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蛋黄酱妖怪》夏日黑猫

2、一个早晨

　　“您好，一瓶蛋黄酱和一包砂糖，总共650円。”

　　山崎凉低下头来，在包里翻找一阵，发现没有散钱，只有几个500円、100円和10円的硬币，于是就递给了便利店的收银员两个500円的硬币。
　　收银员接了过去，开了收银机的抽屉给她找钱。
　　山崎凉望着收银台上放着的那瓶蛋黄酱，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穷了，穷得快要吃土……不，穷得只能吃蛋黄酱了。
　　最近没有生意，也没有妖怪，所以作为一名除妖师，只能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看《JUMP》，吃着蛋黄酱，过着越来越穷的日子。
　　虽然有一个在真选组里做监察的哥哥，不过家里的收入也并没有因此而增多些许，反倒是……越来越少了。
　　好像是发的工资都被山崎退拿去买红豆包什么的了。
　　面对家中这样的境况，山崎凉决定，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绝对要吃完江户所有的蛋黄酱，然后去把那些藏匿起来的妖怪一个个揪出来。
　　没有妖怪，就没有收入啊。

　　正当她如此哀叹可能此生不能多吃点蛋黄酱就会穷死的时候，忽然一支草莓牛奶从身后被放到收银台上来了。
　　山崎凉侧头瞥了一眼，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裤、披着白底蓝纹和服、有着一头天然卷银发的男人站在她身后，正排队准备买单，一双暗红的眸毫无感情地盯着收银台上的那支草莓牛奶。
　　他的腰间还别着一把木棍……不，是木刀，上面还刻着“洞爷湖”的字样。
　　山崎凉又瞄了一眼男人的脸，不由得一阵感慨，啊，那副懒散的样子，一看就是整天无所事事待在家里看《JUMP》的人啊。
　　不过说起来，自己也是一样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银发男人似乎淡淡瞥了她一眼。

　　咦？怎么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面熟。

　　山崎凉不禁又看了一眼银发男人，然后银发男人也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她又看了他一眼，于是他也看了她一眼，再之后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并正想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遍如果想不起来他是谁就再也不看的时候，银发男人忽然开了口。

　　“喂喂，小姐，你有完没完啊。”

　　山崎凉一愣，以为他说的是自己，不由得再次抬起眼，定定看着银发男人，谁知他正望着收银台后的收银小姐。

　　“我说啊，你找钱速度是不是有点慢啊？”男人的眸子毫无感情，语气却懒惰散漫，“不会是没钱了吧，哈？难道这便利店里的钱都被你拿去买《JUMP》和草莓牛奶了吗？”微微一顿，挠了挠后脑勺，把原本就不太整齐的一头银色卷发挠得更乱糟糟的了，“今天可是周末啊，难得我早起啊，本来还想喝着草莓牛奶看结野主播的天气预报的，现在再赶回去可来不及了啊。”

　　“抱、抱歉！”收银员连忙抬起头，对山崎凉低头道，“真的非常抱歉！您的钱这里找不开，没有50円的硬币了，真的、真的非常抱歉！请问您有50円的硬币吗？”
　　山崎凉一怔，低下头来翻包，然而并没有找到50円的硬币，虽然有10円的硬币，不过也只有两个，凑不成50円。
　　“我也没有……”

　　“那，请问您有卡吗？我们这里是可以刷卡的……”
　　“我……没有带卡。”卡被山崎退那家伙拿走了。
　　“……”

　　气氛好像忽然变得有些僵硬。

　　喂喂！明明是没有零钱找好不好！不是她没有钱好不好！为什么气氛变得这么奇怪！她可是给了两个500円的硬币啊！她还没有穷到买不起蛋黄酱啊！有没有搞错！气氛怎么变得这么尴尬！喂！有没有人啊！快出来说句话啊！不要这么沉默啊！
　　便利店中寂静半晌，就在山崎凉打算放弃买这瓶蛋黄酱和砂糖时，忽然一个50円的硬币被抛到了她的面前，落在收银台上，“叮”一声完美空降。

　　“……”山崎凉先是一愣，回过头。
　　“唉，原来这就是多带钱的后果吗？”天然卷银发男人若无其事地用小指抠了抠鼻孔，然后暗红的眸瞥了一眼山崎凉，“这50円就给你好了啊。”
　　“诶……？啊，多、多谢！”山崎凉回过神来，连忙鞠了一躬，然而，她腰还没有弯下去，就听到男人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要还的啊，50円小姐。”
　　“哦……”
　　“还要记利息的啊，50円小姐。”
　　“……”

　　等……等等什么利息，她怎么没有听说过。

　　“还有啊50円小姐，吃多了蛋黄酱脑回路可是会被蛋黄酱堵住的啊，那可是比脑袋被门夹了还可怕的事情啊，我可是认识一个脑回路被蛋黄酱堵住的多串君啊。啊，难道你也要学多串君吗？好好做一个邻家姑娘不好吗，为什么要买蛋黄酱啊，难道欧巴桑没有跟你讲过蛋黄酱妖怪的故事吗？”
　　“……你闭嘴。”

　　……

　　“您好，一支草莓牛奶，90円。”

　　便利店自动门关上的那一瞬，身后传来银发男人买单付钱时那懒惰的语调。

　　“唉，最近物价真是涨得太快了啊，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是89円啊。喂喂，我说你们啊，这样是不行的啊，草莓牛奶的价格再这样涨下去……”

　　……

　　山崎凉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手里提着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着一瓶蛋黄酱和砂糖。

　　很快就要到夏天了，说现在是初夏也不为过。清晨的薄雾被太阳的光芒散去，耀眼的太阳光芒透过云层落下，温暖过后便是渐渐升高的温度。今天的天空依然晴朗，满眼的蔚蓝，让人心情舒畅。

　　“啊啊，我啊，坂田银时，要还钱的话，你来歌舞伎町万事屋找我就好了啊。千万别忘了啊，利息按日计的啊，50円小姐。”

　　天然卷银发男人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嗯……说起来，歌舞伎町，不是最近一连发生两起杀人事件的那个地方吗？听新闻说……好像是半夜有形似妖怪一样的东西在街上出没，而且一旦遇上，就会死于那个妖怪的魔爪之类的。
　　她正巧打算今晚去歌舞伎町四处转转，看看那个所谓的妖怪，到底有多猖狂。一个江户城，除了那些白痴一样的天人还不够吗？居然还来妖怪捣乱，不过更重要的是妖怪杀了人，这是绝对的，罪不可赦。

　　“阿凉，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一个优秀的除妖师，一定要好好的斩妖除魔，保护人类，为人类造福啊。”

　　恍惚间，想起老人逝去时对她说过的话语。

　　……

　　她原本不叫山崎凉，叫山崎见。
　　山崎凉这个名字，是一个收养她的老除妖师起的。

　　她比哥哥山崎退要小十岁，今年二十二。当初，在她出生没多久后，父母亲就过世了，还是个少年的山崎退就带着年幼的她，四处流亡。直到武州有一个除妖师收养了他们，不，准确来说，是收养了她。
　　山崎退在她被收养了以后，就去了道馆，再后来，就跟着道馆的那些人一起去了江户。
　　他觉得把年幼的她留在武州很安全，带去江户才是危险，更何况，那个年老的除妖师对她照顾得很好，像亲人一般。
　　此后，大概一年或者半年总是可以见到一次山崎退，他回武州看她的时候，会给她带回很多好吃好玩的。
　　他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最好的哥哥。

　　那个武州的除妖师，当初为何要收养她，似乎是觉得她有某种特殊的潜质，小时候便能看见妖怪魑魅，或许日后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除妖师。正值那时武州动乱，妖怪横行，吃人杀人之事无数，人心惶惶。老除妖师便带着她，四处走访，驱魔除妖，让她亲眼见识除妖这一工作的光荣伟大，也让她看到了妖怪的可怕模样。
　　直到两年前，老除妖师去世了，给她留下了一大堆的咒符，让她一定要尽一名除妖师的能力，除掉世间所有的妖怪，给人类一个平静生存的世间。
　　老除妖师还给了她很多的钱，都是当年除妖得来的，但她把那些钱和老人一起葬在了土里，守了武州两年，等到武州的妖怪渐渐消失了，自己没有钱了，又听说江户最近很乱，很多妖怪出没，再加上山崎退也想让她来江户，这才决定前往江户。

　　作为一名除妖师，她的职责，不是守护江户，也不是保卫地球和平，而是替人类斩妖除魔，将一切不干净的东西统统消灭，以纯净的灵魂代替之，让世间的妖怪越来越少。抓住妖怪后，要么让那些妖怪永远消失于世间，要么……就把妖怪拿去卖了买蛋黄酱。

　　她已经有点忘了自己当初是怎样迷恋上蛋黄酱的，不过依稀记得，迷恋上蛋黄酱和除妖这件事情似乎分不开关系，好像是因为老除妖师给她讲了一个蛋黄酱妖怪的故事……咳咳，总而言之，蛋黄酱和除妖，是她能在这个动荡时代活下来的唯一希望和支撑。

　　说起来……今天的早餐吃什么好呢？是蛋黄酱拌面、蛋黄酱拌饭、蛋黄酱拌水果，还是蛋黄酱拌蛋黄酱呢？
　　好像都不错的说。

　　就在山崎凉一边认真斟酌今天早餐到底该吃些什么，一边走过小巷转弯过去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嘈杂纷乱的人声。抬眸一看，才发现小巷那边聚集了一大群人，正围着地上的什么东西议论纷纷，好像很不安的样子。
　　山崎凉的脚步一顿，立即快步走了过去。
　　刚刚绕到人群后面，就听到那些人说话的声音：

　　“居然又死了一个人……”
　　“太恐怖了，真的是妖怪所为吗？”
　　“可我看着像是被人砍死的啊……”
　　“不不不，一定是妖怪，一定是妖怪！就是最近到处杀人的那个妖怪！”
　　“啊……妖怪啊……”

　　山崎凉弯下腰从围着的人群中钻了过去，一个不小心差点被挤倒。好不容易走到比较靠前的地方，站直了身子，定睛一看，发现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躺在地上，毫无生息。但显而易见的是，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

　　……果然是妖怪么。

　　她微微眯起眼，又稍微靠近了一点，指尖在衣袖中握起，闭上眼，口中低低念了一句诀，待她再度睁开眼时，却被眼前景象蓦地一惊。
　　在死去的男人周身，弥漫着淡淡的紫色雾气，妖怪的咒术将他牢牢束缚起来，约莫是死前也是这般动弹不得。有一个巨大的黑影，蹲坐在男人的身体旁，一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盯着男人。

　　……是妖怪。

　　山崎凉退后一步，感觉脊背阵阵发凉。

　　她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妖怪，也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妖怪，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待在男人的身体旁，好像守着一个猎物，不愿离去。

　　只是，不知为何，山崎凉忽然觉得这只妖怪有些奇怪，却又不敢轻易下结论。凝视一阵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现在人太多，她不能对这只妖怪下手。
　　而且这只妖怪，看起来大个子，其实好像并没有什么价值。
　　顶多可以换一瓶蛋黄酱罢了。

　　“……唉，妖怪啊。”山崎凉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去，却不想身旁忽然传来一个人低低的声音。

　　“妖怪即是人心，人心作祟，产生可怕肮脏的贪念，因此而产生了妖怪。所谓妖怪，其实根本不过是人心罢了。”

　　山崎凉微微一愣，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和服的年轻男子站在自己身边，正望着地上的那个男人，语气平静。
　　年轻男子头戴斗笠，柔顺黑发披散在肩头，低低压下的斗笠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看不清容貌，不过隐约看到他好看的下巴弧线，也大致能猜出是个年轻清俊的男子。

　　“因为时代的动荡，因为人心的动荡，所以产生了妖怪。妖怪并非真实存在，一切都是人心。”

　　“……嗯，理论倒是说得挺高深啊。”山崎凉微微歪了一下头，对年轻男子道，“不过，妖怪是真的存在哦。”
　　“……”年轻男子没有言语，感觉在斗笠下他似乎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没有。
　　“我说的是真的。”山崎凉再次强调，“真的有妖怪，在这个世上。妖怪不是人心，而是一种有实体的存在，他们的存在会破坏这个世间的规律，伤害人类，所以这些妖怪，都要统统除掉。”微微一顿，见年轻男子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她就伸手指了指他的身后。

　　“喏，你看，你的后面就有一只妖怪。”

　　“……”闻言，年轻男子的身体果然僵硬了一下，他回过头，向自己的身后望去。

　　“你是看不到的啦。”山崎凉望着年轻男子的身后，说得一本正经，“我跟你说哦，你的后面有一只妖怪，和你差不多高，全身白色，挺大个儿的，像一只鸭子，黄色的嘴巴，很大的眼睛，上面还有不知哪个白痴画上去的三根眼睫毛，一脸呆样。”

　　“……”年轻男子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又沉默地转过身来。

　　“喂喂，不要不当一回事啊，说不定那个白色妖怪哪天就把你吃了哦。”山崎凉依然认真望着他身后的那只白色大鸭子，说实话，她从未见过这么……可爱的妖怪，甚至可以跟她的蛋黄酱媲美了。

　　年轻男子沉默了半晌，转身离开了。

　　“……走吧，伊丽莎白。”

　　然后，那只白色大胖鸭子就大摇大摆地跟着那个年轻男子，自带“吧唧吧唧”的音效离开了。
　　她还看到，那只白色大鸭子在身后举起了一个牌子：

　　你的后面才有妖怪，白痴。

　　山崎凉呆怔一瞬，然后立刻气得炸毛了。

　　白……白痴？白痴！谁白痴呢！喂！喂！！你给我回来！说谁白痴呢！明明是一只大白鸭子还这么猖狂！信不信我除掉你哦！真的除掉你哦！把你拿去卖了买蛋黄酱哦！！

　　再后来，等她反应过来时，那个年轻男子和白色大鸭子早已消失了。她回过头，发现原本蹲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身边的那个巨大妖怪黑影，也消失了。

　　……啊咧？

　　……是错觉吗？

　　……之前看到的那个妖怪，也是错觉吗？

　　山崎凉忽然觉得脑袋有些乱，有些浆糊，一时间无法思考。大概是今天还没有吃蛋黄酱的缘故。于是，她准备转身离去，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忘掉，回家吃蛋黄酱，准备今晚的歌舞伎町之行。
　　然而，却不想就在那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忽然响起，围在身旁的人群散开了。

　　“啊，是真选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