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希鉴》淮沙

10、麻烦 咄咄逼人

　　整个春节，我的心情都很好，B市虽然冷一些，但是这里很热闹，每天都有人制造着欢乐，我喜欢这里！
　　但是，三月初，我却接到致远的电话，说的是阿图希望我去S市监督北湾项目进展。
　　这绝对是借口，但我从未留下过什么联系方式给阿图，他辗转联系到我，却用了个这么蹩脚的借口……我的心情有变得复杂了，但转瞬一想，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他这种借口背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希望我去S市。
　　一瞬间的高兴之后，我冷静了下来，他很快就要和王家的小姐订婚了，我确实应该去一次S市，去看看王家小姐，也去看看他。
　　但我却生出了拖延的心思！
　　只是，父亲很快就拍板说道：“去，怎么不去？景氏在B市的分部就交给你了！”我立即想起来，我在除夕夜天寒地冻的送楚澜出去，回来后脚就更加严重了，被赵医生教训了一顿，家里恨不得立刻就把我送去S市养着，阿图的电话一来，父亲怎么可能不顺风走？
　　“行，妈妈就不用去了，这里事情也多，我和大侄子还有林秋白一起去，秋白要去那边的医院实习！”大侄子一直嚷着要和我去S市，已经各处备好了案，而我也很乐意有他陪在身边。还好大哥大嫂一向忙碌，否则他们要是来要回儿子，我也不好拦着不给……
　　父亲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中午，我和大侄子、秋白就到了夕佳山庄。
　　这次见到的景色和上一次比已经是大不相同了。在道路两旁，除了已经变绿的高大行道树，还能看到别墅围栏前弥漫的迎春花，一朵一朵的小花，开的热闹。车子故意开的慢了一些，一路上来可以从外围欣赏各家的花园，算是初略的了解了各家的特色。我住的别墅栅栏边种着蔷薇，现在还不到花季，但看上去绿油油的一大片，精神的很。不知怎的，我立即想起了阿图院子中的玫瑰，离开前的那个星期，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鲜艳的玫瑰插在瓶子里，闻着甜腻的花香，但我深知那是一个梦！所以，我自己把自己敲醒了，我离开了S市。
　　傍晚，我在书房看文件，秋白在一旁看书，佣人来告诉我们，说是阿图来了。我们才下楼就看到大侄子和阿图似乎“相谈甚欢”。我很清晰明了的听见大侄子洪亮的说道：“我是小叔最喜欢的大侄子，我也没听小叔说起过你，你是谁啊？”声音颇为自豪，我忍俊不禁。阿图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我却知道他是想起了我和他讲的另一个希鉴的故事里的大侄子，故而才强调他是“最喜欢”。我忍俊不禁，却听见阿图故意逗他：“啊，我也是我家小叔最喜欢的大侄子，你猜我是谁？”我心中一痛，眼前的这两个人，都是我最喜欢的大侄子！
　　“两位大侄子，你们好啊！”
　　大侄子立刻放开猫，跑过来去抱着我的手，冲着阿图说道：“小叔，他是谁啊？”
　　“另一个希鉴家的大侄子！”我已经在睡前故事中给大侄子讲了另一个希鉴的故事，他对另一个希鉴家的大侄子早就“向往”不已。
　　大侄子果然立刻长大了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愤恨的看了阿图一眼后就偏头不理人家了。我知道小家伙是为另一个希鉴抱不平了，但又能如何！大侄子觉得故事里的大侄子不喜欢另一个希鉴，以至于另一个希鉴伤心难过，甚至远走他乡，但爱情里，从未规定你喜欢的人就要喜欢你啊！阿图本就没有错，说起来，作为阿图的长辈，我……实在是……
　　这时，阿图却没纠结于大侄子莫名其妙的态度，而是一直盯着秋白看，我心中一怔，听他说道：“希鉴，不介绍一下吗？”语气中有那么一点点只有我能发现的敌意，这次换我不解了。他和秋白，以前难道是认识的？
　　我调侃他，“难得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这是林秋白，我家表弟，下周要去医院实习，你得多多关照才行”，说完我又对林秋白说道：“秋白，这是柏瑾晏，隔壁邻居，有事情可以找他，没事，也可以找他麻烦，他家院子里花多，改天可以带着大侄子去抓蝴蝶！”阿图的院子里确实有很多漂亮的花。
　　秋白却笑了出来，也许是我的说法太落阿图的份了，阿图顶着一张懊恼和委屈的脸和秋白握了手后，就看着我说道：“希鉴，原来只是邻居啊！”我心口又疼了，但若无意外，我和他只能是邻居了，连朋友我都不敢做了，我担心管不住自己！但我不能告诉他！
　　我挑眉坐到沙发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故作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我还是你的债主！这个我记得的！”我想等我养的差不多了，就赶紧回B市去，以后山高水远，我每日有大侄子逗笑，有景家上下的关怀，总会越过越快乐的！阿图也会有娇妻爱子，最终也会幸福美满。那么我上辈子造的孽也就被扳回正轨了。
　　随即就见他摇摇头，无奈的说道：“你年前一声不吭就离开了，等我知道，花都谢了。回来也是一声不吭，我找你还得先找林致远，这也怪不得我诓你回来啊！再说，北湾项目，你也有责任的！”
　　听他这么说，我仿佛看到了他在控诉我当初离开故土，远渡重洋，之后又背着他安排了那么多的事情，是啊，诺大柏氏，我也有责任的啊！我怎么就囿于儿女情长，而把如此重担给了他一个人呢！此时，我不得不闭上眼中，我害怕他从我的眼中看出什么端倪，半晌后，平复了心情，我懒洋洋的说道：“托你的福，我被发配到这里了，明天就去上班！”说完后，不等他说什么，就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既然我也来了，那就这样吧，等你和秋白有时间的时候，我做东，你带路，我们聚一聚，哦，记得叫上王小姐，我妈对她的评价很高的，可惜我没多少印象了！”
　　大侄子抱着猫窝在我怀中，秋白也坐在一边听着我们闲聊，这时，他问道：“王小姐，难道是王月嵘，王家的女孩子，大概只有她才入得了大总裁的眼？”
　　我知秋白对其他家的情况比我了解的多一些，但听他这么说，似乎王月嵘真的是王家一枝独秀的好女孩，那么，勉强可以配得上我的阿图了。
　　不过，我却看到了阿图眼中的错愕，他低头说道：“我都还没和你们说，你们都知道了啊！其实，她是很好，但还要看小叔的意思！”
　　秋白不解，却直接就偏头看向我，似乎认定我能理解阿图的心思。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我确实心思翻涌，确实多少看出了端倪，但造化弄人，最终也只得淡淡的说道：“我路过，见你们在餐厅用餐，女孩子的事情，自然是我妈知道的多”。秋白大概想要知道的是阿图说的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我不能给他解释什么。
　　我就是阿图的小叔，我就坐在他面前，他说要征求我的意思，他肯定只能去发个邮件或者最多逼问一下阿朗和阿浔我的下落，其余的，还能做什么呢？他现在约莫是想我了！但我已经不能当他的小叔了，我现在是怀中这个大侄子的小叔。
　　至于阿图，其实，只要是他喜欢的，又真心喜欢他的，不管是什么人，我都会同意的！
　　我欠他一个幸福的家庭，总不好再去做什么破坏！
　　我只是景家的希鉴！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令叔不同意，你就不娶王月嵘了？还是，他不同意，你连婚都不结了？”我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以至于秋白都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上辈子阿图还在读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那么几次谈恋爱的想法和行动，但都会被我扼杀在摇篮状态。我总是在邮件中“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不许谈恋爱，有时候甚至会回国亲自“教育”他，久而久之，阿图也懒得谈恋爱了！
　　现在，我无比的后悔！
　　是我，禁锢了阿图的自由！
　　想了想，我又软了声音斟酌着说道：“令叔多年不曾回来，想必也乐见你有此良配，不反对就是默许了啊，你不必纠结！”我留下的安排里并不包括如何处理阿图要与人结为伴侣的事情，因为我从未想过他结婚还会愿意征求我的意见。当时我认定阿图是讨厌、厌恶我的，否则，怎么总不来看看我……
　　我真是作茧自缚！
　　阿图没有说话，一直在低头想着什么，气氛一时沉闷。最终，我开口问道：“瑾晏，上次那个学弟去哪里了？”我语气中带着挪揄，眼中带着看好戏的笑意。
　　秋白也诧异的看着阿图。
　　阿图总算不再沉思了，皱着眉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只是我的学弟，希鉴，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说的好像真的没什么一样，说的好像是我对人家有兴趣一样，这个家伙……
　　看吧，秋白都看向我了！
　　我轻咳了一声，然后才说道：“我以为你喜欢那样的啊！”是啊，我一直以为他喜欢那样的，直到知道他要和王月嵘订婚。
　　大概我的窘迫愉悦了他，他勾着嘴角说道：“我怎么可能喜欢那样麻烦的生物！”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觉得那个男孩麻烦，那我这个总是操控他的小叔，只怕更加麻烦了！
　　这时，他竟然轻笑出声！
　　约莫是觉得我哑口无言的样子很好笑吧！
　　哎，还是怀中的大侄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