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天坑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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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夜色将暮，这片千万年来不受外界打扰的秘境开启了它新的一面。
奇怪的鸣叫，尾部带着冷光源四处飞舞的小蛾。可能是近亲繁殖和闭塞环境的影响，不管是食草还是食肉动物，都有点畸形，体型也都偏小。
杜蜃在附近的石壁上找了个进深三米左右比较干燥的石洞，他寻了些枯草简单做了个可以容身的窝，把谢桑抱进去安置好，出了洞口在附近捡了不少干柴，整齐的堆放在石洞一侧。
他甚至找到一丛个头很小的姜和几个皱巴巴的橘子。他在洞口烧起火堆，搭了个简易的烤架，十分认真的烤兔子。
谢桑的身体状况并不好，断裂的肋骨和腹部的脏器时常令她痛得蜷缩成一团，尽管用烧红的刀片烫伤口止了血，但高温天气下，胸腹处的十几处伤口发炎的情况依然没有得到有效的缓解，甚至有几处已经开始化脓。
她扶着石壁站起来。
“饿了吗？”杜蜃连忙说，“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伤口发炎了，我要处理一下。”谢桑走过来，靠着他坐下。
杜蜃迟疑一下，看着她从火堆里挑了一根质地细密的枝桠，“……是要烫伤口吗？”
谢桑吹灭了枝桠上的明火，稍微吹了吹顶部的火炭抖落余灰，卷起腹部的衣裳，笑了笑，“办法很古老，效果相对还不错。我要动手了，你转过去我靠着你借点力气。”
“……我帮你。”
“别，你不懂这些，小心让我伤上加伤。”谢桑调侃。
杜蜃听完垂下想帮忙的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侧，低低的声儿：“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一声轻微的滋响，像是炭火掉进水里。谢桑闷哼一声，紧接着一阵烧焦的味道散开。
杜蜃连忙转过头来看，却被谢桑喝住：“转过去，不许回头！”
许是连自己也察觉道语气十分不好，她顿了一下，轻声道，“伤口有点恶心，你别看。”
杜蜃握紧了拳头，狠狠往地上一砸，哑着嗓子：“对不起。”
他把背弯了个适合的角度，想要让谢桑靠得稍微舒服一点。
谢桑换了一根枝桠，又是一声呲响，空气里焦肉味道越来越浓。她漫不经心：“没有什么对不起，这次来凤凰山考察本就是我的决定，说起来这几天的遭遇，归根究底还是我的原因。”
“不，是我执意去救人，才滚下来……你为了救我才……”
“杜董把你交给我带着，饶我托声大，实质上我就是你的监管人，明知道有危险却没有拦住你，是我失责了。”谢桑浑身放松的靠在他背上，感受到那片紧实的肌肉群潜藏在光洁的皮肤之下，有种诱人的味道，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轻笑一声，“你路见不平扶助弱势并不是错，错的是我没有做好风险管控。”
“我已经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谢桑一阵闷笑，反手拍拍他肩膀，安抚着年轻人，“好，成年人男子汉，以后吃饭的问题就交给你了。”
杜蜃明显感觉到谢桑的敷衍之意，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却又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半响才迟迟道：“……我知道我有很多都不懂，有时候会做些傻事……以后你教我学，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
他回头一看，发现她已经靠在他背上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转身，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擦去她脸上细密的汗珠。
篝火偶尔发出几声噼啪声，山洞外头是沉默的夜晚，恍惚天地间只剩下火堆旁的两人，再无任何喧嚣。
杜蜃怔怔看着她，眼里有一丝迷茫，“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清晨的阳光照进天坑，杜蜃早早在坑底稍微空旷些的地方烧起了火堆，上面盖了层湿草，烟柱袅袅升起，然而还没到天坑一半的高度就被风吹散了。
杜蜃仰头看了会，没有灰心，默默加了几把湿草，又把火堆周围清理了一遍，避免出现火灾。
方圆五百米看起来很小，实际上杜蜃沿着边缘走了一上午才走了不到一半。
千万年来无人迹探访，坑底的生态系统十分复杂，有很多地方完全没有办法通过。
杜蜃一手倒提着野兔子后腿，一手拖了根藤条往回走。
谢桑半躺在温泉瀑布下的小池子里，岸边的树枝上晒着一套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一整套纯色的内衣裤。
杜蜃瞟了眼巴掌大小的布料，不知不觉红了脸，忙避开去一旁收拾兔子。
午饭依旧是烤兔子。
没有盐的烤兔子。
杜蜃把藤条剥了皮，取出中间的纤维层，搓成绳，编了个奇形怪状的筐。给烟火堆加了柴后，背上他的筐出去摸索地形了。
这次天色将黑才回来，手臂和腿上有不少擦痕，背筐里装满了东西。
他捧了一大把松子和榛子出来，搁在地上。
谢桑见了忍不住笑起来：“你是去掏田鼠洞了？”
“正好遇上只松鼠，把它的窝掏了。”他说着又小心翼翼从裤兜里面掏出几只拇指大小的鸟蛋，裹了层湿泥放进炭火里烤。
“可以啊二少，还会掏鸟窝。”谢桑笑。
杜蜃骚骚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小的时候调皮，经常在农场里做过这些。”
“我知道。”
“啊，你知道？”杜蜃问，“是爸爸告诉你的？”
谢桑笑笑，没有回答，指框里拳头大小长相奇怪的东西，看地来有点像某种植物的根：“这是什么？”
“我看见野兔子在土里刨这个吃，”杜蜃洗了一个，啃了几口，“淀粉很足，和红薯味道差不多。”说完蹲在火坑旁，捡了根木棍把鸟蛋刨出来，洗干净递给谢桑，“你吃。”
谢桑没有推拒，十分自然的接过来，一口一个剥皮吃掉。
“你的伤……”杜蜃指着肚子，“好些了吗？”
“还凑合。”谢桑见他内疚模样，忽然起了点坏心，捂着心口唉声叹气道：“你看我年纪一大把，现在还落一身伤疤，也不知道终身大事怎么办喔。”
“我……我，”杜蜃手足无措，年轻紧致的肌肤在昏黄的火光下，显出一种惊人的光泽，“我可以……”
“你可以帮我介绍几个？”谢桑拍手笑，“这主意不错，我要求一点都不高，希望找个学历高点的，年纪小点，身高三围至少得是衣架子型的，长相也不能比我差。”
杜蜃嘀咕：“这要求还不高？”又想问为什么要年纪小的。
谢桑仿佛知道他的问题，笑道：“我这人念书少性格不好，霸道强势不讲理，还是外貌协会，找个年纪小的调教起来也容易些。”
“你怎么不上学，是我爸不让你去？”
“我忙啊，”谢桑在草窝里转了个角度，打了个哈欠阖上眼睛，“朝五晚十无节假日，动不动还得满世界飞，哪有时间跟一群小破孩玩勾心斗角。”
“我听奶奶讲，你很小的时候就在我爸身边学做事了。”杜蜃问，“你是他收养的吗？”
谢桑想了想，“从法律意义上讲我和杜董之间没有收养关系，不过实际上是他养大了我，我很尊敬他。”
杜蜃沉默了半响，低声问：“他把你当做源氏物语，你是他的紫姬吗？”
“你父亲只希望他的紫姬能当只安份的金丝雀，过着连出家门也要向他申请报备的日子。”谢桑平静道，“我用了二十年才有资本站着说话，硬骨头太多，跪不下去。”
“对不起。”
谢桑依旧很平静：“为什么要向我说对不起？你没有错，你父亲也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们之间不存在对和错的关系。”
“可是……”
“二少，”她打断他，平静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得你这样……”
为我打抱不平。
杜蜃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树干，盯着火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桑的呼吸声渐起，不时夹杂着痛楚的呻|吟，整个人也慢慢蜷缩成一团。
每个深夜都是这样，谢桑只会在熟睡的时候才会暴露些许真实的感觉，她的伤口很痛。
杜蜃背对着她，紧紧抱着膝盖，把自己深深埋进手臂里。
“阿蜃，不是每一个坏人都在头上刻个坏字，也不是每个好人都会说自己好，坏人不会每时每刻都做坏事，好人不会一生都做好事。奶奶做过很多好事也做过很多坏事，所以我不会要求你做一个十全十美的好人——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有可能当个完美的好人，想必也不会十分快乐。奶奶希望你过得快乐，凡是论心就好，不要苛求太多。”
谢桑缩在石壁一角，身下的枯草七零八落的散着，她脸色惨白，鬓间全是豆大汗珠，鼻腔里发出短促的哀鸣，浑身颤抖着，牙齿上下打战咯咯作响。
杜蜃爬过去把她捞在怀里，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发顶，轻声道：“只要你愿意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天坑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