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一梦》顾其

6、第 6 章

　　虞子陵摆摆手，让暗卫退下了，自己留在尚书房中，翻出了以前的奏章……等到虞子陵从奏章中抬起头来，已经是三更时刻，虞子陵叹口气，果然不在这里面。奏章一般是臣下禀报的事情过于复杂才会写的，大多时候还是上朝时口头告知，递上奏章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写信的人不在里面。虽然虞子陵也料到写信的人极有可能不会写奏章，可是真的发现没有，还是有些失望，这下要查起来，估计要花些时日。
　　就算难查也不过是时日问题。虞子陵思及此，眉头稍微舒展开来，起身离开书房，去看苏执。
　　殿中的苏执睡得安稳，望着苏执安宁的睡脸，虞子陵轻笑着摇摇头：苏执还不知道朝堂之上，大臣们为了他吵个没完。若是知道，虞子陵捏了捏苏执的鼻子，轻声道：“看你还能不能睡得这样熟。”看苏执睡得沉，虞子陵也觉得有些困倦，便脱了衣服，躺到床上，把苏执抱在怀里，也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苏执，没有战场的狠厉，没有面对虞子陵时的忧郁，没有对别人的疏离。此时，苏执俊秀的面庞是那么安详平静，睡在虞子陵的怀里，没有一丝防备。沉睡的虞子陵，没有平日的算计，没有朝堂上的尊贵，也没有君临天下的霸气。此刻，虞子陵英俊的脸噙着一丝微笑，从背后抱着苏执，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执的脖颈，撤下所有心防。寝殿门口被洒进来的月光照亮，仿佛想要探究床上的人的梦。屋外，柔和的月光洒下彻夜的宁静安然，除了值夜的侍卫的呼吸声，还能听到的，大概就只有花儿悄悄绽放的花瓣四开得声音。
　　——若是此情此景能一直延续，哪怕就此长眠不醒，又有何妨。
　　也就在这样的夜里，几条人影，趁着夜色浓、梦正好，分别潜入深宅大院，找着想得到的东西；还是这样的夜里，一个身影，从一座气势巍峨的宅院中走出，借着夜色的掩护，匆匆翻墙出城，另一个身影，紧随其后。
　　——脚步声埋没在寂静的夜里。
　　天渐渐大亮，日光照射进了寝殿，苏执半睡半醒间动了动，感觉有什么东西禁锢着他，让他有些不舒服。伸手往后摸去，手臂，胸膛，嗯，原来是个人，苏执迷迷糊糊地想到，下一刻，猛地睁开了眼睛，向后看去，入眼的，便是虞子陵安静的睡容。凝视着熟睡的虞子陵，苏执有些许感慨：他有多久没看到睡梦中的虞子陵了。手轻轻覆上虞子陵的剑眉，缓缓划过虞子陵的脸，苏执的视线变得模糊，记忆中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那时，虞子陵还是不受宠的嫡长子，苏执还只是虞子陵的伴读。那一天，虞子陵接到密保，郑贵妃要毒害他。虞子陵与苏执商量，将计就计，装作不知吃下有毒的食物，只要控制吃的多少，就可以救活过来，最后，只要引导皇帝查出，毒是郑贵妃所下，哪怕虞子陵再不得宠，也足以将郑贵妃扳倒。本来一切都计划好了，就当虞子陵准备吃下有毒的食物时，苏执劈手夺了过去。虞子陵不禁轻笑，敲了一下苏执的头：“就这么眼馋，没出息，想吃我便让他们在做一碗。这一碗，你可吃不得。”苏执眼眶发红，也顾不了许多，咕咚咕咚吃了几口。虞子陵一见便急了眼，啪的一声把碗打到了地上，冲着太监侍女们大吼：“快去请御医！”一把拉过苏执，虞子陵已经红了眼：“你想死是吗？”苏执本想说些什么，眼前却一阵黑，没了意识。
　　计划就这样打乱，虞子陵对外说当日自己没胃口，便赏了伴读，不曾想有毒。最后，郑贵妃被降为贵人，禁足自省。
　　虽然结果有些不尽人意，苏执还是满意的。那一日，苏执看到有毒的粥已经到了虞子陵嘴边，他没办法控住自己，他做不到，明知有毒，却还要眼睁睁看着虞子陵吃下。
　　那几日苏执解毒后身体虚弱，卧床不起，虞子陵便告了假，在寝殿里陪着苏执。虞子陵总不放心苏执，执意要陪苏执一起睡，结果苏执每晚睡不好：被虞子陵背后抱着，他不敢翻身，甚至都不敢动，怕惊扰了虞子陵的梦。事后虞子陵还教训苏执“小傻瓜”，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醒了？”一道声音把苏执从过去拉了回来，虞子陵的声音里透着睡后的慵懒，“想什么呢？”
　　“没有。”苏执摇了摇头，却还是禁不住笑了。虞子陵见苏执开心，心情也是愉悦，把苏执身子转过来，让苏执趴在他的胸膛，手拍着苏执的背，和苏执说话。上一次这样说话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到两个人都忘了那时说了些什么。
　　两个人说了半晌，太监来报：澈亲王正在书房等皇上。虞子陵听完皱了下眉，但一闪而逝，随即起身穿衣，又放下帷帐，摸了摸苏执的头，语气里满是宠溺：“你再睡会儿，我让宫人准备好膳食，你醒了就让他们送来。”说罢便去了，苏执不一会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