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一梦》顾其

2、第 2 章

　　叹息的，又岂止是苏执一人，皇宫花园中，虞子陵孤身一人，背影落寞，将一杯又一杯的冷酒饮下，不知是希望醉了的自己忘记苏执，还是希望醉了的自己牢记苏执，亦或者两者都有，然而时至今日，虞子陵渐渐分辨不清，他与苏执，是应该相忘殊途，还是殊途同归。
　　次日，虞子陵传召苏执尚书房面圣。
　　尚书房内，一室沉默。虞子陵看着跪拜在地上的苏执有一瞬间的恍惚，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然苏执平身，此后，便没了声音，虞子陵不知道怎么说，苏执不清楚说什么。
　　虞子陵抿了一口茶水，犹豫了下，缓缓开口：“执儿……”
　　苏执身形一滞，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虞子陵望着苏执，一席话全部停在嘴边，片刻苦笑道：“你我之间何时变得如此陌生？”
　　“陛下一代明君，和蔼亲民，同微臣亲近，臣不胜感激，只是”苏执顿了顿，再次俯下身去，“国有国法，君臣之礼不可废。”
　　虞子陵的手蓦地收紧，他突然觉得特别烦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盯着离他几步之遥的苏执，他压抑着冲过去抱他的冲动，他受不了，受不了苏执对他的疏远。深呼吸了数次，虞子陵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口的声音却还是带了一丝颤抖：“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埋怨我。”
　　苏执没有说话，心里酸苦无比：我埋怨你有什么用，我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唉——”虞子陵叹口气，“执儿，你知不知道，你出征的这些日子，我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战报传来的时候，我从来没那么紧张过，但听到你无事，我松了口气，别的就都不重要了。”
　　虞子陵慢慢走到苏执身前，抓住苏执的肩膀，那一刻，虞子陵才知道，苏执浑身都在颤抖。
　　“执儿，”虞子陵的声音带了一丝心疼，“你放心！”
　　苏执抬起头，看着虞子陵，还是他记忆里的模样。“我……”苏执声音哽咽。虞子陵揽过苏执，把他抱在怀里，就像以前一样。苏执红了眼眶，双手环上虞子陵的腰，把头埋在虞子陵肩膀。
　　“执儿，你好久没叫我了。”片刻后，闷闷的声音从虞子陵的肩膀传来“子陵”，虞子陵吻了下苏执的发顶，微微一笑，把怀里的苏执抱得更紧。
　　若不是群臣反对，若不是伦理不容，若不是时机未到，虞子陵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苏执，眼神暗了暗，现在说什么还都有点早，等到了时候，虞子陵要名正言顺的立苏执为后。若不能与苏执光明正大的厮守，虞子陵要这江山何用！
　　苏执回去后，虞子陵揉了揉眉心，有些发愁，他知道，明天朝堂上，各个大臣还是会争论要不要收回苏执的兵权。虞子陵不相信一心一意为他守护山河的苏执会抢他的王位，若苏执真的想要，他双手送上又有何不可。虞子陵不禁暗骂那些大臣多事，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杀光那些怀疑苏执的臣子，可是，虞子陵心里苦闷：做惯了圣明的样子，还真的习惯了虚心纳谏的那一套。早知道，登记的时候就立苏执为后，不同意的直接杀了，虞子陵叹息一声，恐怕如果真的那么做，到时候，苏执会背上一片骂名。虞子陵片刻恍惚，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但是他知道，再不快点的话，那些多事的大臣恐怕就要进言让他立后了。
　　虞子陵心念一动，吩咐道：“宣澈亲王进宫。”这件事，能商量的，也只有虞子澈了，虞子陵心想。
　　就在虞子陵等得不耐烦的时候，虞子澈气喘吁吁的到了。虞子澈刚要行李，就被虞子陵挡住了：“不用那些虚礼了，这里只有你我两人。”
　　虞子澈不明所以：“不知皇兄何事，急着宣臣弟入宫？”
　　“朕想知道，如果你是朕，会怎么做？”
　　虞子澈更不明白了：“不知皇兄指的何事？”
　　虞子陵没有了素日的沉稳：“就是朕和苏执！”
　　虞子澈明了，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暗暗叹息：还真是棘手的事，若苏执是个大家闺秀，哪怕是个小户人家的女儿，也就罢了，偏偏是个男子，真的娶进宫来，那群顽固的大臣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皇兄，这……臣弟也不知道。”
　　虞子陵有点泄气：“早知道今日，朕何必争什么王位，直接和执儿隐居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也不至于今日这般。唉”
　　虞子澈看着龙椅上的虞子陵，不知道该怎样劝解。虞子澈何尝不知道，当日夺嫡，是不得已而为，如果今日坐上王位的不是虞子陵，只怕虞子陵和苏执还有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立足之地，其他的那些皇子，哪个是可以容人的。
　　“若再不快点，只怕过不了多少时日，大臣们就要上奏章劝朕娶妻了，说不定他们把人选都定了。”这也是难免的事，虞子陵十七岁登基，至今已有三年，别说帝后，连个妃子都没有，后宫除了宫女太监，就是先帝的太妃。
　　“这也是难免，皇兄忘了，父皇这个年纪，皇子都有三四个了。”
　　虞子陵不由得冷笑，那么多皇子，现在还活着的，不就只有他和虞子澈吗！
　　虞子澈想了想接着说：“只是，皇兄与苏执之事，还是要早做计较，不说现在大臣们为了收回兵权吵个没完，过些时日，恐怕就有不长眼的大臣请皇兄为苏执赐婚了。”
　　虞子陵自然也想到了这些，若只是群臣上书请自己娶妃，倒还不怕，毕竟他从登基以来一直埋头政务到时候一句政务繁忙以后再说就可以搪塞过去，但是让他为苏执赐婚，他有什么理由拒绝！难道说边境未稳大将军不宜成家？虞子陵无奈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早就冷了。
　　虞子澈也是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若是皇兄当日听臣弟之言……”虞子澈的话没有说完，虞子陵却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虞子陵往后一靠，整个人仿佛虚弱了好多，他知道，现在后悔什么的都于事无补，只能打起精神，筹划来日。虞子陵打起精神，动了动心思，让虞子澈到跟前来，附在虞子澈耳朵上说了些话。
　　虞子澈不由得有些诧异，惊愕的看了眼虞子陵，有些犹豫不决：“皇兄，这，真的要这样吗？”
　　虞子陵沉声道：“就这样，快去安排吧，只要我在拖几天，这件事一成那些大臣也就不敢再说什么。”
　　又犹豫了片刻，虞子澈躬身道：“臣弟这就去办。”
　　虞子陵轻笑，这件事办成，那些大臣要有几个月不敢打苏执的主意，他也落得几个月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