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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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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卡进门的时候,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关上房门,我掏出一看,竟然是秦大师。
短信内容言简意赅:“请转账。”之后便是一长串银行账户。
这让我想起一个段子。
一个人收到条短信:“王总,上次托您的事请问有眉目了吗?”这人不姓王,短信显然是发错了。这人二话没说,直接发过去一个账户,深藏功与名。
当时看到这个段子,我乐不可支,认为此人十分机智,发了笔横财。
如今看到秦大师的短信,心境却大不相同。
我在为自己的智商感到担忧。
这么简单的事,我竟然还在为在哪里见面思索再三。真是想太多了。他甚至有可能以为我在苦心寻找机会接近他。
我很镇静的用手机网银转了一千块钱过去。心安理得的将修车余款吞下。
我觉得最近几天真的很悲催。
先是方案被驳回,然后撞车,公寓被淹,好不容易将方案优化完毕,又被通知变更手上的项目。
我气冲冲跑去找秃瓢质问——好吧,比质问低一个阶层。
我跑去找秃瓢询问,得知原先的项目由小左跟进。而我,负责最新投标项目的设计方案。
情况非常明了。
小左是所里刚进的才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经验水平比不上我们这些工作了几年的,但有一点我不如她——她是秃瓢心腹,据说两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干的好不如大腿抱的好。
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苦心跟进几个月的项目莫名其妙为他人做了嫁衣,我非常不爽。
更何况,新的投标项目是个难啃的骨头,所里人人皆知。
甲方是个本地土豪房产公司,给出的设计费可以说优渥,但是作为地标性建筑,标书要求严格苛刻。即使中了标,以后的设计路途也是困难重重。据说累死在他们手下的设计单位不计其数。
秃瓢皮笑肉不笑:“机会难得,这个项目对你的业务水平提升很有帮助。”
你妹!
老子要钱要事业,但是更要命!
但他话说的冠冕堂皇,我无法拒绝。再者,一个打工的也只有接受的份。
同事们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怜悯。
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我都在为投标方案做前期准备。
投标的时间比较充裕,但考虑到项目难度,我不敢懈怠。从亲自跑地块现场观察周边环境到反复揣摩类似项目的成功和失败案例,每一个环节我都严阵以待。
在此期间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楼上宅男旅游归来。
再见到他时和以前判若两人,竟然带着股意气风发的味道。一个由方便面酱料包从液体变成固体才知道秋天来到的人会在短时间内有如此大的改变,可见旅行的非凡作用。
我开始思索将手上项目忙完是不是也向秃瓢争取一个假期。
宅男的房东很严肃的向他将事情始末陈述一遍,然后配合着我清点损失,我没忘记把酒店住宿发票一起算在里面。
清算结果刚好五位数。
蜕变后的宅男扶了把眼镜,大致看了下清单,点头表示认可。转身回房拿出一个很有名气的品牌挎包,当着我们的面随意拿出一捆递给我。
我敢打赌刚才看见包里的天朝币不止一捆,起码从他被沉甸甸的挎包拉弯的胳膊倾斜角度就可以证实——此人原来是个隐形富二代。
可见宅也是需要资本的。
随后房东表示,由于租赁合同到期,打算把公寓收回。
也许在意料之中,宅男虽然表现出略微的失落,最终还是点头接受,并表示第二天就搬走。
没有装腔作势、死缠烂打,这一系列的爽快态度使得我对他有很大的改观。
只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管怎么样,事情终于有了圆满的结果。
一起下楼的时候,宅男的房东又一次郑重跟我道歉,承诺下一任房客一定会好好挑选,不会再给我造成困扰。
我出个宽容的笑表示谅解。
之后整理妥当搬回公寓。
第二件事是小白也滚回来了。
我刚把东西收拾好,正在准备晚餐,就听见独特的三长两短敲门声。手持菜刀打开门,便瞧见小白一张颓废的脸和一个厚重的行李箱。
我惊叹:“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礼物?”
她进门换鞋,幽怨的看了我一眼:“滚犊子!我被我娘撵出来了......你这是在拿刀赶我么?”
我一脚把门带上,凉凉道:“和你家亲爱的分手了?”
这女人耷拉着眼皮,叹了口气:“娴福晋,你果然是预言帝。”
我从鼻孔发出个单音节,表示不屑。
小白是本市人,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她爸妈和我爸妈有一个相同的爱好——逼婚。
和我这个家中独生女不一样的是,她有个哥哥名叫白允,早几年结了婚又离婚,然后又结婚。据说她哥哥和现任嫂子感情不和,正在冷战向离婚过渡状态。
为此她爸妈很是操心,对她这个女儿的婚姻更加寄予厚望,希望遇到良人,一辈子一锤定音,别和白允一样坎坷。
于是他们对小白的恋爱费尽心机,还曾多次偷偷尾随观望她的历届男友。
小白对此非常反感。
作为“新时代的女神”,她坚持恋爱婚姻百分百自由,不愿意被丝毫干涉。
这次出游她也没瞒着爸妈,临走前信誓旦旦说此男是真命天子,回来后就带给他们看。
孤男寡女一起独处几天能发生什么事,她母亲是过来人,自然知道。但社会发展到现在,婚前性行为普遍的如同吃饭睡觉一样。小白就曾嘲笑过我,说我如此高龄还是处女的才是奇葩。
她妈应当也是这么认为,英雄不问出处,只要能拐个男人结婚生子顺便白头到老就行。
所以她妈当即撂下一句话:“这个要是再分手,你就别回来了!”
小白是嬉笑着怀揣万丈豪情走的。
然后几天后脚步虚浮的失意归来。
她妈暴怒,二话不说将她扫地出门。
这戏码每个月都得上演一次,就是说,她每个月都着经历结新欢、分手,节奏平均而规律,之后便是过来和我挤在一处,我有种收容所管理员的即视感。
经历的多了,实在连围观的兴致都没有,我将简单的二菜一汤端到桌子上,公式般说道:“别抻着了,说吧,这次又是为什么分手的。”
沙发上,她将一米七五的高挑身躯硬生生缩成虾米的模样,抬起梨花不带雨的脸,楚楚可怜将我望着:“你造吗?他那个不行......”
我喷出一口老血。
艰难的伸出一条胳膊,我悲痛的拍她肩膀:“节哀。咱再找一个吧......”
她埋着头不理我。
没经历过人事,不代表不懂人事。小白常说人活一世要享乐至上,我不苟同,也从未表示过反对。这享乐两个字内容广泛,其中之一便是性。
我一直觉得性是一个会意字。拆开来看,一半心,一半生。性,生命之心的意思。有了它,生命才会变得鲜活。反之,便失去了生机。
我不抗拒性行为,但骨子里固执的认为只有在婚姻状态才可以去碰触,不然便是亵渎了它的神圣美好。
显然很多人并不这样认为,于刚便是一个。
所以他越来越不满足于单纯的亲吻拥抱,所以他开始瞒着我找食,所以他离我而去。
我呆立在镜子前,看着眼角细细的纹路,开始对坚守的东西质疑起来。
我不知道在彻底人老珠黄前能不能找到那个值得我付诸一切的人。
情绪果然是会传染的。
把冷气开大,从橱柜翻出珍藏的小白垂涎已久的红酒,我半是肉疼的说:“陪你喝一点,赶紧给我振作起来,明早开始必须又是一条好汉!”
小白对酒瓶定睛一看,眼里泛出可疑的亮光,一扫刚才的萎靡,从善如流坐到饭桌前:“那还等什么!开动吧!”
我肉疼转为蛋疼:“明天开始,晚饭食材你买!”
一个枕头砸了过来。
小白酒量酒品高我不止一个等级,我还没品出个滋味,一瓶红酒已经见底。
当她开第二瓶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你猜我见着了谁?”
她含着勺子,给我倒上,嘴里唔哝不清:“猜毛!快放!”
我呷了口红酒,果然是珍藏,绵柔芳醇,口齿留香:“苏学长!”
她手中动作未停,皱眉:“这名字真怪。”
“苏以钧啊,大学高我们一届的学长,你当初还喜欢过人家的!”我恨恨敲她的榆木脑袋。
她露出恍然的神情:“那些回不去的青春岁月啊……”
很显然这女人思维重点跑偏了。我不跟她计较,把偶遇经过倒了一遍,末了说:“绩优股加潜力股,各种优秀。作为朋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她一把搂住我,拿腔捏调作抹泪状:“还是娴福晋体贴细致,知道本宫空窗期难熬。快帮我约他,麻溜的!”
瞧她那副嘴脸,我有种把苏学长推进火坑的感觉,很是无奈:“这都几点了!这样吧,等我忙完这几天。”
小白笑逐颜开,在我脸上大大的啵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