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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环环相扣 式)满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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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扣!
“进来~ ”屋内的人并未因无端的打扰而露出不悦,声音和缓而温静……
少许……
“八哥,请您的安。”八王爷府 内书房,一位服色尊贵的女子向上屈膝深深一福。
“哦?”桌案后边那位原本七分专注在书上的人,听到这里微微一怔,这才抬起头来,“原来是弟妹……失礼了!只当是…你八嫂……”
说着悠然起身,将手上的书本轻轻合拢,稳稳端放,绕过书案站定:“怎的…你八嫂她…冷落你一人?”
那女子恬然一笑,不急不燥,出谷的莺声温婉、娇软,好似涓涓细流:“八哥错怪了,嫂嫂待我一向是极好的,是…弟妹我……心有忧难,告禀过嫂嫂独自来见八哥的!失礼之处,望请八哥酌情体谅。”说罢,欠身又是一福。
“呵呵,弟妹请坐……”八爷微动唇角,抬手相让,一脸的和煦:“我只说,得如此贤助,十四弟是有福的。”
十四福晋坐定在八爷的对面,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隐忍游移之间,眉头现出一丝……忧愁,手上的丝帕松了紧……紧了又松,终是……打定了主意……
望着十四弟妹…飘忽远去的背影,回想她刚刚向自己辞去时的魂不守舍,郭络罗•敏佳心中一阵阵疑惑,八爷到底和弟妹说了些什么,明明是去找他求教、解惑的,怎么反而……
敏佳朝丈夫的书房步步踱近,却忽然莫名地疑惑:夫妻多年,自己又是否真的走近过他呢??
“你来了……”八爷回首暖暖地一笑,静静地注视着敏佳来到身旁,微微探身任她用披风裹在自个儿身上……
“是啊!九月里天了,一直虽热着,可几天的阴雨,陡然就凉了。爷总是喜欢单衣站在外头,得我这个管家婆婆来唠叨唠叨!”
爷是儒雅静逸的人,从来不擅嬉闹调侃,可敏佳总是忍不住闹他一闹,也许是痴恋着 他此时的宠溺、温暖吧。
八爷像以往那样又一次弯起了唇角,紧裹的披风敞开了一条缝隙,伸出了一只手来,向着他的福晋。
敏佳毫不迟疑,一把将它揽住,顺着那道貌似细小的缝隙,一下子扎进胤禩的怀里,披风再次拢紧,两人相携进入书房……
走进书房,敏佳接过褪下的披风,熟练地挂在一旁,拉着八爷一同来到内室休憩的矮榻旁,并肩坐下。
敏佳却不说话,就是静静地笑望着八爷……貌似等着什么。
“好吧,夫人想知道什么,不妨问来?”八爷也学着敏佳的口吻。
“爷知道的!”敏佳轻轻一笑。
“她来求药。实在是…找错了地方,问错了人。”八爷说着缓缓将目光移向窗外。
“药?病了?
爷又来打謎,明知我不通此道的!”敏佳有些气恼地撇撇嘴。
“这病……虽不致死,却是绝症!只想着……不去触碰,也就隐忍过去了。谁知讳疾忌医是不成的,总归是日积月累,不发则已,一发……便不可收拾了……”八爷像是自说自话,却是有枝有叶……
这样深的谜题,饶是绝顶聪明也是徒劳,敏佳叹了口气,最后只问道:“爷最后同她说了什么?”
八爷低下头来朝敏佳淡然一笑:“明日四哥摆满月酒,是要去的。”
“啊?”敏佳无语地抬头望着八爷,明儿到底是‘满月酒’还是八月十五‘猜灯谜’呀??
香屏溢暖,芙蓉小睡,原本应是暖意融融的光景,却显得落寞而孤单,四爷端坐在床榻外侧,静静地静静地向内注视着,心头缭绕着点点的怜惜与哀伤,这种感觉与其说是男人对女人倒不如说像父亲对女儿……
如果说当初那个决定是出于报答与感激,现在却成了什么呢?
扣扣扣!
声音很轻却足以引起四爷的注意:“进来!”
普托扣紧房门,几步来到四爷近前倒身便拜:“启禀爷,宴席已经准备停当,距吉时还有一个时辰,请王爷示下!”
“着福晋那拉氏、侧福晋年氏过来闻香院,其他人等在宴会侧厅侯着。”爷的声音低沉却很清晰。
“嗻!”普托连忙应了,退身出去。
宴会侧厅里,雍亲王府的一众女人身着正装,按着封建的身份等级自动地站成几排,像乾清宫前列班等着觐见的臣子,这是时代的弊病,与个人无关,以爷的身份,妻妾的人数已经是少的十分不相称了,甚至比不过某些高官大户。
我,身前是正福晋那拉氏 身侧齐身站着爷的另一位侧福晋李氏,身后是格格耿氏,她身旁空着的那个位置自然是春蕊的,想到这里我心头又忍不住一紧,人虽处在这里,心却早已飞去闻香院了。
普托来了,爷却没有来,在众人诧异谨慎的目光中,我紧随着那拉氏疾步朝闻香院赶去,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不知是不是春蕊有什么不好,甚是焦急!
“臣妾,那拉氏
年氏
请王爷安。”我们进得闻香院来到爷的近前,倒身相拜,我忍不住偷眼朝床榻上瞟,却被爷挡着什么也看不到。
半晌,爷那里没有声息,我知道今天一定有重大事情要发生,这会儿心里才泛起一丝忐忑,不知道能否应中我心中的猜想。
“钮格格自生产以来一直昏睡不醒,兀自…生死难卜!弘历年幼……尚在哺乳,是需要一位称职的母亲费心教养的。你们…可有想法?”爷这会儿回首凝视在我们的头顶,一时没有让我们起来的意思。
见那拉氏没有声响,我硬将要出口的话咬在嘴里,无论如何,正福晋没开口我是不能抢先开口的。这是规矩更是尊重!
可是,出乎意料的,一向大方得体的正福晋竟是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这不是平时的那拉氏,甚至也不是爷所熟知的那个结发妻子,我发现爷的眼底有着比我更深的诧异和不解……
如果此刻跪在这儿的福晋是个贪婪自私的女人,那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八年前的她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老天似乎也不大可能再赐予她一个了,那么弘历这个被康熙亲自赐名的孩子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诱惑,任何人都不会把这样的孩子推开的,可她不知道为了什么,却迟迟不愿应允。
突然,那拉氏虚弱地仰起头来,我看见一串串晶亮的东西在烛火的映照下爬满她的面颊:“爷,您……饶恕臣妾吧!”她猛地磕下了一个头:“八年前那个夜里,弘晖他……走了,我的心也空了……”话尽,她久久地伏在地上,不肯起来。
“这……”我心疼地望着福晋,又无措地转向四爷。
爷叹了口气,站了身来,走下床榻,双手扶住那拉氏,将她拉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苦了你了。”
短短几个字,惹得那拉氏一阵颤抖,泪水渐有不止之势……
过了片刻,爷静静对上那拉氏的眼睛,:“好了,去吧……那边需要你!”
这个女人是值得敬佩,无论在何时何地,她都知道大义所在,以大局为重,她迅速的调整好自个儿,向爷请了安,转身退去。
我痴痴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想到:也许,这个世上除了她的儿子,她都已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