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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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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下了。
谢轶钻出马车。
“路星野,累了吧?休息一会儿。”
情况发生了转折。
谢轶的指尖有带着微微墨色的银针射出。
越来越多的变异人已然倒下。
血色,黑影,纠缠不清。
“呵,谢轶,越来越认真了嘛。”
远处站着一位脸上带着疤痕的小孩,在滂沱的雨中,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指上的石戒散发出耀眼的光亮。
霎时间,周围的敌人都消失了。
四处干干净净,好似什么都未发生。
雨停了。
谢轶在原地蹲了下来。
紧接着,下来的是曲轶。
“知道于九在哪儿吗?”
谢轶转身问道。
“不知道吗?不知道就算了。”
“曲轶!”
突然间,一声呼喊。
只见于九向这个方向奔跑过来。
他停住了,然后微喘着气。
“你们没事吧、”
他大声喊道。
就在这时,周身又窜出一个又一个的魅影。
于九一惊,在原地站住。
“看来这些人非要我们当中死一个才好。”谢轶牙咬得恨恨地讲道,然后回过身,对即将下车的何灵喊:“快回到车上!”
此刻的路星野筋疲力竭。
“让我和于九来吧,你就别逞强了。”
谢轶冲路星野低声说道。
与此同时,万籁俱寂,空气里没有一丝异样的响动。
又是一个陡然,魅影一晃,数不清的尖啸响彻天空。
于九从腰上拔出刀来。
他退到谢轶的身后,与谢轶背靠着背。
光亮如水,影色如雾。
顷刻间,凌厉的刀锋将花草各裁一半。
一个蒙面女子从空中轻盈降落。
“又是你。”
谢轶猛一蹙眉。
尹倩迎了上去。无数的黑鸟扑向谢轶的四周。
血在空中,如一片水红色的丝绸。
身边的于九往往是一刀贯穿黑鸟。
黑鸟们会叼人身上的肉,于九的背上黑色与红色交错。
谢轶沉下心来,手臂越舞越快,早就碰麻了,受伤了也不知是什么感觉。
对方用的那不是杀人利器,可不知不觉间,便可以杀人于无形。
突然间,一支箭射向女子的后心。
“谁?”
尹倩一手夹住箭支,之后便冷声一问。
那一问,谢轶听声音有些熟悉,可怎么也没想过自己跟这家伙有什么关系。
再一看,那女子夹箭的手骨头都露了出来。
空间里,清晰一声冷笑拨动心弦。
一道光打在女子的背上,打得女子腰都直不起来。
紧接着,万箭齐发。
每一箭都恰好地避开谢轶和他的同伴,然后射向黑鸟,将黑鸟扫落一片。
“这一招‘天女散花’,是我送给你的。”
吕利的声音冰冷没有温度。
“是吗?去吧,刀。”
女子手中的蝴蝶刀掷了出去。
随着一抹星光般的亮起,那刀跌成粉末,在风里烟消云散。
“呵,不错。”
女子纵身一跃,扑了过去就要以巧劲夺过谢轶的刀来。
谢轶当然不能让她得逞。
他以巧妙的方式封闭了各个死角,然后将自己毫无破绽的防御展开。
“哎呀,这可有些难办。”
女子从身后拈出那支刚才吕利的箭来,手指一点。
那一瞬,跟光一样的速度。
谢轶在预料到她动作的同时疾速挥刀。
那支箭就停在他的眉心,然后一星一点,慢慢化成粉末。
与此同时,女子极快地侧身,然后夺刀。
就在这时,路星野一把刀劈在了尹倩的后背,用的是十二分的劲,却仅使她皮开肉绽。
“来吧!”
女子在两把刀的突刺间妖冶地舞蹈。
黑衣扬起,伴随着皮带飘舞。
就在这时,女子与谢轶对视一眼。
那一眼,使得谢轶对她有一种熟悉。
他想认出她,可他能看见的只有她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脸部的其他部位全都被包裹在面纱之下。
这回,暗中帮忙的吕利以一种聪明的方法用箭贴身干扰。箭射的角度绝对保证女子腾不出手来截箭。
箭,射入谢轶身后的大树,入木三分。
尹倩吃力地咬牙,猛然间伸手按向谢轶的胸口。
谢轶反手一抓,一把小刀刺进尹倩的肘部。
“行,你狠。”
尹倩一个鹞子翻身,一支箭从她的前胸跟后背猛窜出去。
黑血飞窜。
那刀和箭......是有毒的!
尹倩一阵心惊,然后用力逼出毒血,倒挂在了树上,把毒给放干净。
她的腰身很有力量,运用树枝的弹性便翻出很远。
还能怎么样呢?但愿谢轶他们不要追上来吧。
“谢......”
就在这时,一根银针刺入路星野的心口。
她顿了一下,然后直直地倒下。
“路星野!”
谢轶闻声焦急回头。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周围是一片黑色?
路星野拼命想要看清自己周围的东西。
那针来得太快了,为什么他们都没发现?
谢轶警觉地望向四周。
“谢轶,快逃!”
在那吕利把消息传送到的一刻,漫天的飞刺如松针一般向众人的身体钉来。
于九手中的长刀“霍霍”起舞。
目前,他们搞不清楚这现在的状况,只能打一个是一个,打一双是一双。
“于九,保护曲轶他们......”
可就在这时,于九中针倒下。
这时候,一支光箭冲出天地,将漫天的飞针给击落下来。
“谢轶,快!”
吕利大喊,然后拨动着手里的空弦。
“曲轶,在吗?!”
谢轶大喝。
此刻的曲轶已经缩回了车里。
不知怎的,敌人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他们。
趁这工夫,谢轶拖起地上的二人。
一瞬间,一枚飞针射向谢轶的后心。
谢轶拿手用力一捻。
那针森森冒着寒气,同时也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嘶鸣。
夕阳西下。
这令人焦心的战斗竟进行了一天一夜。
谢轶连忙去查看路星野和于九的伤口。
掷飞针这种低级的动作,也只有在对方疲惫和武器密集化时才能够起到如此巨大的作用。
谢轶将那细针小心翼翼地观察一下。
那两人只是昏了过去,但这针轻易还不能令他们昏倒,必须配以强大的功力震动心脉才行。
由刚才的战斗当中,他明白吕利在对他暗中进行保护。
他很感激他,可以说因为有他的帮助,他才能在此刻给站在地面。
想到这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为路星野和于九进行新一轮的疗伤。
等到了夜里,外面又出了动静。
“谢轶,谢轶!”
谢轶睁开眼来,看见马车烧了起来。
他费力地将车里的曲轶和何灵叫醒,然后将昏迷的二人给搬了出来。
之后,谢轶便看到吕利直直地站在那儿。他弯弓搭箭,从天上射下一只又一只的鸟儿。
仔细一看,那鸟的嘴里还在喷火。
周身黑雾弥漫,稍微吸入一口便是一阵格外剧烈的咳嗽。
而吕利站在那黑雾包裹的中央,额上微微冒汗,但白玉一般的脸部还保持着坚冰一般的神情。
我来了,吕利。
谢轶轻轻屏住呼吸。
他站在吕利的身后。
扬起左手。刹那间,一片激光扫落一地火鸟。
“能杀光这些鸟吗?”
谢轶皱眉问道。
“难说,我的箭还不够。”
吕利说着向天又放了一箭。
这一箭将一竖排的鸟儿给急速穿透。
明艳的火在空中如妖冶的红莲绽开,徐徐抖动,如浪漫的情劫,妩媚纯真的花叶熏染整片天空,亦宛若灿烂的霞光,又有那好似湖水般的澄净。
突然间,火星夹杂着石子被猎猎之风卷袭着向他们的头顶覆盖,乍一看,周围的一切都是红彤彤的。
“谢轶,捂上耳朵。”
吕利低吟,随后将弓弦轻扣。
五根如玉葱般纤细的手指在骤然间猛力一拉。
弓弦一弹,一道道无色的气流纷拥而上。他们像欢快的精灵般咬噬着火焰,使这些火的气焰陡然被压下几分。
吕利不停地拨着,声音刺耳。
但突然间的工夫,那火竟将气流反噬。
它扑了过来,唇齿间仿佛磨动着利索的牙齿。
吕利再次把弓一弹。
那无形的火竟像是被有形的类似于皮筋的东西给扯住了一样,拼命地想要挣脱,可无奈却终是幻灭。
“许久不见,这内力练到家了。”
这番巧劲引得谢轶啧啧称赞。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就没有这么亮堂了。
虽然战斗渐入佳境,但吕利的气已明显接不上了。
“你在这儿打了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
“谢谢,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谢轶对吕利轻松一笑,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举臂一扬,谢轶和吕利的头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气壁。
右手的刀刃攻势凌厉。头顶的红和黑一片又一片地散去。
突然间,那道气壁裂开了一条缝儿。
谁出的手?
谢轶陡然一惊。
周围的景色依旧还是那样。
是自己想多了吗?
不!
一双泛着凛冽寒意的黑瞳映入谢轶的眼帘。
“谢轶,逃!”
几乎是一刹那的工夫,一掌带着雪白晶莹的寒气击中它的眼睛。
黑而透明的冥兽顿时怒吼!
血花四溅!
吕利!
他竟然为了自己与这庞然大物面对面地冲突!
谢轶的眼睛一涩,然后一手推开冥兽。
过大的掌力不但伤到了冥兽,也伤到了吕利的手骨。
之前他的手筋就没有好透。这回,在他的手骨断掉之前,他就已经急速抠出了冥兽的一对眼珠。
粉碎性骨折!谢轶一眼瞄向他的左手。
那一刻,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值得这么拼吗?心底的怯弱在不断拷问着自己。
但下一刻,他的手就掐住了冥兽的头骨。电光凝聚,然后击在它的腹部。
冥兽死了,七窍流血。
还未来得及松上一口气,火雨漫天坠落。
“吕利,把你的手保护好了!”
无数的火鸟向他们的身上和马车撞去,然后自爆。
“谢轶,我们怎么办啊?”
此刻的曲轶和何灵已经吓得腿软。
“走!我们往空旷的地方走!”
旷野里,一匹马拖着车在拼命地奔驰。
空中的云在变幻着各种姿态。
谁都不晓得他们到底到了哪儿。
马车上,路星野哼了一声,然后慢慢醒来。
“路星野,现在能不能动?”
谢轶首先问着。
“能。”
路星野动了动自己的左手,看上去还算灵活。
现在是勉强多了一个战力,但吕利的手在短期内估计是不能再拉弓了。
这样的伤,就算好了之后,手劲也会受到影响吧。
谢轶愧疚地望了望吕利。吕利的目光是一片清澈的坦然。
气流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天空滑翔过来?
马车的顶突然塌了。
谢轶的左手打出一道光来,将这满棚的腐蚀性的液体给倾倒出去。
那液体溅到马上,那马便顿时化作一堆白骨。
白骨散落。那骨头还透出一股深黑。
“路星野,把其他人给保护好了!”
谢轶吼着,迎战天上的苍鹰。
无脸男骑在苍鹰的背上在空中盘旋。
那液体不断泼洒,无脸男的笑容也越发恣意。
液体所到之处,土地往下便多了一个深约十米的坑。
谢轶手舞光剑,身形敏捷,但过了几百招之后,第一口淤血便从他的齿缝喷出!
“谢轶,拿箭,射它!”
“晚了!”
无脸男嚣张大笑。
那是一个孩子的声音,语气中却透着狂放至极的绝望!
那一根飞针洞穿谢轶的心口。
“切。”
谢轶的手指将那入肉三分的飞针捏住。
无脸男猛地一惊。
为什么?他本该立刻死去的啊。
血,溅到了谢轶的脸上。
谢轶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拉起弓弦。
然而,他的箭术也毕竟普通。
无脸男的苍鹰在空中急速飞旋,使得谢轶一连五箭都没有射中。
等到了第六箭也是最后一箭的时候,谢轶的心口开始疼痛。
弓掉了下来,他浑身无力地趴在地上。
“哈哈哈哈。”
“哈”到最后一个字时,一把利刃将无脸男身下的坐骑给一劈两半。
血色尽染。
路星野的长发包裹着她窈窕的身躯。
无脸男一愣。
他怎么忘记了还有这号杀神?
在这回回见血的刀中,他像块破布一样地给飘出去。
在那撕裂朝霞的青空当中,路星野的身姿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这一场战斗的开始,最终以这不一般的平稳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