’呢?看,我都这样了啊。”
      叶昕的身体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这样下去,你都要认不出我了。”
      叶昕说着,白布下淌出血泪。
      “谁说的,我给你带了吃的,你要好好活下去才是。”
      丁一强忍住胸腔里强烈的泪意。
      “你哭了,丁一,我感觉得到。现在你为我哭,我是多么高兴。”
      叶昕笑了,他向丁一靠近。
      突然间,叶昕抽出丁一腰上的匕首。
      丁一大惊,攥住他的手腕,然后一把把他扑在身下。
      叶昕渐渐松手,紧抿的嘴唇变成死灰的颜色。
      从前那个倔强聪慧的少年不知到了哪里去了。
      “到我家吧,我会照顾你的。”丁一坚定地说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我呢?”
      “我会帮你的,只要我还活着。”

      “哥。”
      秋翊躺在床上,静静地出声。
      “:我想上厕所了。”
      “知道了,快点回来。”
      此刻的秋翊早已被解去绳子。
      作为哥哥的秋栾最终还是舍不得他。
      秋翊出门,然后跃出窗户。

      饭馆里,一个少年静静地坐着,眉目之间平添一股严肃。
      他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我来了。”
      秋翊坐到他的对面。
      “你叫‘项羽璠’,对吗?”
      秋翊开口,眉间笑意流淌。尽管长得清秀,可却并不女气。
      “是,谢轶在哪儿?”
      项羽璠蹙紧眉头,仿佛一言不合之间就要拔刀拔枪。
      “在这儿。”
      秋翊掏出地图。
      “他们又回到了镜水之镇?”
      项羽璠面有惊诧。
      “是的。”
      秋翊的语调也变得严肃;“我不会骗你,我知道你喜欢认真的人。”
      “你打算怎么去呢?”
      秋翊反问。
      项羽璠猛地起身,然后大步走出饭店。
      说了几句话的工夫,秋翊便又站起身来。
      以他绝好的轻功,回到家时,秋栾根本就没有发现他出去了一趟。
      “怎么这么长时间?”
      “拉了个肚子。”
      “没事吧?”
      秋栾担心。
      “没事的。”
      秋翊浅笑。

      在那泥泞的小道上,一个叫作吕妍的女孩与项羽璠擦肩而过。
      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腰上插着一把手枪,在衣摆偏长的上衣里,掩没自如。

      镜水之镇。
      雨下得很大。
      路星野时不时望望后面。
      第二个跟在后面的人是何灵。她的体力其实不错,再加上她和曲轶是他们重点保护的对象,所以这个位置再合适不过。
      “清冷的雨,萧条的梦。”
      于九情不自禁地低吟。
      下雨天,连乞丐都不出来了。
      曲轶左张右望。
      吕利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留下一张纸条就又离开了。麻烦事儿已经多得数不清了。
      现在,路星野是他们的头领。
      现在是晚上,街边的路灯明明暗暗。
      这是被怪物血洗过的城镇,如今已经不剩下多少个人了。

      雨雾弥漫,那些在背上蜿蜒崎岖的伤口,最终都延伸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啊!”
      突然间,何灵大喝一声。
      紧接着,一伙强盗扑了上来。
      “切,倒霉。”
      时间长了,就连路星野也会用简单的语言表示不屑。
      她转动刀柄,只随意一掀,就刮起一股强劲的气力。
      雨更大了。
      路星野的眸子也是冷的。
      于九掷出飞刀。
      很快,强盗倒下一片。
      尸体不多不少,刚好是看到的人数。
      ’谢轶什么时候来这里汇合?“
      何灵有些害怕地问道。
      “快了。”
      于九跟了上来。
      一行人,在雨幕中精神矫健地前进。

      吕妍借了匹马,在道路上快速地穿行。
      她要快点找到谢轶。

      镜水之镇,一片飘忽的影子袭来。
      “那是什么?”
      何灵抬眼望去。
      于九愣在那里。他明白他们无处可逃,这已经是一个被亡灵占领的城镇。
      路星野的刀是那样锋利。
      她的长发飞扬起来,这是她开始渴求鲜血的征兆。
      亡灵感受到她身上的杀气后纷纷散去。
      在一群蝙蝠的簇拥之下,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走了出来。
      “退后!”
      路星野大吼出来,然后奋勇向前。
      对方一刀接住她的攻击,目光里是毫不畏惧的神态。
      突然,几道电光追了过来,从后到的谢轶手中,击向了那个少年的方向。
      对方后退并挥起刀来,只是一击,便与那电光打成平手。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轶问道,沉着冷静。
      “我是郎戗。”
      对方波澜不惊地挑起他手中的刀刃。
      谢轶的刀在强大的作用力下开始弯曲。
      路星野从他的身后攻击。
      郎戗的手中闪出一道炽热的白光。这白光环绕住他,制造出无限大的声音,无处是刀刃,又好像无处没有刀刃。
      一道蓝色的电流通过谢轶的手腕窜向郎戗。
      郎戗一个阻击,跃到空中,一刀往下。
      这一刀,与跃起的路星野的刀刃相接。
      路星野的刀给断了。谢轶将那半截飞出去的刀刃一弹,便化作凶残的暗器割向郎戗的脖颈。
      郎戗在空中一翻,那刀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没有碰到。

      此刻的丁睿躲在一扇墙的后面。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左手的五根手指头上各缠着一圈黑丝,黑丝很长,末端牵连着五把小刀。
      他在镜水之镇埋伏起来,并迅速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战斗。
      “是谢轶。”
      他在口中喃喃自语。
      此时的他已经是死去的人了,靠着水晶棺复活,为了抢夺能源不得不与谢轶作战。
      突然间,他手指一抖,那刀飞了出去,他整个人也跟着飞起。
      此时,谢轶抬起头来,望见头上雨珠串串,便抬起左手,将一层透明的气罩给支撑起来。
      忽然,保护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仔细一望,上面插着把小刀。
      路星野迅速从谢轶的身后闪离,夺目的眼光使她那半截刀刃快捷地向那根细线切去。
      身体跳到了一贯的位置,可惜刀长不够。
      那线猛地一抖,几道白色的气流刺向路星野手脚的关节。
      天空中,路星野无处可躲,只能硬接。
      白色的气流使得那雪亮的刀身被钻出洞孔。想象一下,如果钻入皮肤的话,一定能令肌体和骨髓快速腐朽。
      “啊!”
      路星野呼喊着在空中翻滚。常人不能赤手空拳做到的事情,但路星野能。
      她很快放掉了刀,五根手指攥紧了那黑色的丝线。
      那丝线滑溜溜的。路星野将自己的力量往上一置,很快那丝线纠成一股,末端的刀齐齐向她飞来。
      路星野略一偏头,闪过了前头三把,后面两把被她夹在指间不能动弹。
      现在双方拼的就是力度。
      一瞬间,一枚飞刀直直掷出,切到了谢轶的鼻梁骨上。
      那刀从路星野的指间飞出,原因是对方切断了线。
      谢轶拔下那刀,秀气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此刻的郎戗一拳向他的心脏击去。谢轶以左手与那拳头相接,掌心因对方锐利的指甲而微微发疼。
      指甲。
      谢轶咬破自己的舌头,然后吮了吮自己的手指。
      待到指尖都沾上血液,他才把手指从口里取出。
      叶毒子的毒足以让对方承受巨大的痛苦。
      谢轶从怀里取出飞刀。
      嘴里的腥甜还没有散去。
      他的指间夹住的每一把刀,都蠢蠢欲动,时时刻刻都准备倾巢而出。
      他开始吸气。
      随着他的一呼一吸,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青紫,脸上呈现出人所不能拥有的颜色。
      血管里的血激烈流动,有的仿佛就要冲破皮肤,去吮吸那甘甜的雨水,接触那丰腴的热土。
      一根根闪着寒光的银针刺破衣物从臂上的皮肤里立了出来,朝着不同的方向,针尖舞动着雨的冰凉与血的温热。
      雨还在下,不过已经小了。谢轶仿佛看到了树木的蓬勃生长。尽管春天已经过了,但他还是觉得那雨“滴滴答答”的声音宛若布谷的叫声。
      他与路星野各自为战,彼此都有着几近通天的本事。
      电光很快注入下来。
      在令人将近崩溃的剧痛当中,他一刻不停地念动口诀。此刻,一切肮脏的俗物都近不了他身。
      郎戗的心跳依旧沉稳。
      他摆出迎战的姿势,目光却黯淡如心。
      凝聚电光的一击就这么实打实地过来!
      郎戗在一瞬间用力钉住了谢轶的肩膀。
      可谢轶没有停止。
      他不但放弃了所有防御,甚至也有些不知道疼痛亦不知道自己的死活。
      他的胸膛就这么裂开,肩上有一片大大的豁口。
      他的身体太脆弱了,脆弱得像是一只极易撕碎的风筝。
      现在,他不能停。
      终于,有一根针钻入了郎戗的皮肤。
      郎戗的血管开始暴突。
      就该这样!
      谢轶长笑一声,颈皮“哗”地撕开。
      他一向是这么不要命的。
      此刻的何灵已经躲远了吧,但愿她不会看到这令人惊恐的一幕。
      郎戗的喉咙里像是有沸腾的火在烧。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
      双方使尽了全部的力量,简直快要虚脱。
      路星野在屋顶上下翩飞。
      那一根根丝线系着小刀要切割开她的身体。
      路星野的表情静默没有声息,绝色的脸上雨珠缓缓滑落。
      于九带着何灵、曲轶已经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了舒情。
      临走前她说她还有事,就没有跟来。
      现在想来,有些思念在悄悄吐露。

      谢轶上来给路星野帮忙。
      “怎么伤这么重啊?”
      路星野看他一眼,惊讶覆于表面。
      “先别管这个,我没有事。”
      谢轶抬起血糊糊的手臂,将一道光刃向敌人的方向扬起。
      “出来吧!丁睿!”
      一瞬间,巷子塌陷。丁睿从底下跃出,手指外翻,使出极为阴辣的锁喉。
      谢轶一拳过去打在他的胸口。
      丁睿仰首,口里呕出血花。
      在空中,丁睿一个下腰,双脚狠命蹬上了谢轶的双颊。
      谢轶被这股子劲冲出老远。拿脚钩住屋檐,才不至于落下屋顶。
      此刻,路星野的手指扳住丁睿的下巴。
      丁睿拿脚踢起瓦片。
      瓦片刺入路星野的胸脯中央。路星野的嘴角渗出星点血丝。
      她一掌向丁睿击去。
      丁睿倒在屋顶,而后又起身反扑。
      路星野的手像锥子般刺入丁睿的左臂。
      五线全断,这下的丁睿也没必要躲在什么后面再装神弄鬼了。
      是谢轶刚才的举动使远程攻击转变为了近战。
      感谢谢轶。
      路星野在心底叹着。
      她俯下身子,右膝跪地。
      很快,双方又调整过来。
      谢轶受了太重的伤,此时此刻也不能帮她多少。
      “路星野,接着!”
      下方谢轶一喝,下一秒长刀就到了手中。
      刀不合手,但与他一搏便已足够。
      路星野张开双臂,闭上眼睛。
      “啊——”
      双方同时喝出,刀光划破长空。

      就在这时,无数的蝙蝠飞了出来。
      一个黑影袭来,将路星野给撞翻。
      “好机会!”
      丁睿的刀光赶到。
      路星野持住刀的两端进行格挡。
      屋顶裂开。丁睿抢先一步地跃出,而路星野则落入屋中。
      一片片的漆黑瞬间涌入屋内。
      蝙蝠张开利齿,将路星野提了起来。
      路星野虽然被捉,但勇猛过人,挥起刀来,一刀掀倒一片。
      她的脸上有血流了出来,一双眼睛也睁得酸涩。
      众多的蝙蝠在她的身上留下齿印。
      路星野一口咬断一只蝙蝠的脖颈,可蝙蝠还是越来越多,正提着她缓慢上升。
      外面,谢轶看到蝙蝠的头目在空中盘旋,便携起刀片,往空中用力一抛。
      抛出的刀刃穿透了蝙蝠的一只翅膀。
      它向他扑来,锋利的牙齿冲他显露。
      谢轶的衣服已经破得不像样了。
      他一手指向蝙蝠,指尖射出光弹。
      一瞬间,蝙蝠像块破布一样身上多了几个火烧出来的大洞。
      它展翅飞走,那一瞬,所有的蝙蝠从屋内倾出。
      路星野被放了下来,身体开始无力地晃动。

      丁睿扶起郎戗逃走。
      临走前,他看了看谢轶所在的方向,那样清瘦的影子,却是如此决然。

      在俞玮家的院子里,俞玮和李桐相互对峙。
      这一幕场景倒不是因为她们之间有了什么矛盾,而是因为今天俞玮邀请她来比试武功。
      两个人的眼神都很认真。
      “李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李桐愣了一下,俞玮向来不精于言语,怎么会是她先打破平静?
      “别发呆啊!”
      俞玮飞起一脚踢在李桐的桃花剑上,真气振动剑尖。
      李桐反应过来:原来这是试探。
      她的手腕一折,剑身带起一阵馨香的风浪。
      俞玮的右脚脚尖往空中一点,一道光弧闪过,被那优美的足踝一点,便向李桐的右膝凌厉地刮去。
      李桐的右膝与那光擦肩而过,护膝微微绽开,露出里面的皮肉。
      “谢谢!”
      李桐从心底感谢俞玮的手下留情。
      “小心了!”
      一束白刃样的光从俞玮的指尖分射而出。
      “不好意思!”
      李桐扬起左臂。
      一瞬间,地面的栅栏被拆飞到了空中。
      它们围成个半圆的形状阻挡那光,结果被那光给击得粉碎。
      “果真没有客气。”
      李桐低声感叹。
      眼看云雾和光环就要散开,对方的轮廓也渐渐显现出来。
      “来啊!”
      李桐的剑尖直指前端。
      但很快,她便不敢轻举妄动。
      一束剑芒锋锐地扫来。
      李桐闭上眼睛,在地面轻轻一滚,随后左手放出作为障眼法的烟雾。
      她在烟雾里极速地移动位置,周身漂浮着花瓣,和一枚枚红色的果实样的弹药。
      突然,无数把剑从周身插来。
      李桐明白,俞玮不会真的攻击,但大家在比试中还是要拿出自己真正的本事。
      想着,她开始急速旋转。
      周围的弹药和花瓣一一炸开,使得四周五米处的地方无一幸免。
      一舞完毕。
      一把剑向着李桐的脖颈横来。
      李桐睁开眼睛,猫腰直避过去。
      双方交换位置,接着又是一个回合。
      俞玮的梨花剑这才拔出鞘来。
      李桐知道俞玮要出招了,她那如猛虎一般的眼神恰好说明这点。
      不能松懈。
      俞玮突然掷出剑来。
      李桐心里一惊。
      但当那剑从她的身旁飞过的时候,她才明白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击中的角度。
      她的攻击,只不过是抛出了诱饵而已。
      李同正过脸来,俞玮的拳风已经逼近了她的面孔。
      李桐惊险避开,接着往后下腰贴近地面地滑行。
      然后,她高高跃起,顺便苦笑一声。
      自己的手中还有宝剑在呢,而俞玮赤手空拳的就想战胜她吗?这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还是这么自大啊,俞玮。不过,这也正是你的风格。”
      她迅速俯瞰大地,然后像只金雕一样地俯冲。
      俞玮面对着她俯冲下来的方向,明明发现了她,可却表情淡然。
      正面扣腕。
      她仿佛能觉察到俞玮的意图。
      果然练成了吗?看来自己只有奋力一搏。
      一瞬间,珠玉一般的光辉笼罩大地。
      在临近地面的那一刹那,俞玮猛一侧身,使出了至今为止最为老辣的锁喉!
      与此同时,李桐扳过俞玮的双肩,然后用力一摔。
      俞玮中招,但此时她的双手决然撑到地面,脚往后踢,踢中了李桐的背脊。
      双方开始了将近二十分钟的缠打。
      趁李桐喘息的时候,俞玮放弃了拾剑的机会。她这个人向来骄傲,容不得不完完全全的胜利。
      之后,李桐的舞剑别有一番韵味。
      她一旋转,漫天叶子飞舞。但俞玮明白,这正是她发力的时刻,此时打扰,难免会被剑气所伤。
      终于,李桐迟迟而来,而带来了那刚中带柔、无比坚实的一击。
      俞玮心里一颤,明白这一招不能再像刚才一样对付。
      李桐袭来,一道道丝线向俞玮的身体缠去,俞玮连翻几个跟头,甩不开它,更甩不开李桐。
      果真没办法了吗?
      她就地一滚,从地上抽出自己的宝剑。
      梨花剑因比试而感到兴奋不已,散出的光芒带着温热的气息。
      来吧!
      她的剑,切断丝线,穿破重重阻碍。
      就是这样。
      终于,点在她的眉心。

      “我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李桐笑着,收起宝剑。
      “你也厉害。”
      俞玮也笑,心跳无比稳健。

      俩人的汗滴落到身下的土地,象征着她们的友情,永久常青。

      秋宜的家中。
      “你从哪里来啊?怎么一开始会问我找药?”
      跟柴喻熟悉了一阵之后,秋宜便这样问他。
      “没什么,是一个误会。”
      柴喻微微笑道,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不适。
      “怎么总是这样?”
      “什么‘这样’?”
      柴喻露出不解的眼神。
      “为什么话吧,你总是不说自己的想法,只是跟着别人的思维在走。”
      “这样难道不好吗?”
      “我问你,你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这方面,还真的没有。”
      柴喻微笑。
      “是吗?”秋宜露出不解的神色。
      “或许我们终究是不同的人吧。”
      柴喻笑了。
      “这种话哪应该这么说啊。”
      秋宜不由自主地感到对柴喻的抱歉。
      “等我伤好了,我们比试一场吧。”
      柴喻说着,品着一杯香茶。
      “好啊。”
      秋宜望着他眼神清淡的双眸,然后,便不知不觉地答应。
      她的剑揣到怀中,走出平房,便在围栏里一圈圈地舞剑。
      柴喻边喝茶边看她舞剑的身姿,长发飘逸,气质脱俗。
      淡淡一抹清风,浅上眉梢,映照着世间万物。

      月亮快出来了,秋宜袖舞光华,燕飞剑暗吐锋芒,却没注意到柴喻嘴角一抹沉湎于之的笑意。
      柴喻的面容和身材并不英武,乍一看很像个平凡的邻家少年。师傅指导他学过暗杀的功夫,但他主攻的还是刀法,不论什么刀都能舞得一步不差。
      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能够提得动刀。但除此之外,他也没什么突出的了。
      不像秋宜,实则是天纵英才,豪爽的性子最是绝代风华。
      良辰美景,宛若无瑕碧玉。
      这些天,看着秋翊练剑法、练腿脚,他的心里恍若沾上红尘微微的粉末,千涤万洗,终不能洁净如初。

      同样是在院子里面,宁恒与向冰在院子里面乘凉。
      他们刚练完剑,鼻尖还冒着汗水。
      “宁恒,我喜欢你的。”
      向冰突然开口。
      “我想了想,但决定还是要说。”
      向冰低下头去。
      宁恒张了张嘴,然后摸了摸向冰的头发。
      “向冰,我先说一件事。说完了我再答应也不迟。”
      “也好,我不喜欢有人瞒我。”
      向冰的语气倔强爽直。
      “向冰,我是已死了的人。因为一种神秘的力量复活。”
      宁恒开口,语气艰涩凝重。
      “你不是在骗我吗?”
      向冰抬头。
      但奇怪的是,她的眼里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你早就知道了吗?”
      他叹了口气。
      “是啊。从向箫的脸色变得不对开始,我就觉得有什么了。”
      向冰同样叹息,然后抬头亲吻他温和的眼眸。
      宁恒没有拒绝,而是静静地等她做完。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想要做到的事情,我陪你一起去做。”
      向冰说着,目光坚毅独立。
      那一边的向箫透过门缝偷看着他们。
      “向冰,不论你做什么决定,哥哥都同意你。但是,真希望你不要选错伴侣。”
      他叹了口气,心里茫然若失。
      “谢谢,从决定让你陪着我开始,该放下的我就都已经放下了。”
      宁恒笑着,眼神如清水澄澈。

      雨下了,吴迪替韦棠撑着雨伞。
      “还好吗?”
      他笑着在问韦棠。
      “嗯。”
      韦棠低着脑袋,同时也低低作声。
      吴迪笑了。此刻就算李桐在这儿,也不会知道他的心底在想着何人。他心里的东西已经多得放不下了,但他的眼底却好像还是一片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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