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一梦》顾其

3、第 3 章

　　虞子澈躬身去了，诺大的尚书房，只剩下虞子陵，他轻捻这腰间挂着的苏执送他的玉佩，不知思索着什么事情。
　　第二天上朝，大臣们果然又吵了起来，虞子陵听来听去，还是关于兵权的问题，只是这次，绝大多数支持收回兵权虞子陵有些气闷，他们就这么看不惯苏执手握重兵吗？虞子陵端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冷眼看着下面表情愤愤的诸大臣，把那几个主张削权吵得最凶的几个人默默地记在了心里。御史李瑾言，谏议大夫陆允，虞子陵心里冷笑，眼红别人，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再怎么吵虞子陵不置可否也没有作用，主张削权的不欢而散，主张不削权的心中忐忑。而后一连几天，不管是上朝还是单独觐见，也不离兵权的处置问题，虞子陵的火气也一升再升，若不是知道过几天会有消息传到京城，只怕虞子陵早就按耐不住斩了这群酸腐大臣的冲动。
　　这日，金銮殿上，群臣又是吵得不可开交。虞子陵正烦的按耐不住。
　　“边关紧急军情——”
　　虞子陵眼睛一亮，暗道一声“终于到了”。
　　接过奏折，扫了一眼，虞子陵霍的站起来：“南蛮起兵十万，逼近我大虞边境！”
　　下面的大臣面面相觑，乍听这个消息一时间没了主意。虞子陵很满意这个结果，再次沉声道：“诸爱卿以为，派谁领兵，可保我大虞边境安宁？”
　　虞子澈率先出列：“回皇上，臣弟以为，护国公苏执可堪此任。”
　　虞子陵冷眼扫了一遍李瑾言、陆允等人，皆是低头不语。
　　虞子陵嘲讽一笑，“李御史有何提议？”
　　李瑾言不知道虞子陵为何点他，却还是勉强回答：“回皇上，微臣对领兵一事并不了解，不过若是护国公领兵，定会马到功成。”
　　虞子陵满意地点点头：“传旨，封苏执为大将军，领兵二十万，驱除敌寇，保我南境安宁。”顿了顿，又道：“李御史若是不了解军中之事，可向护国公请教，我想护国公定会不吝赐教，免得以后李御史还要不懂装懂，指指点点。”
　　李瑾言头上冒了冷汗，心下一沉：皇上这是敲打自己不要再提收回兵权的事啊！李瑾言硬着头皮：“是，微臣遵命。”
　　虞子陵亲自出城相送十里。
　　苏执是感动的，虞子陵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是苏执没想到的。苏执从没想过，一国之君竟会为了他，派细作在南蛮散播大虞要攻打南蛮的消息，南蛮之人崇尚武力，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集结十万大军在边境布防，这个消息传到京城，就是南蛮侵扰大虞南境。对于南蛮，朝中都还记得大虞武帝好战，却在与南蛮的一战中丧命，因此朝臣对南蛮很是忌惮，任何一位将领都不敢保证可以大败南蛮，除了苏执。因此，这个时候，没有谁会在他收回兵权的事，而从京师到南境，一来一往，几个月就过去了。苏执心中暖暖的，昨夜虞子陵令虞子澈给他送来一封信，信中交代了此事的前因后果。苏执知道，大虞和南蛮，是打不起来的，他只需要到南境布防几个月，等南蛮退兵了就可以了。这几个月中，虞子陵会把那些主张削权的人挨个敲打一遍，大概，等苏执回来，再没有人敢提收回兵权了。
　　只是，天地法则，此消彼长，有人高兴，自然有人愤怒。
　　昨夜。
　　密室中，两个人聚在一起，密谋着什么。
　　“没想到这次群臣上书竟也无用！”
　　“苏家赫赫百年，哪怕削了兵权，也不会骤然倒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这话很是，可除此之外，还有何妙计？”
　　“既然皇帝偏帮苏家，朝堂之上是没办法扳倒苏家了。”
　　“莫不是，你想——”
　　“正是此意。”
　　“好，如此，必能成功！”
　　两人一同大笑，在空荡的密室里，笑声回响，刺耳也可怕，除了摇曳的烛火，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尚书房
　　虞子陵神态安然，一身轻松。
　　虞子澈也颇有些得意：“只要等几个月，战事未起，南蛮那边的细作就会散布大虞无意攻打的消息，南蛮皇室必会顺应民意，与我大虞签署和平条约，苏执便可回来了。”
　　虞子陵笑笑：“辛苦你了。”
　　虞子澈摇摇头：“皇兄不必如此放在心上，这都是臣弟应该做的。”
　　虞子陵抿一口茶，不再说话，看向窗外。虞子澈顺着虞子陵的目光看去，窗外牡丹开得正好。
　　虞子澈记得，当年虞子陵还是嫡长子，五皇子为了得到太子之位，设计陷害虞子陵。眼看着虞子陵的寝殿内被搜出了私交大臣的信件，，虞子澈满心焦急却无计可施。那时的苏执还只是虞子陵的伴读，为救虞子陵，苏执以自己为饵，设计五皇子前来，五皇子以为苏执必死，志得意满，说出信件是伪造的事实，却被早在隔壁房间偷听的皇帝听到，五皇子因此被关进宗人府大牢。虞子澈知道，现在回想起来容易，只是当时情况太凶险，万一五皇子什么都不说，万一请不去皇帝，万一五皇子痛下杀手……虞子澈望着一团团的牡丹出神。
　　“皇兄可还记得当年老五陷害皇兄入狱的事？”
　　“当然记得！”
　　虞子澈低头想了半晌：“皇兄，过去的种种无需我多说，只希望皇兄莫忘当年情谊，来日一意孤行时顶得住千夫所指，莫再让苏执伤心。”
　　对于自己的亲弟弟的意思，虞子陵明白，他知道虞子澈担心什么，拍了拍虞子澈肩膀：“放心吧。”
　　虞子陵当然不会忘，为了让他登上这至尊之位，苏执几次求死一生。虞子陵看了看愣愣出神的虞子澈，呼出一口气，他不会忘，夺嫡时，不管境遇多么艰险，母后，虞子澈，苏执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虞子澈更是几次揽下虞子陵被设计的罪名，若不是苏执计谋百出，恐怕早就丢了性命。
　　虞子陵也没有忘，登基的时候，虞子澈层劝他做个暴君，独断专横，不管是谁，只要惹了他不高兴，直接斩了。那时虞子陵问：“若是惹得天怒人怨，如何应对？”虞子澈的回答是：励精图治，休养生息，若天下太平，哪怕立苏执为后，群臣反对，可又有谁拦得住。即使有人反，又有几人跟随！虞子陵最终还是决定做个明君，他压下灵魂深处的弑杀，让自己做出开明纳谏勤政的样子，三年，虞子陵做到了政通人和，盛世太平，可没有如他开始时所愿——立苏执为后。虞子陵闭了闭眼：若真的明君之路行不通，倒是可以做个暴君，谁不同意，直接杀了就是。
　　要知道，虞子陵骨子里，是弑杀，是血腥，是残暴。想当初，除了他和虞子澈，先皇十二个皇子，虞子陵一声令下，都被斩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曾经算计过苏执，几次害苏执险些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