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幺九鬼

10、第十章

　　邙山外是碌碌尘世，而邙山深处却又是另一番天地。树茂花盛，灵气充裕，飞禽走兽游鱼，怡然自得。
　　林中几个身影闪过，草地上便多了三个小小身影，却是三个刚化形的小妖。小妖拥在一起看向前面那个黑乎乎的山洞口，交头接耳着，小蝴蝶睨着洞口，扯着小松鼠的衣袖:“哎，你说里面的怎么睡那么久呀！我还没化形他就进去了，如今都过了两百多年了，他怎么还没醒呀？”
　　小松鼠撇撇嘴:“我怎么知道？我和他又不是一家，你该问狐狸。”说罢用手肘捅捅一旁的小狐狸。
　　小狐狸望天:“我也不知道。他与我同族，但又不熟，我怎会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不过我听奶奶说他之前在山外的洞里也睡了好长时间，据说有上万年呢！”
　　小蝴蝶和小松鼠:“哇喔～”
　　“话说那个山洞里到底有什么？一会能进一会不能进，那么神秘？”小蝴蝶问，“而且他到底长得怎么样？好不好看呀？”
　　小狐狸眼珠子一转，道:“我也不知，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好！”小松鼠最冲动，第一个便冲了上去。小蝴蝶蹦蹦跳跳也想跟上去，却被小狐狸扯住了胳膊。
　　小蝴蝶:“？”
　　只见小松鼠一个劲儿的往前冲，临到洞穴前忽然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摔了个屁墩。小松鼠站起身，揉揉屁股，转头便看见小狐狸和小蝴蝶正抱着肚子笑到胃疼。到这时，小松鼠哪还不知道自己被小狐狸给戏弄了，恼羞成怒:“你、你们耍我！”
　　小狐狸擦掉眼角的泪花，笑道:“这洞口有山神大人设下的屏障，只进不出，谁让你傻，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小松鼠恼了要打小狐狸，小狐狸动作比他还快，跐溜便钻进林子里了，小松鼠连忙追上，小蝴蝶也跟了上去。
　　山洞前又恢复了安静。忽然山洞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便见一人走了出来，洞口的屏障如水纹般渐渐消失。那人一身白衣胜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模样，长发及腰，缠着白色的发带，一双碧眼如上好的翡翠般熠熠生辉，肤白昳丽，端的是绝代风华。
　　一只小鸟好奇的飞到重九面前晃悠，眨着小黑豆眼。重九抬手，小鸟就扑棱到重九手上，小爪子紧紧地抓住重九修长的手指。重九说:“你可知山神在哪？带我去找他。”小鸟歪歪头，眨眨眼，展翅向一个方向飞去，重九抬脚跟了上去。
　　邙山的山神名叫芒禾，模样很是俊逸，平日里总是穿着一身灰布袍，簪着乌木簪，脚上穿着草鞋，腰间别着一个葫芦，拄着木拐。不像山神，倒是有好几次被上山的樵夫、采药人遇见了，当做寄居在山间的隐士。重九找到他时，山神芒禾正坐在溪边的大石上歇脚，身后背着一个斗笠，石下还放着一个装了草药的背篓。看见重九走过来，笑道:“你醒了。”
　　小鸟把重九引到地方便自己飞走了。重九也坐到石上，说:“这还得多谢山神为我寻到一个栖身之所。”
　　芒禾道:“无妨，这本就是我身为山神的职责所在。倒是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重九想了想，“我想先去邙山寺看看，然后……便去云游，到处看看。”
　　芒禾道:“那好呀！”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灰布袋，却是一个只能装物的乾坤袋，递给重九:“在人间游历总需要一些钱财，这些于我没多大用处，便赠与你吧！”
　　重九也不推辞，直接收了，道了声辞，便走了。
　　自醒来重九最挂念的便是邙山寺，所以一出邙山，重九便直往邙山寺赶去。两百多年对于重九不过是一觉的时间，于人世来说却已是轮回。
　　重九隐去身形，站在寺中只觉得惆怅无比。如今的邙山寺早已不是当初的小庙了，飞檐流角，红柱绿瓦，端的是恢宏大气，让人心生敬畏。穿过长廊，重九觅着记忆向深处走去，来到一处隐秘的院落，只见院落中伫立着十数座小佛塔，里面供着历代方丈、高僧的舍利。重九找到玄慧的佛塔，长叹一声，转眼一瞧又看见一旁立着的玄善的佛塔，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让重九有些喘不过气来。
　　任你有万般能耐，终敌不过弹指光阴。
　　离了邙山寺，重九站在桥上，望着忙忙人世，却只觉得无容身之地，心中怅然若失。

　　“你在做什么？”低沉的男声响起，重九转头一看，便看见夫渊正站在自己身后，一袭玄服，天人仙姿。
　　重九惊喜道:“是你呀！你在这做什么？”
　　夫渊失笑:“我问你你到问起我来了。”重九挠挠头:“我？我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你呢？”
　　夫渊道:“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不过信步而来，信步而去。”
　　重九道:“哦，这样呀……对了，问你个问题，你是……神仙？”
　　夫渊上前揉揉重九的脑袋，笑道:“嗯，反应过来了？”
　　重九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时他不谙世事，只知夫渊给的莲子非凡间之物，却想不到给他莲子的人也非凡间之人。重九看着夫渊好奇道:“你即是神仙，怎的下凡来？神仙不是有很多事要做么？”比如普渡众生什么的。
　　夫渊看出重九的未尽之言，道:“若事事都要神仙来管，那天上就是有再多的神仙也忙不完。佛度众生，不如众生自度。”
　　重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那你现在是来游玩的咯？即如此，不如你和我一起云游？”
　　夫渊微微挑眉:“哦？”
　　重九摸摸鼻子:“我想去云游，缺个伴，要一起吗？”夫渊深深看了重九一眼:“好。”
　　“嘿嘿，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