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易玲珑

7、钟离墨

　　我忽然想起要去看看钟离姑娘。于是我就稍稍改变了路线，出了嘉峪关向东面行路。

　　嘉峪关外总是黄土飞扬。出行的人们大多把自己裹棏严严实实。这个时候如果在你面前出现一个短衣短裙的人，你必然会很快就注意到，何况还是位美丽的姑娘。

　　钟离墨的打扮我在京城见过几次，很像东瀛的武士风格。她的剑斜背在身后，足有她半个人高。我头次见人使这么长的剑。剑越长拔剑的速度就越慢，这是人之常情。可钟离墨的拔剑出来的时候我甚至才刚把手插进荷包中，甚至还没摸到白蜡针。她的剑指着我的喉咙，她的眼睛直直地刺向我，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逼人，远远比她手中的剑来得柔和得多。

　　我笑了笑，摊开双手。

　　“这位姑娘误会了，我不是你要找到的人。”

　　她竟然和我一样要找萧子玉，奇怪的是她连萧子玉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相貌如我，是如何都不会和萧子玉弄混的。那个时候钟离墨就表现出和一般女子不一样的冷漠。

　　她上上下下把我大量个遍，眉头皱了皱，呼的一声收了剑。

　　“你怎么会有雕花玉兰？”她的声音有点低，却像冬日的冰凌一样清冽。

　　我说你见了这个所以以为我是萧子玉。

　　她默认。

　　我说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又看了看我，说你不是现在的你。

　　我笑了。聪明的女子总是讨人喜欢的。我很高兴地脱下鱼皮手套，和她握手。她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我的。她的手掌粗糙，明显是握剑多年。

　　后来我们在一个酒楼里坐下。她说她叫钟离墨。萧子玉救过她。但当时她还没有清醒，只记得看见过这个雕花玉兰。我点点头。白心玉兰藏百心，千回萧笛绕千旬。萧子玉走了，不知去向。他留下雕花玉兰给我，却把我的摄魂笛带走了。

　　钟离墨仍然带着一脸冷漠出现在那个小镇上。她看到我显然有些惊讶。我冲她挥挥手，高兴地快步走过去。我看见钟离墨脸上融化出一种很温暖的表情。

　　我们又在酒楼里坐下。她问我这两年来过得如何。我说如你所见。

　　她说我见到萧子玉了。

　　我一愣。我说你怎么知道就是他。

　　她说只是远远地看见，看见他站在明月下。只是远远地听见，听见他吹起断肠的摄魂笛。

　　她又说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我点头。

　　我们闷闷地喝酒。

　　我们沉默地告别。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见过钟离墨，但她冷漠中含着的忧郁让我无法忘却。

　　每个人心中都有结，每个结并不一定要去解开。纠葛、纷扰，又何尝不是一份沉甸甸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