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坛双子星》蛋鱼毛球

39、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谷，忽然而已。”江一一捧着本书斜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地念着庄子的话。
　　正在收拾东西的护士姐姐笑喷了，不过她碍于病人的心理健康而及时地收住了笑声也没有开口纠正，但是后面进来的舟阳就不一样了。
　　“我只听过白驹过隙，从来没听过白驹过谷的。”舟阳啧舌道。
　　“是＇谷＇啊，就是古人说的，不信你看！”江一一炸毛了，他把书摊开给舟阳看，特别用力地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你自己看，是不是＇谷＇！”
　　舟阳凑近瞅了一眼，便发现了其中误会的原因。“你没发现吗，旁边有注释，还特别指出了，＇郤＇同＇隙＇啊，而不是＇谷＇。”
　　江一一脸涨红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干脆把书撕碎了吞下去。“我当然听说过白驹过隙，只是我在猜想古人搞不好有另外一种说法，才这么读的。”
　　舟阳当然知道江一一好面子，所以也去没有戳穿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江一一把书一扔，不再装模作样了，“阿舟，你不知道我有多无聊，这里唯一能看的只有这本中学生课外阅读。”
　　“我猜它是高教头落下的吧。”
　　“对啊，是他儿子的书。”江一一嫌弃地把书又挪远点，然后右手托腮地看向舟阳，一脸谄媚，“阿舟，我让你带的东西呢？”
　　“刚在楼下碰到高教头，被没收了。”舟阳猛拍大腿，夸张地表达懊恼和歉意。
　　才怪。
　　根本没遇到他们的总教练。江一一拜托他带过来的游戏机，他是故意没带的。队医说过阿一需要静养，舟阳想教练说的没错，一切电子产品都不能让他碰到。
　　“但是我给你带了好多零食。”
　　时间过的好快，真的如白驹过隙。可是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最值得一说的就是他们在国际羽联公布的世界排名中第一次挤入了前十。然后是一大批老队员退下来了，他们也因此获得了更多的出国比赛机会。还有就是国家队新成立了一个专家组，舟阳的恩师白震虎先生也被邀请加入了。
　　舟阳坐到床边，打量着江一一受伤的右脚，想伸手去摸摸裹着纱布的脚踝，但是又担心万一碰错了地方，阿一又要叫了，于是刚伸出的手又缩回来了。
　　“还好没有骨折，不幸中的万幸。”
　　“是啊是啊，”江一一现在想想觉得有些后怕了，万一他再跳的高点，搞不好真的会骨折。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江一一和几个国手跑去了国府大学，在那里的篮球场上挥汗如雨，但是球打着打着就卡在了篮球框和篮球板之间。
　　“小江，你别跳了，我去问学生借扶梯。”年纪大一点的同伴见江一一一个劲地起跳有些担忧了。其他人也跟着劝他不要猛跳，又费力又没效果。
　　可是江一一脾气倔啊，他一边喊着“没关系，我人高！”，一边蹬腿往上跳，其实他不止一次碰到球了，只是球卡的很死，必须要吃准部位更用力地抬上去才能把球顶出。所以江一一不停地尝试，终于某一次成功地把球拍出了卡住的地方，但是落地的瞬间因为受力不均别到了脚。
　　江一一开始啃苹果了，他刚扫完一包辣味薯片，口渴得很，于是指挥着舟阳帮他去打热水。饮水间在二楼，他们在五楼，舟阳得拎着热水瓶跑下楼去打水。
　　江一一松了一口气，舟阳终于暂时的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了，他也终于不用看见舟阳就要想起他必须要静养一个月才能回到训练场了，也不用对上舟阳的脸就会想起那个逼真的传言。

　　“劲爆消息，劲爆消息！”陈鹰冲进来的时候，江一一正和方俊组团打的起劲，连头也没抬一下。
　　陈鹰见他俩都没什么反应给他，有些气恼地把手挡住了电脑屏幕。
　　“阿鹰，你最好说的劲爆消息够劲爆！”江一一生气地往后一靠，双手抱胸。
　　“阿舟和小柔好上了！”陈鹰一屁股坐在电脑桌上，兴奋地说道，“我都看见了。”
　　“阿舟和小柔？”江一一惊讶地坐直了身体，连对面专心打游戏的方俊也抬起了头。
　　“不可能！”江一一下意识地反驳陈鹰。
　　“怎么不可能了？我都亲眼看见了。”陈鹰兴奋的吞了吞口水，加油添醋地说下去，“他们俩约在外面单独吃饭呢，我要不是正好路过那家餐厅，还不知道呢。”
　　“一起吃饭就是谈朋友了啊？”江一一不服气，他觉得陈鹰太主观了，但是心底又隐隐觉得他说的没错。
　　“哎呀，看他们的神情啊，绝对有戏。”陈鹰拍了拍桌子，“阿一，你要不信，现在发个短信问问舟阳他在哪里，他肯定不敢说和小柔在一起！”
　　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的方俊默默地点了点头，“嗯，刚开始肯定不好意思说实话。”
　　“好，我这就去发短信。”江一一佯装着去给舟阳发信息了。
　　后来陈鹰迟迟等不到舟阳的回信，于是也就回自己宿舍去了。所以到最后这件事也是不了了之了。
　　但事实上江一一确实发了短信给舟阳，不过他并没有按照陈鹰的陷阱来套他的话，反而是给舟阳通风报信了，告诉他最好快点回来，不然他会有麻烦。

　　舟阳为江一一端了盆洗脚水。水很烫，舟阳事先帮他拧好了热毛巾。
　　但是热毛巾也很烫，江一一怕热，加上他又心不在焉，于是刚接过毛巾，他一抖手，就把它扔掉了。
　　“你是想我帮你洗脚啊？”舟阳开玩笑的说道。
　　“来呀来呀。”江一一漫不经心地晃了下脚，知道舟阳不可能帮他洗脚，所以挑衅地把脚丫子伸到他面前。
　　舟阳不假思索地一手握住了江一一健康的那只脚，然后把它按进了热水里。他那时也没考虑那么多，就想着病人都是这样任性的吧。
　　江一一也觉得被舟阳握住的地方又酥又麻，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但是舟阳还真的帮他洗脚了啊。
　　江一一盯着舟阳的后脑勺开始发呆，然而等他回过神后又不可思议地问道，“阿舟，你以后会帮你媳妇洗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