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2 长生卷(二) ...
-
见白发青年疑惑不解的神色,看着自己,孤独缺却是侧转过身,对着少年道:“到那边你就知道了。”
慕少艾虽对孤独缺话里藏的意思半知不解,也深知勉强不得,只好说道:“我们就先走了,告辞。”
“不送。”
昏黄暮色深沉,笼罩残破村落之内,忽然尘沙飞扬,使得手中握到的孤独缺提高了警觉。
“想不到我这个地方,居然有人来。”
由羽人带路,慕少艾紧跟在他的身后,其中有小孩见到羽人本想发难,看到身后笑着的白发青年却没动作了,绕开羽人去和别的小孩继续嬉闹了,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最好的机会在眼前,但有个保护的人在身侧,一个小孩怎么可能会打得过成年的青年?分明是找死。
羽人也知道那些因为看到他身后的慕少艾才罢手的孩童,定然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茫然的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看手中拿着烟管的青年,青年的白色眉梢尽处极长,几乎与耳边垂下的发丝无异。慕少艾见羽人看着他,便走到羽人面前,俯下身子,摸着羽人黑色的头发,笑着说:“呼呼,老人家没什么好看的。到现在还没问过你的名字,我叫慕少艾,是个医生。”
“羽人枭獍。”
“这个名字......”
“你怎么了?”
跟着羽人走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羽人关心自己,白衣杏衫的青年收回了手,反将手中的褐色烟管在羽人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记。
孤独缺先前留意过慕少艾脸颊上的黥印,此处的人应该都是犯过重罪但是让官府无可奈何的,就算是混混再多,也总有个领头的,领头之人谋略武力一定不差。
羽人下意识的护住脑袋,却仍然慢了一步,被烟管又敲了一记。力道很轻,或者可以说是根本感觉不到力道,只有烟管表面与头皮接触从而叫他有了本能反应。面前的青年已是满头鬓霜,眉角处极长几乎可以与两耳后垂下的发丝相较,而眉角处被白丝遮掩着印记若隐若现,羽人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伸手想拂掉白丝看清楚,但是反被青年握住了伸出的稚嫩小手。
慕少艾笑着略微歪过头,对着羽人说:“不早了,快些去你家。”
羽人不应声,慢慢走到了青年前头,继续走着。
夜幕彻底降临这个被外界隔绝的豢养着形形色色混混的村落,黑夜里村落格外寂静,听不到一点异常动静,而羽人也在一处人家的围篱前住了脚步。
青年将烟管放置嘴边轻轻吸了一口,而后吐出烟雾。心下已了然,到了目的地。而正当慕少艾欲扣门之际,却听到内中传来异样的喘息声,当即收了在门前滞留许久没有行动的手,不作任何声响的抱起在身后呆呆看着他的羽人,直接趁夜色离开了村落。
而他们刚刚离开罪恶坑不到三米,前方就有人拦阻。
正是孤独缺。
“孤是定孤支的孤,你想要定孤支吗?”
见孤独缺手按刀柄,满是戒备的看着自己,青年不以为然的拍拍趴在后背上的羽人,从孤独缺面前走过。
“喂!给我回来。”
“这里不能打架。”
“打了那么多回,还第一次听到有地方不能打。”
慕少艾随即指了指背后的羽人,道:“睡着了,不过还是能在你我身上留下战斗过的证据。”
言毕,药师便取出两个药丸:“这另外一颗是解药,回到那边立刻服下,要不然就算老人家我药术再精纯也救不回来。”
孤独缺只是点头,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从腰带间取出一卷羊皮递给药师,并道:“这个你带走,对他有帮助。”
“这是......”慕少艾接过后并没有马上翻阅,而是将视线停留在羊皮卷上又看了看伏在背后已然睡得昏沉的羽人——整个脸都埋在他的衣衫上,只能看到羽人黑色长发用一根白色长带边纹绿色丝线固定住的高马尾。向孤独缺回了句:“多谢。”将快要掉下来的羽人小心翼翼的往肩膀上又提了提,便背着羽人往家走去,中间还头也不回的向已然被他抛在后头的孤独缺摆了摆手。
孤独缺看到药师摆手,便放下了心。但同时感到胸口一阵闷痛,手下意识的放在胸口上,却看到了渗出的血迹。他走到一株大树下将刀鞘插入土里,自己则靠在树干上慢慢坐了下来。深色的衣衫,让刺目的殷红并不那么显眼孤独缺当即冷笑一声,重新提了手中的大刀,向罪恶坑走去。
慕少艾背着羽人回到了岘匿迷谷,刚到谷外,就见到一名面上满带焦虑神色的老妇人。老人弓着背,右手里拿着根下方有些歪的木棍。药师一眼便知道是住在隔壁的陈王氏。
陈老头上了年纪后便一直卧床养病,这病竟养了十多年,两人的孩子都出村子到城里,过年才回来一次。请来的大夫都说不准是什么病症,反而根本就没瞧出来有病。一直到药师搬到岘匿迷谷同他们做了邻居,有时会因着药师为人风趣的性子多聊上几句还会送些吃食水果。
这时见老妇人这般焦急,刚见到面,就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拉了药师的手跑进谷内。进谷之后,药师确定羽人还在自己背上,就放心的将羽人先放到床榻上。而后才转移视线,放在了陈伯身上。
“怎么了?”
“晚间突然一口气要间隔许久才续上,我害怕......”
“吾有些事情耽搁,回来晚了。老药方给服了吗?”
“服下了,但还是不见好。”
“莫急。”药师一边安抚陈氏老妇,一边取出一粒药丸放入坐在椅子上的陈伯口中,运功让其将之服下,后转身对老妇人说道:“吾已稳定陈伯气息。陈伯什么时候出现这般情况?”
“差不多是儿子成年到城里去后。”
“看来是心病。”
“心病......”
“陈伯病状不重,按理早已转好甚至在日头最毒之下劳作都没问题。”
“我清楚小慕你的医术,不然也不会等到你现在......若你说是心病,那就和儿子女儿离开有关了。”
见老妇说完叹了口气,十分悲痛的模样,慕少艾便不作多说,走到床榻前给沉睡的羽人盖上被子,熟睡中的羽人双膝屈着,宛然婴儿在腹中的样子。
“这边没多余的房间,天色也很晚了,要不你们住在吾的房间,虽然有点小,却有两张床。”
“这......麻烦你了。”
“呼呼,不麻烦,陈王嫂您也对吾生活上有真多帮助,不过是小住一段时间而已。”
“多谢。”
“耶,说这个见外了。”
随即,慕少艾上前帮助老妇将陈伯的身体搬到了隔壁的一间房间之内。房间虽然极其狭小,却很空旷,房间内的摆设都很随意。盖上被子之后,那老妇人简单用粗布衣袖拭去了额上的汗珠。
见状,药师递上一方汗巾,妇人道了句多谢后便接过汗巾,只是将其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青年也不问多余问题,向老妇说道早些休息,便径直出去了。青年医师离开后,老妇又重新整理了一下盖在陈伯身上的被褥,便拄着手中的木棍,慢慢走向对面的床榻,而后躺了上去。木棍被放置在门后略微倾斜。
这时,在暗处的青年,见到老妇也躺在床榻上进入梦乡,才放心离开。
在一圆石桌子面前坐下,将视线转移到在床上的羽人,看了一眼,这才拿出独孤缺给他的那卷古老的羊皮手卷,对着烛光看起来。
上面的文字写法不一,足以推论是久远前纷乱时代所流传下来的古物。而至于这上面记载着什么,慕少艾也并不能完全解读,有些文字的写法他第一次见到,只能推断出和羽人的身世有关。而看到最后那几句时,他忽然放下了手中持着的烟管,将羊皮手卷贴身放好,若有所思的慢慢靠近羽人熟睡的床榻边缘,而后坐下来,看着这时像是在做噩梦而开始动着身子,口中念念有词。
“与吾无关,与吾......无关。不要逼我!”
“无事了,你只是在做梦。”慕少艾抚了抚羽人高束的黑发,并宽慰的轻声说道。
而羽人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也不再抗拒的动着身子,复又入梦乡。
这夜,之于羽人,是脱离噩梦的开始,之于青年药师慕少艾,却是人生另一个转向的开端。
可以从之前和孤独缺的交谈中,知晓孤独缺也是第一次遇到羽人,而为何手上会有关于羽人身世的羊皮手卷,捡到之后也并没有马上还给羽人,反之交给了慕少艾,难道是想借此手卷上的内容,再私下见面?但现在却不是最适合彼此见面的时候。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这卷的名字也文不对题......嗯......”
名曰长生,上面所载却尽是短寿羽人祖辈的记录,反倒添了几分讽刺意味。
2016.07.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