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欺化妝師》右青

8、第八章 红唇妆 烈焰红唇，

　　过了两日，常画依旧没盼到那负心的书生，被接回丽春院里了，常画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发现，房中一切都和她当初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沾染任何灰尘。在她身后的常冬没神经就算了，还没眼力欢喜地说，“小姐，你看，我整理得很干净吧！九爷特别嘱咐我要每日照常清扫你的房间。”
　　常画有些怔忡地看着常冬邀功的笑脸，心想，原来，九爷早就料到她一定会赌输，一定会回到丽春院来。

　　自此常画就不笑了，即使常冬再怎么努力逗她，说笑话装鬼脸的，她还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最后连九爷都看不下去了，当着她的面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还撂下狠话说，“你就这样一直怨下去好了，等你年华老去也就更没有人会要你的。”
　　虽然九爷气得说了狠话，他还是很关心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妹子，希望她能快乐，当然，能拿下花魁当然更好。

　　常琴，常棋和常书破天荒的齐聚一堂在九爷书房里，这可是很难见到的画面，三位头牌姑娘向来是王不见王的，后不见后的，全因九爷想找她们商量商量常画的事。
　　九爷看着三位姑娘，一副无奈地问，“你们来说说，常画回来后一直这付死人脸，活像全世界都欠她债一样，这该怎么办？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又都是女子，对这事因该比较有办法吧！”
　　在座三人面面相觑无语，最后还是常琴先开了口说，“九爷，当初常画怎么结识这书生的我们三人并不清楚，常画从以前就好强，性子傲，她心里有什么难过的从来不跟旁人说，所以即使我们去劝，也是没有用的。”
　　九爷听完常琴的话以手抚额，一副眉头深锁的烦恼样。
　　常棋瞧不得九爷烦恼，索性干脆说，“不然，就是咱们去找那书生，死拖活拖都把他绑回来给常画，这样不就得了。”
　　九爷苦笑，“这最糟的方法其实我也想过，那书生人在心不在，常画自尊心这么高，这只会更伤了她的心的。”
　　九爷有些期盼的转头看着常书，心想常书你博览群书，因该会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议来。
　　结果常书两手一摊，肩一耸的说，“我跟她不怎么熟啊！而且感情的事就是自己说了算的，要不时间久了，她就会慢慢淡忘了。”
　　九爷被堵的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才说“你们这样说了不等于白说，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没时间了。”

　　我站在一旁安慰九爷，“九爷，莫急、莫慌、莫害怕，这美女又不一定得巧笑倩兮才能吸引人，多的是有方法可以引人注目。”
　　九爷眼睛一亮，好似打了兴奋剂般有精神的说，“还是小宁儿有办法？你准备怎么做，说来听听。”
　　“我请燕姐托人打听其他家青楼参加百花赏的人选，经过燕姐分析，听起来我们最大的敌手仍是怡红阁的朱红，就是之前看过的那位西域美人，燕姐说了，以往参赛的姑娘们在服装头饰上都会下很大的工夫，今年也不例外，那城里有名的绣纺都接到了许多衣服的订单，多是上好的丝绸和精美的绣花，头饰发饰以镶玉宝石金簪或鎏金蟠龙钗为主，这些装扮不外乎就是要眩丽夺目，争妍斗艳。”我认真地一口气说完。

　　九爷眉一挑说，“既然打听的这么仔细，想必小宁儿有对策了？”
　　“知己知彼，败战百胜嘛，我只能让常画在百花赏当天有机会博一博，不过也是兵行险着的办法，不过我现在还不想说。”
　　每次都是九爷钓我胃口，拉我入坑，这次换我来钓钓九爷，谁知九爷一副你不说那就算了，我也无所谓的样子来应对我。
　　这下换我急了，“九爷你不好奇我想怎么做？”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我相信你啊！”九爷拍拍我的脸，随后径自走出书房去了。
　　我转头看着常琴，常棋和常书说，“那你们想知道嘛？”
　　常琴姐不着急地微微笑看着我说，“你想说就说。”
　　常棋一副臭脸，“九爷都说相信你了，我知不知道有差嘛？”
　　常书一样两手一摆，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大家的反应让我深深感到挫败，怎么我卖关子就这么失败，都没钓到人啊！

　　到了百花赏当天，我依旧很悠哉的在丽春院里闲晃，常冬紧张的跑来问我，“宁远，你怎么都不用忙着张罗我家小姐的妆点服饰，还在这儿悠哉？”
　　“百花赏的夜宴不是傍晚才举行嘛？晚点再弄就好了，不过我是因该要去看看你家小姐的状况了，”我回房背着我那沉重的化妆箱，再怡然自得地步入常画的院子。

　　推开房门就见常画仍旧是一脸木然地坐在桌前，仿佛失了三魂七魄，我叹了口气，这情字还真害人不浅啊！
　　我走进房里，放下化妆箱对着常画说，“常画姐我是宁远，是来帮你化妆的。”
　　常画回神抬头看着我淡淡的说，“今日就是百花赏啊！”
　　“是啊！待会姊姊就要赴百花夜宴了，当然要好好打扮打扮。”
　　“今日也是七夕呢，宁远你知道为何百花赏要在这天举办呢？”
　　“阿～我不知道。”
　　“因为青楼女子是不能过七夕节的，七夕是有情人相会的日子，选在今天举办百花赏，无疑也是在在提醒我们欢场无真爱，都只是在逢场作戏罢了。”常画自哀自怨地说。
　　我一边拆着常画的头饰一边回说，“是嘛？我倒不是这样想的。”
　　“喔，那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常画忽然来了兴致。
　　“在我们那儿有个说法，只要遇到对的人，情人节每天都过，何苦要盼着这一天，再说，你说那些指腹为婚，全凭父母作主婚姻的女孩，在她们不识情爱的滋味时下就嫁给个没见过的男人，然后终其一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吗？怎么会遇到对的人？我告诉你，没有遇到过错的，你哪会知道谁是对的人，爱情的酸甜苦辣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你起码爱过尝过错过，这不比其他寻常女子要来的好吗？我觉得百花赏办在七巧是要告诉你们，命运是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不是其他男人手里的，只要你够自信，单身也可以当最美的那枝花。”

　　常画听完我长篇大论后，脸色有些不同，不知我这番话她能不能听进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而且还是不爱你的花，塑胶花都比这还好，常画有才有貌，还用愁没男人上门吗？她只要烦恼该挑哪个好，这比起很多人已经算是超级幸运的了，还在那怨叹，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入夜后，烟花巷涌入了大批人潮，大家你挤我推就是想占个好位子来看今年各家青楼举荐的美人，尤其是百花台前的位置，更是兵家必争之地，挤得你死我活的。

　　还好我们丽春院二楼有个望风台，就是阳台，可以让我们轻轻松松地看着烟花巷最里的百花台，我和九爷和一票姑娘倚在美人靠上，看着楼下大街上万头钻动，我远远地就瞧见百花台上摆了几张椅子，好奇地问了问身边的九爷说，“那椅子是给谁准备的？”
　　九爷难得好心的没卖关子快速的回答我，“那几张椅子是给贵客备的，往年是坐了五王爷，京城首富沉爷，稽山书院的孔老先生和威龙标局的杨总舵主。”
　　“喔！可是九爷你说了四位贵宾但今日台上椅子有五把啊！”
　　“那我也不知这次还有什么贵客会到场了。”

　　过没多久，一声锣音响起，整个现场忽然安静下来，有个类似司仪的主持人出现在台上公布今天的评审，请他们一一入座，最后我终于知道那第六张椅子是谁坐了，原来就是当朝的宰相大人，我远看着端坐在位子上的宰相心想，原来这宰相不是个老头，看起来还满年轻的，身材析长，削薄轻抿的唇搭配五官棱角分明，放到现代来说也算是冷酷帅哥一枚，不过宰相和其他五位轻松谈笑的贵客不同，直挺挺地坐在那不苟言笑，让我不禁想说，老大，是叫你来审美不是审案，能不能不要这么有气势，待会吓着那些美人怎么办？

　　再一声锣响后，今日百花赏的重头戏就要来了，美人要上场了。
　　司仪在台上一一介绍着各家青楼的头牌姑娘，“凤仪楼的牡丹姑娘……”楼下众人很给面子的纷纷叫好，但我是看得吐槽连连，这个太胖那个比例不好，还有那个谁谁谁的样子也能当花魁，那常夏都能上天了，我一个劲儿的毒舌评论著。

　　直到喊了声怡红阁的朱红时，我立马凝神细看，果然不愧是燕姐口中的最大劲敌，她一上台，全场赞叹声此起彼落，那五王爷看得笑得合不拢嘴，朱红一袭紫色绣花罗裙及地，身披浅紫薄纱罩衫，腰束金缕带，盈盈一握显出婀娜身段，将一头青丝挽了一个美人髻，插着一对牡丹衔珠金步摇，还学常棋画了个平眉衬的那双大眼更加灿然，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既清纯又带点妩媚的样貌，活脱脱是个尤物。

　　九爷看的是眉头紧皱，语气有些担心的对我说，“小宁儿，你确定有把握让常画赢过朱红吗？”
　　我踌躇了一下说，“恩～我现在来得及说我没把握吗？只能赌赌看啰！”
　　最后，是上一任的花魁，丽春院的常画姑娘压轴上场。

　　相较于朱红上场时台下众人的赞美，常画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全场是鸦雀无声，屏息以待。
　　九爷细细观察着全场观众的反应后，淡淡的扬起嘴角，然后拍拍我的头说，“小宁儿，看来这次我们赢面挺大的。”

　　此时此刻的常画，没有身着绫罗绸缎的衣裳，就一袭白布素衣，也没有精致华丽的头饰，三千青丝柔顺的披落在肩上，在走动时长裙飘逸，依稀可见双白皙赤足微微露出，脸上素净，美目盼兮，眼波潋灧，一抹红唇若丹霞，美得不可方物。
　　直至离去下台，常画都没有笑，但就能让人感受到那眼中似怨似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当初我让常画这穿的身模样也是下足功夫，脑里参考的就是电影艺妓回忆录里女主上台跳舞的样子，那电影宣传海报的妆可是让我印象深刻，久久不能忘怀，好看的红唇可不是拿个大红色口红涂涂就完成了，也是有很多细节的。
　　首先在上口红前要先用遮瑕膏或粉底将唇缘周边的唇色盖掉，矫正嘴角暗沉和肤色不均。
　　再用唇笔沾适量唇膏描绘唇峰勾勒出唇形，注意是适量唇膏，千万别贪心沾太多想一笔就画完，这样只会画出血盆大口，唇型勾勒这是很考验个人的绘画功力，若是刚好唇型漂亮就照着自己的唇型描绘即可，但有的人两边唇峰不对称或是唇型不明显的，这个步骤就要仔细修正过来，画出完美唇型。
　　然后将唇中颜色填满，不是一口气就涂上口红，这容易让唇膏溢出唇线，要少量沾取口红，层层堆叠，最后的步骤就是拿张面纸含在口中轻抿，让多余的唇膏油脂被吸收掉，这样才能打造出完美的红唇。

　　再来我也是想让常画颠覆她以往的形象，这都拿了三年花魁，若还是和以往差不多的装扮出现，再美的美女也是会有让人视觉疲乏的一天，要怎样让常画跳出来就是我这次最主要的问题，所以我让艳姐打听其他姑娘当天准备的穿着，还好都是一身大红大紫或大绿的，能堆越多饰品就越多，这倒让我更容易显出常画和她们中间的差别，越是在一群红红绿绿眼花缭乱的色彩里越能看见纯净的白，有艳色烘托才能显出白的高洁，我就赌这点能打动古時这些自命清高的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