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穿清（清穿）》袖里客

72、(昙花再现 式)百闻一见邬先生

　　清晨，微蒙的光亮消解了我的睡意，身旁不出意料的没有了他的气息，他是这样的，任何时候都难改勤勉克己的个性。
　　呵呵，这一觉本是让他好好补眠的，我自个儿却睡的这般满足、香甜，盛夏的清晨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我可不想躺在这儿等着温度擢升、热汗欺身……
　　翻身起来，在床头坐定，门外的一排身影躬身侯了多时了，我捋了捋额边的鬓发，轻轻开口：“进来吧。”
　　“嗻！”几个柔嫩的女声立即应承，门被轻轻推开，迎面最先甜笑着进来的正是司琼、碧心两个……

　　“福晋，您看……满意吗？”碧心恭顺地在我鬓后托着铜镜，打量着主子的脸色……我虽然试图与她们亲近些，奈何短短的几日，又碍于自个儿的身份，始终难以消除这种若有似无的生疏隔膜……哎，急不来的！
　　“恩，不错！”我真的在前面的大镜里打量起自个儿，仔细的……
　　呵，看着自己越发瘦尖的下颌，这几日的忙乱、忧心让原本单薄的我又清减了几分，一双杏核大眼在巴掌大的脸上更加突出，纤细琼鼻、一点樱唇衬得整个人一身的娇弱，也许有些女孩儿要对这媚弱的娇颜大叫羡慕甚至是嫉妒，而我却不大喜欢。
　　我之所以细细地在这张脸上探寻，并不是在欣赏，而是妄图在这‘病西施’的身上找到一些自个儿的影子，终于我的目光定格在眼睛上，但不是它的形，而是它的神儿！
　　你看，那里……即便此时仍透射出灵动与坚毅，我终于露出了笑容，因为找到了自己……
　　这笑容也让碧心轻轻地松了口气，可惜她理会不到这笑真正的涵义！

　　“先去正福晋那儿给她请安吧！”我站起身来，整了整旗头的鬓饰。
　　“啊？！这……”碧心这丫头吞吐了半天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低下了头。
　　“哦？可是福晋她……还在怪我，不愿相见？”昨日为了春蕊的事 实在是僭越、唐突了，她若怪罪也是应该的。
　　如此更应该前去请罪，我从来都不是躲闪退缩的性子，想着吩咐碧心：“前边带路吧！”
　　“这……不是！不是的，正福晋不在正院的……”这丫头急急地摆着小手，连忙跪了下来。
　　这丫头？有事儿！
　　上次去找爷时她也是这副模样，还想瞒得了谁呢？
　　“到底怎么了？大清早人不在居所还会在哪……除非……可是春蕊有事吗？”我自个儿胡乱猜测，越想越乱……

　　“侧福晋，奴婢给您备了素粥和小菜……呃？”司琼制备了早饭刚端到门口，被我们这情形吓得愣住了，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不知进退……
　　定是出事了，爷吩咐她们瞒着我？？
　　司琼…这丫头鬼着呢，且…诈她一诈！
　　“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想瞒我，着实可恨！”我劈头冲着司琼嚷道，立起了一双眸子。
　　啪嗒！稀里哗啦！
　　几个女孩被我吼的一震，东西打了一地，一齐跪倒！
　　“侧福晋息怒……钮格格一直昏迷，几个太医束手无策，爷怕你白跟着上火，这才下令瞒着，奴婢们也是没有办法！更怕侧福晋您再有个闪失……”说着，头埋得得更深。

　　春蕊……哎！到底是个苦命的丫头……她……
　　心头一急，立时一阵晕眩……身子不稳便要倒下。
　　几个丫头吓得猛地从地上蹿起来，冲过来将我扶住……
　　我略稳了稳心神，拍开她们的手，踉跄着在桌边坐下：“再取饭来！”
　　几个丫头饶是以为我改变了主意，连忙行动，碧心更是偷偷地咧开了嘴。
　　“吃过饭带我去钮格格那里！”眼见着几个丫头又同时垮下了肩膀，我心中想的却是，我自个儿不可倒下，才能照顾春蕊！

　　几个丫头在我的严密盯防之下，谁也不能脱身去找人拦我，只好大眼瞪小眼陪着我吃饭，气氛极其压抑……

　　眼见 闻香院就在眼前，脚步不乱，心却已经乱了：春蕊到底如何？会是怎样的结果？
　　还没进门，便听得正福晋那拉氏的厉声喝问：“查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没头绪？宫里宫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府里府外多少颗心揪着，若是钮格格有失，几位太医打算如何交代，又让我如何交代？”
　　“福晋息怒……福晋息怒！老臣们一刻不敢怠慢，只是……只是……这位格格气息细若游丝，脉象若有似无，这些年来从未见过这等昏厥之症，实在是……”老太医哆哆嗦嗦，说不出个道理来！
　　救人如就火，半点也耽搁不得，若是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怕是华佗在世也无用了……
　　我没有冒进，贴身在门外细细思索，猛地脑中蹦出了一个人来，要是他在这里，貌似还有转机……柳氏兄弟的大哥柳君枫……这位哥哥上晓天文下知地理……这世上的事鲜有他不懂、不通的……医术上更是家学渊博，当初在江湖之上人称玉面医仙……想到此处又断然地摇了摇头，别说这会儿寻他不着，便是他就在身边，怕是也断然不会施救，栖凤山如今与大清因为那年羹尧已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了……

　　“福晋！”是大管家普托的声音，这位管家向来沉稳、多谋，是四爷身边不可多得的助手：“老奴心里想到一人，此人怕是可以一试，只是？”
　　“啊？怎不早说，他现下何处？”那拉氏真的急了，失去了一贯的沉着，甚至没问是谁，只想着要他出来试试！
　　“他呃……他不是什么大夫，是爷府中新得的一位谋士，和爷一见如故，深得爷的器重！”普托说着，见福晋听到此处露出疑虑的神情，连忙接到：“老奴跟在爷的身边与他相处几次，此人天上地下无所不通，怕是这医术也是了得，老奴斗胆说来，只因事到紧急，王爷身在宫中，这会儿只得福晋您下个决断了！”
　　说完，伏身跪倒！他一片忠心，叫我从心底感动！

　　“……”那拉氏迟疑了半晌，始终下不得决心，她虽然怜惜春蕊，可叹世间又有几人能冒着这等风险舍命相救？她不请此人，春蕊的死活如何怨不到她自个儿身上，她若请了，成败也便将自个儿搭进去了……

　　她作何决定，我不怪她，也没有理由怪她，可是这会儿却是等不得的！
　　吱嘎！我毅然推门进去，立身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之中……
　　扑通！我直直地跪在福晋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眸：“求福晋救春蕊一命吧！年氏愿承担一切后果！”说罢，一个劲儿地给她叩头！
　　直到额头起了血印！

　　“普托！”她的声音缓慢而坚定：“请先生！”我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的眼眸，从此刻开始她是我一生都尊敬的人！

　　普托领命而去的那一刻起，我们所有人的心都纠结在一起，竖着耳朵却只听见自个儿嘭嘭嘭的心跳！
　　终于……
　　“邬先生，您请！”普托的声音再次响起。
　　推门迈进一人，他……让我一瞬间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