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一梦》顾其

7、第 7 章

　　尚书房里，虞子陵一脸阴郁的坐在书桌前，看着地上跪着的暗卫，先让他起身，随后沉声问：“查到了？”
　　“请皇上过目。”暗卫从怀里拿出两封信，恭恭敬敬走向前，放到书桌上，又退了回去。
　　两封信，一封赫然是暗卫从南蛮王手中查到的，另一封，虞子陵仔细地看了下，笔迹和写给南蛮王的信一模一样。虞子陵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从哪查到的？”
　　“回皇上，”暗卫躬身回答，“御史李瑾言府上。”
　　“李瑾言。”虞子陵轻蔑一笑，眼睛里满是讥讽，声音狠厉，“看来是活够了。”
　　“皇上。”暗卫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虞子陵挑眉，难道事情还不止这样么。
　　“请皇上容属下详禀。”暗卫把调查的事细细讲来，“昨晚属下带人夜探朝中重臣府邸，两人一队，分头行动。去李府查探的人只回来了一个。”虞子陵一愣，眉头皱起，示意暗卫接着讲下去。“回来的一人说，他们在找到李御史笔迹准备返回时，看到一人从李府出来，趁夜色不知欲去向何处。两人觉得事有蹊跷，便一路尾随，却见那人准备出城。两个人商议，决定一人继续跟踪，一人带笔迹回来复命。”
　　“那人如何出城的？”虞子陵暗暗发狠，难不成守城将士中竟有李瑾言的人吗！若如此，虞子陵心中千回百转，正好借此机会清理军中。
　　“启禀皇上，”暗卫自然不知虞子陵作何感想，只是据实禀报，“那人是个高手，翻城墙而出，未惊动守城卫士。”
　　是死士么？虞子陵有些心惊，皇城之中，天子脚下，李瑾言竟能瞒着他，豢养了死士。虞子陵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喃喃道“事情有些复杂啊”，片刻后，虞子陵沉声吩咐暗卫：“查一下，李瑾言究竟豢养了多少人？”
　　“是，属下这就去办。”暗卫正欲转身。
　　“等等。”虞子陵叫住暗卫，又道，“那人往什么方向去了？”
　　“回皇上，那人从南门出城，具体方向不知。”
　　“是这样，”虞子陵摆摆手，“好了，你去吧。”
　　“属下告退。”
　　一直以来，虞子陵并没有怎么注意李瑾言，认为他不过是一个酸腐文臣。“现在看来，李瑾言还真不简单。”虞子陵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心中有了算计。“来人，宣澈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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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皇兄是说……”虞子澈一脸的不可置信，反复看了手中的两封信，犹疑不决，看向虞子陵的眼神满是惊诧。
　　“证据确凿。”虞子陵将暗卫禀报的事简要的说给虞子澈。
　　愣了片刻后，虞子澈不由得自嘲：“还真是忽视了他。”虞子澈低着头，仔细思虑了一会儿，神情变得严肃，“臣弟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朕也这么觉得。”虞子陵面色微冷，眉目间阴郁无比，“凭他一个言官，想在皇城豢养死士，还躲过朕的眼线，哼，他还做不到。”虞子陵顿了顿，说出心中的疑虑，“朕总觉得，这件事，和军中脱不了干系。”
　　“皇兄的意思是，军中有李瑾言的人。”虞子澈语气狐疑，却也想不出别的可能，但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犹豫着开口说道：“只是不知，李瑾言只是针对苏执，还是有别的意图。”
　　“不管他什么意图，”虞子陵嘲讽一笑，“敢动苏执，就这一点，朕就不会放过他。”
　　其实，虞子澈很清楚这点，苏执是虞子陵的逆鳞，谁碰谁死。若不是虞子陵还要留着李瑾言顺着他查下去，恐怕李瑾言早就没命了。虞子澈打了个寒战，望向虞子陵，看着虞子陵周身的狠厉杀意，竟然不免有些同情李瑾言：还不知道虞子陵会怎么对付李瑾言，只怕千刀万剐都是虞子陵仁慈。
　　既然确定了要追查，便要开始行动了。“皇兄打算怎么做？”虞子澈问道，言下之意是要虞子陵早定对策，以免夜长梦多。
　　“朕要先试试李瑾言，看他和谁狼狈为奸。”虞子陵自然知晓虞子澈的用意，他也正有此意，李瑾言多活一日，苏执就多一日危险，虞子陵靠着不断告诉自己李瑾言还有用来克制立刻杀了李瑾言的欲望：只有把李瑾言和同谋者都端了，苏执才会真正安全。“你即刻查一下军中，看谁和李瑾言走的近。京城，藩镇，各地驻军都要查，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臣弟这就去。”虞子澈答应后，匆匆离去。
　　诺大的尚书房安静下来，只有虞子陵的呼吸声。“看来京城清洗得还不够。”虞子陵阴恻恻得笑了，“是时候再清理一遍了！”想当初，虞子陵刚刚继位，斩了先皇十二个皇子，京城中的几个大家族，全被抄没，足足杀了几百口，一时间，京城血流成河，人人自危。虽然表面上是虞子澈擅自做主杀了这些人，可事后虞子陵只是训斥了虞子澈一番，罚去太庙跪了一天。人们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虞子陵要杀的，虞子陵表面上再和善亲人，骨子里也不是良善之人。
　　坐了一会儿，宫人来报，苏执已起。虞子陵暂将纷杂无绪之事抛之脑后，起身去和苏执一起用膳，想到和苏执一起吃饭，虞子陵摸摸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乾清宫内，苏执正对着一桌子制作精美的饭菜发愁，这么多，怎么吃得下。虞子陵一进门，就看到苏执对着饭菜皱眉的样子，心下纳罕：难道是饭菜不合胃口？这可都是他亲自吩咐御厨做得，都是苏执喜欢吃的。难不成做的不好吃？虞子陵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有些恼：御厨的水平真是越来越低了。宫人感受着虞子陵身边有些低的气压，噤若寒蝉，心里不解：皇上来时一路上兴高采烈的，怎么进门看了苏侯爷一会就不开心了？他们哪里知道，宫里的御厨，已经被虞子陵划进了惩罚的范围。御厨正煲着一道乌鸡汤——那是虞子陵交代个苏执补身子的，却没来由浑身一冷，打了个寒战。
　　得知苏执是为了饭菜多吃不完发愁，虞子陵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苏执的头，教训道：“都是侯爷了，还这么没出息。”
　　“这些都够一天的饭食了。”苏执头被敲了也不恼，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看着虞子陵，和虞子陵商量，“若是吃不完，陛下就让我带回去吧。”
　　“啧”虞子陵差点撑不住笑出来，“你至于吗？想让别人以为我苛待臣子，还是说护国公府连顿吃的也没有？”看苏执张嘴还想说什么，虞子陵故意放下脸，“行了，快些吃，一会儿都凉了，待会儿让宫人把那道乌鸡汤端来给你补身子。”苏执听完倒是笑了：自己啥时候这么小家子气了。也不再说话，苏执先夹了片牛肉……看到苏执吃得香，虞子陵觉得更饿了，温柔的笑一下，坐下陪苏执一起吃饭。
　　吃完饭，虞子陵揽着苏执，坐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陛下，”苏执扯了扯虞子陵的袖子，小声地问道，“什么时候让臣回府啊？”
　　“想家了？”虞子陵挑眉，“等你的伤完全好了自然让你回去。”嘴上这么说，虞子陵心里还是暗搓搓的计划：好不容易把人带进宫来住着，怎么能回去呢。等苏执在宫里住久了，人们都习惯了，最好是人们觉得苏执回府才奇怪。虞子陵脸上浮现笑意：到了那时候，他要给苏执一个名分，让苏执只能住在宫里。
　　就在虞子陵满心计划的时候，苏执却没有了声音，虞子陵低头一看，不禁哑然失笑：苏执的头一点一点的，好像小鸡啄米。想了下，虞子陵还是决定先让苏执睡觉，便把苏执抱到床上。虞子陵一动，苏执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睛“陛下”，虞子陵把苏执放到床上，替他盖上被子，轻声哄着：“没事，睡吧。”见苏执睡着，虞子陵出了寝殿，吩咐宫人：“告诉御膳房，那道鸡汤一直热着，等侯爷醒了端上来。”说完便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