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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狐仙 第六章狐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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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狐仙
“凌城,你在看什么?”
凌城站在水榭边上,眺望着远方。
“看长安。”
“看的见吗?”
凌笙也随着他看过去。
一阵旋风,两人身旁多出一个娇俏的女童,扎着垂髻。
“你怎么来了?”
“大人,皇上宣您即刻回长安,长安近日死者甚多,且皆为年轻学子,体无伤痕,但是……无心。”
凌笙看了一眼朱雀,说道:“知道了。”
“属下先行告退。”
“等等……”
“大人有事吩咐?”
“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大人请问。”
“当年的玄武门,可是你开的门?”
朱雀猛地抬起头看着她,诧异的喊道:“你……”
“回去吧,我稍后就动身回去。”
朱雀稍稍平复了心情,作了个揖,告退离开。
凌城看了看离开的朱雀,露出困惑的表情,问道:“她是南之朱雀?”
凌笙笑了笑,没有回答:“还不去订车,你想让我走回去?”
待凌笙回到长安之后,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
刚看到长安城的城门,凌笙便跳了下去。伸了个懒腰,冲着城内跑去。
“你去哪里?”
“找酒喝。”
皎洁的月光装饰了春天的夜空,也装饰了大地。夜空像无边无际的透明的大海,安静、广阔、而又神秘。繁密的星,如同海水里漾起的小火花,闪闪烁烁的,跳动着细小的光点。田野、村庄、树木,在幽静的睡眠里,披着银色的薄纱。山,隐隐约约,像云,又像海上的岛屿,仿佛为了召唤夜航的船只,不时地闪亮起一点两点嫣红的火光。
“白鹭,你耗费五百年才幻化人形,为何?”
“你从什么时候喜欢喝酒了。”
白鹭抓住了凌笙的手,不在让她继续下去。
“喝酒伤身,还是喝点茶吧。”
“喝茶,那有逛花楼却来喝茶的。”
“那又女子逛花楼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做人快活啊……”
“快活?”
凌笙不解,把玩着酒杯,喃喃自语道。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会怎么办。”
“是啊,我都陪你走过一个甲子,我又怎么会不了解你。”
“那你还问,这么多此一举。”
“不过不死心罢了。”
“那你也是不死心才这样的?”
白鹭看了看凌笙,并没有接话,又喝了一口茶。
“如果凌城动了情,你怎么办?”
“那便是他的劫,与我何干?”
“若他喜欢你呢?”
凌笙的手停顿了片刻,有些诧异,也许只有自己没有在意过,一颗石头是否会有心、是否会有爱情。
“那还是与我无关。”
抬手将杯中的酒倒入嘴中。
“先不说这些了……近日长安城有诸多年轻学子,你可知为何?”
“我不知……”
白鹭垂下眼睑,有些斟酒的手有些抖。
“不知便不知吧。”
凌笙看着她遮遮掩掩的样子,继续说道:“死者无外伤,却无心,皇帝认为是妖所为。你说人会这么做吗?”
“这可真是离奇的事,长安百里除了我这种修炼千年的妖,哪里还有什么小妖。”
“是啊,修炼千年的妖,大多都快飞升了,自然不会以人心为食。”
“凌笙,你有心吗?”
“似有似无吧。”
白鹭苦笑了一下,道:“凌笙,你的恐怖之处,不在于你满身戾气,而在于你过分的理智,这样的你,像一件没有感情的物件……纯粹的令人发指。”
“那你呢?也害怕我?”
“我吗?有时候会怕……”
“白鹭,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怕我,你是我朋友。”
“我尽量。”
白鹭又为她斟了一杯酒,自己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白鹭,我清楚我要的,你想要的是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月出皎兮,劳心悄兮;有意变化,君莫笑兮。我不过羡慕书中描写的神仙眷侣罢了。”
“可笑……世俗世俗,你终逃不过这样的束缚……”
“我修炼本就是为了入世,我宁愿被情所困。”
“那你可找到你的意中人?”
“我……找到了,可他却已经有了妻室,而我,也只不过是他的路人罢了,即使这样,我也把我的心给了他。”
“那你现在是在害相思?”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凌笙,你相思的,是谢译?”
凌笙笑了笑,道:“自然是我自己。”
“果然是这样。”
“你本是九尾白狐,何苦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
“凌笙,你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无情。”
“不如我渡你成仙吧?”
“我斩不断情丝,如何飞升,不过白费你的法力罢了。”
“我不怕白费,你真不试试吗?”
“……不试,我怕试了,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随你吧。”
茶喝三道,第一道,苦若生命;第二道,甜似爱情;第三道,淡若轻风。
“你什么时候能够放下?”
“估计是我拿不起来的时候。”
“……”
凌笙知道她心中所想之人,那人原本是个意气风发的书生,家境殷实,有个贤良淑德妻子。那个书生很爱她的妻子,而在不久前,她的妻子因生产,气血两亏,这些时日更加不好,将不久于人世。书生整日郁郁寡欢,守在妻子床前。
白鹭启用狐族秘禁术——‘换’,将自己的躯体换给她。
之所以被称为禁术,是因为施法时需要活祭。
好在,禁术只是刚刚开始,现在阻止还不晚。
披着星戴着月,凌笙扣开了书生的门。
“……你是?”门童开门,见一个二八少女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虽面目清秀,却隐隐让人生畏。
“我是司天监夏凌笙,请你主人来问话。”
“是,您稍等。”
门童关上门,立马去找他管家。门童别的没,却有点小聪明,平时喜欢听志怪故事。长安里面最常听的便是司天监夏凌笙的故事。
“老爷,司天监夏凌笙大人来了。”
管家轻轻推开门,在主人耳边说道,他家老爷却一动不动,只看着床上恬静睡颜的妇人,妇人约莫四十上下,脸色蜡黄,眼下带有瘀青。
“恩,请他到这里来。”
中年男子轻声说到,眼却一瞬也不离开她。
“老爷,这似有不妥吧。”
“怎么?”
“来人是个女子,约莫十六七八,还是在大堂里见更合乎礼节……”
“无妨,让她过来吧。”
“是。”
管家应了一声,退出门外。不多时,穿着白衣的凌笙便过来了。
“高大人,好久不见。”
“是啊,有二十年没有见面了吧。”
“你可还记得,我当初帮你批的命格吗?”
“自然记得,我高某乃命硬之人,终身注定无儿无女……我原是不信的,可我的一双儿女却夭折了,而今妻也要离我远去……”
“这些原就是你偷来的,没有也就没有,何苦自哀?”
“偷…夏大人如何不说是自己算错了?”
“你妻子原本在嫁与你的第二年就该死了,可她却好好的活到了现在,你的一双儿女,原本会流产,却平安诞下,长到七岁……你可知,这些都是为什么?”
凌笙语调平缓,有些冷漠,高维愣愣看着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既然你不知,那我便告诉你,这是一只九尾狐做的,她爱慕与你,却知道自己不能更在一起,便一心一意想让你和你妻子白头偕老。可惜你的命太硬,她那九条尾巴都不够用,现在只剩下自己一条命,她还想答进来……”
相传九尾狐乃天狐,一条尾巴一条命,九条尾巴都没了,就和普通狐狸一样,只剩下任人宰割的命。
“你是不是想说,你的妻子最近脸色红润了些,病以大好,这是事实,却非人道所为。”
说着,凌笙捏了几个决。床上妇人露出疼苦的神色,自她体内,飞出一团血肉模糊。
凌笙看着目瞪口呆的高维,道:“你是仵作,可知道这是什么?”
凌笙将手中之物递给高维。
高维不说话。
“我来告诉你,这是用那几个年轻学子的心,炼制而成,花了那只九尾狐两千年的修为……”
说完,凌笙一口将血肉吞了下去。
“不……”
远处妓倌内,白鹭撕心裂肺的叫喊着。
“凌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夏凌笙,我诅咒你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说完,便当中爆裂开了,化为一阵血雾。大堂里的乱作一团,众人疯狂的往屋外跑去,还不忘喊着“死人啦”、“有妖怪啊”之类的鬼话。
这些凌笙不知道,就算她知道,也不过会说一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