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僵尸想泡我》一顾知我心

4、风雨欲来

　　在宁静安详的夜里昭阳宫被烛火点亮，远远望去显得格外朦胧，整个宫殿仿佛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祥和而又温暖。可宫内的气氛却别不让人感觉有丝毫的舒适，甚至压抑万分。

　　端坐在殿内下首的女子身着素色的宫装，发髻正中斜插着一只点翠白玉素银的凤钗，凤嘴里衔着一颗羊脂白玉雕琢打磨而成的龙眼大小的圆珠。

　　垂下来的流苏堪堪没过额头稳稳的落在眉心处，可这羊脂白玉的润滑仿佛也无法与这女子细腻肌肤相提并论。

　　反而衬的她的眸子轻盈透亮，若一汪泉水，莹莹发光，可不正是莹莹发光呢，仔细去瞧那眸子中，似有泪水滑落，捏起帕子的一角轻轻拭去泪水。

　　宫装女子缓缓开口道：“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妇做主，想臣妇嫁入定国公府已七年有余，臣妇自知能嫁入侯府是臣妇的福分。是以处处小心谨慎，奈何生下然儿后却一直未曾有孕，婆母便做主抬了两位姨娘，这原也是臣妇福分浅薄，是以更是对婆母恭敬非常。可如今先夫早已病逝四年有余，然婆母依旧在府中为先夫祈福，耿家上下一律素斋，守节三年已过，按礼臣妇可以自行婚配，臣妇膝下只有一个然儿，并未有男丁傍身。婆母竟然想要臣妇为她的儿子守节，先夫并未留下子嗣，即便是要从宗族中挑选一人过继，但非骨肉，定然不甚亲近。这可如何是好。我俨然如同禁足一般，婆母把府中折腾的仿佛尼姑庵堂一般，臣妇尚且能忍受，可是然儿才八岁她如何受得住顿顿吃糠咽菜啊，这才一年，便已瘦弱如此，以后岂不是更甚？”说罢，便泪如雨下。

　　素色的宫装本就增添几分凄然，忽然落泪只让闻着也跟着黯然心伤。

　　“珍儿，你与本宫虽不是一母同胞，可自幼便一同玩耍，之间的情分胜似亲姐妹。便是本宫为顺王妃之时，王爷夺嫡失败，一时如丧家之犬，人人避之不及。你仍时时安慰。如今妹妹落难。本宫又岂能弃你于不顾？”

　　皇后坐于上首。着一席襦粉宫纱长袍清新可人，配着正红色抹胸长裙竟分外和谐。
　　红唇鲜嫩欲滴，偏偏这极致的艳丽又与这长袍披风的婉约相融合。

　　原来魅惑的容颜也可与这少女独有的温婉相融合，竟未让人生出半分两者冲突的意头，谁又能想眼前这宛若仙资的女子，膝下竟已有已经十岁的大公主的呢？

　　猝不及防，耿张氏噗然下跪。

　　膝行数步戚然开口：“臣妇卑贱又乃再嫁之躯，膝下又有一女然儿。臣妇不愿在那耿府收人磋磨，亦深知臣妇不可为人嫡妻，臣妇愿为妾入何府。求娘娘成全。”说罢竟是生生磕了三个响头。

　　。那三声闷响着实让人不忍，抬起头后额头已然是一片通红。

　　那稀有的羊脂白玉映衬着这通红的伤口，更显得狰狞了几分，凝眸一看竟似有血珠渗出。

　　红色与白色的融合更衬了此刻跪与殿中女子的悲苦。

　　皇后也不忍自家姐妹艰难如此：“你竟还是放不下他，罢了本宫成全你便是，张府的名头不好使，那何之洲也是不识抬举，那不知本宫的名头是否也一般不堪！数年前你便倾心与那探花何知洲，竟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央这叔父替你去提亲。怎想这何知洲不将我张家放在眼中。竟是娶了他那青梅竹马的表妹吴佳柔，那吴佳柔区区一届草民竟生生打了我张家的脸面，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何家早已失势，不过是先帝余党留下的余孽。圣上早已有意肃清朝堂。如今何家已是粘板上的鱼肉，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不足为惧，可他竟敢再次拒绝我张家托礼节的媒婆，欺人太甚。我张家何曾受过这番折辱！妹妹莫在悲伤，本宫便要替你争上一争。我张家女儿怎么为妾？那吴氏女不过一介商户，有何资格让你为妾，若是识相，自当自请下堂。”说罢，皇后面容含怒，眼光犀利。

　　轻抬起手抚过耳边并无半丝乱发的鬓角。轻起薄唇，仿佛这一切世俗都不入心中。

　　然而出口的那句话却让人不寒而栗：“若那张氏执意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本宫不讲情面了。昔日先帝一党可是有余孽尚未肃清呢。”

　　张氏深色一凛凛：“皇后所指……难道是……”

　　秋韵收下已有些微凉的茶盏，重新换上一杯温度适宜的。

　　看到夫人眉眼见似有愁绪:“这张家着实可气，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亲自为自己求嫁的名门闺秀，奴婢也是头一次听说，夫人大可不必忧心，你与老爷夫妻数年，恩爱非常，岂是那张家小姐便可破坏的？老爷一心都扑在夫人身上，家中唯有夫人一人，并无妾室，都城中多少官家夫人都羡慕夫人，又有一对龙凤胎常伴膝下，咱们的檀儿小姐聪明可人，仲柏少爷更是争气，不过九岁便已考入皇家书院，更是师从王继贤先生门下，如今八皇子挑选伴读，咱家哥儿自是前途无量。老爷又怎会留意那张家小姐。夫人便等着看那张家小姐自取其辱吧。”

　　夕照端着刚刚从小厨房领来的糕点，轻放到小几上。

　　夫人本就食之甚少，夫人胃口便愈发不好:“夫人快别想了，您也是为医者，不用奴婢多说便知，您怀胎尚不足三个月，正是胎气不稳之时，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呀！檀儿小姐可是一心盼着您给她添一位小妹妹呢。如今万事都要排在您腹中的孩子之后。”

　　佳柔听罢便放下了手中精致的请帖，微微拧着的秀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息看向腹中胎儿时不经意的一笑。

　　给这清丽中又多了一份温柔夹杂着妇人独有的淡淡妩媚，不由让人看的痴迷。

　　就算是在孕中衣不重彩，混身上下只有一根玉簪做装饰，并未佩戴任何首饰，衣裙也因孕期不便而尽量放宽，未曾束腰。

　　本朝女子以瘦为美，而今穿着如此宽松的齐胸襦裙意外的并未有臃肿之态，反而更衬的人清丽脱俗。又岂会看出是一位怀孕已两月有余的人妇呢？

　　几日前曾有张府派来的媒人前来提亲，正纳闷现下府中并未有适龄的少爷小姐可堪婚配，不料一番打听方知此番提亲竟是为哪张府二房嫡出小姐张彦珍。

　　今圣上继位，名不正言不顺。

　　先帝封太子祭祖途中忽然暴毙，朝堂上下一片哗然。太子祭祖虽尚未完成，但封太子诏书已下，太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不等太子归朝稳定大局。本应在千里之外封地禁足的二皇子顺王带大军出现都城，与其母后静安皇后里应外合，又有以张怀正为首的张氏一族鼎力相助。

　　顺王终是攻破都城防线，登基为帝。并下令搜捕逃亡的太子。

　　这张彦珍正是张怀正膝下幺女，早年便倾心于夫君，不过当时自己与之洲自幼便青梅竹马，更是早有婚约在身，情意深重。

　　张氏只得作罢。怎想如今张氏守寡，膝下又只有一女儿。

　　而张父如今现下权倾朝野，是新帝眼前炙手可热的红人，张氏此番只怕是来者不善。

　　虽婆母以何府高攀不上为由拒绝，可张氏必然会有后招在手。

　　如今的顺王妃张彦珊已经举行封后大典，入主昭阳宫。

　　依着与张彦珍的同族姐妹情谊，难保不会出手相助。

　　垂眸深思，端起茶几上素黄的茶盏，早已没有心思品尝自己素日喜欢的六安瓜片。

　　又轻轻放下茶盏，上好的官瓷与小几光滑的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悦耳的脆响。

　　轻抚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佳柔拧起了秀眉，低头温柔的看向小腹。

　　忽然收宫宴请帖，素日参加宫宴的从来都是已有诰命在身的侯府夫人，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都是不够资格去参加宫宴的。

　　这宫宴怕是来者不善，若所料不差，必定是为了那张家小姐下嫁之洲之事。

　　精致无比的宫宴请柬，散发出淡淡的幽香，一手簪花小楷秀丽非常。

　　事出反常，其中必然有诈。只怕这宫宴不会安泰。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来若自己小心谨慎，不出什么差错，未曾与人留下把柄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