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情深之苏妲己》九月灵

7、誓言

　　妲己好像经常看见他们这样。
　　第一次见面时，两人便拔剑相对，好像永远也不能好好谈话。刚开始几次妲己还会劝上几句，次数多了，她便倦了，也就随他们打上几回合，反正他们的身手相差不多，次次也都打个平手，等他们累了自然会休息的。

　　其他人似乎是第一次见到，看着两人间电光火石般的气氛不敢出声。
　　妲己随着帝辛站起：“王上不是要去看望王后吗？”
　　帝辛仍然死死的瞪着姬发，没有说话。

　　“秦迁，随王上去吧。”
　　“诺….”
　　秦迁走上前，但帝辛仍然一动不动。
　　就连殿堂下的姬发也没有移动的意思，双手反而紧握成拳。

　　“王上，您忘了之前御书房内答应臣妾的事吗？”
　　她淡然的语气挑起帝辛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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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一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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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面后我便会忘却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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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终于回过神，他的眸子漆黑见底，透着一抹暗淡的光，随后他紧握双拳愤怒的走向殿口，只是愤愤地扔下一句：“可以散了。”
　　众臣摸不着头脑，面面相叙。
　　待帝辛走后，妲己才不紧不慢地望向姬发，也不知道姬发这样看着她多久了，他的眼眸深深的，眼睛里好像装满了千言万语。那一霎那，妲己竟有些茫然…

　　“砰。”一拳狠狠地打在墙上：“混帐！”
　　帝辛的手上即刻出现一道长长的伤口。
　　身后的宫女吓了一跳，纷纷向后退了几步，低头不敢说话。
　　“王上…”秦迁上前。
　　“你去跟着他们。”像是之前的旧伤裂开了，加上刚刚的伤口，帝辛的手上顿时鲜血林林。
　　秦迁皱紧眉头：“王上…要是被娘娘知道了…”
　　“那就不要让她知道！”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却像在咆哮。
　　“诺….”秦迁拱手，最后看了眼帝辛便退下了。
　　他的手一直在流血，眼神却是冷冷的，身后的宫女没有一个敢上前，因为此时的帝辛身上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息。

　　庭院内很是安静。
　　妲己和姬发像是这样对视了好久，好似累了，妲己终于开口：“好久不见了。”
　　姬发顿了顿，看着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出口。
　　妲己却笑了，笑的冰冷冰冷的：“你的身份那样多，我都不知该如何称呼你了。”她的言语和她的笑容一样冷冰冰的：“是该称呼姬考公子？姬发公子？还是….”最后的两个字顿了顿，她一字一字地说：“周允。”
　　姬发的眼睛闪了闪，他并不是一个不善表达的人，但不知为何每每见了妲己，纵使自己有千言万语却也吐不出一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三年前的那一天，对她而言是如此晴天霹雳，他扔给她的是对不起，三年后，他还是只会说对不起。
　　“姬发，三年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可记得？”
　　她的双眼红红的，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姬发的眼睛也是血红血红的，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妲己却一把推开了他。
　　“我姬发…”他的声音突起，妲己的背脊一震：“从今日起便只爱护妲己一人。”
　　如今的声音突然和三年前那轻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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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周允从今日起便只爱护妲己一人。”他眉梢紧锁，看着身边逼迫他起誓的人，脸上满是无奈，但眼睛弯弯的，却像是在笑：“永远宠她，信她，绝不欺骗她。对她讲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答应的每件事都一定做到。只要她开心我就开心，她不开心我便让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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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都只看着她一个人。”
　　那一霎那的恍惚，妲己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那时，他说完后，她开心的笑了，笑著抱住了他，心里满满的，幸福到快要死掉了。
　　“我一个字也不敢忘…”
　　姬发看着她。
　　妲己长长的睫毛轻轻一抖，眼里的泪水顺着漂亮的脸颊流了下来。
　　姬发的胸口一紧，伸手想为她擦掉眼泪。
　　妲己却向后退了一步。
　　“姬发，那时的我将真心交付，你便刀枪不入了，而我…却也万劫不复。”
　　她的泪水闪着晶莹剔透的光，原来过了这么久了，她还是会流眼泪，但这些眼泪却不是为他，而是为自己。
　　“妲己…我要怎样做，要怎样….”
　　“那个时候，我就该一刀杀了你。”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只是感觉到他的身子晃了晃。

　　“王后的身体怎样了？”
　　帝辛进来时，微兰吓了一跳，并不是因为许久未见王上踏入王后寝殿，而是帝辛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那阴暗的神情，手上的伤口像是又裂开了，鲜红鲜红的，但他却丝毫未察觉到。
　　“王上来的真早。”
　　帝辛皱眉，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王兄怎会在此？”
　　“臣妾晕倒时恰逢王爷经过。”原本躺在床榻上的姜王后突然出声，众人的目光顿时看向她。
　　微兰像是松了一口气，即刻上前扶起姜王后：“娘娘…娘娘可算是醒了…您把奴婢吓的不轻。”
　　姜王后朝着她虚弱一笑：“好了，别再哭了。”
　　微兰抹了抹眼泪：“诺。”便退到了一边。
　　帝辛看了她一眼：“王后没事便好。”
　　“没事？”宋微子的目光暗了下来，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几层：“王上没见着王后面色苍白，身体虚弱吗？”
　　帝辛目光冷烈地看向宋微子。
　　姜王后轻轻干咳一声：“王上莫要怪罪，想必是王爷被臣妾刚刚昏倒的样子吓坏了，这才有点口无遮拦。”
　　宋微子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姜王后瞪了一眼，这才不甘心的闭上了嘴。
　　帝辛目光冷烈：“王兄对寡人的后宫似乎过于关心了吧？”
　　宋微子正想说话，硬是被姜王后打断：“都快二更天了，臣妾已无大碍，王爷也该回去了。”
　　宋微子看了她一眼，眼眸里似有千言万语，最后他只是冷笑一声：“本王是该回去了。”便向帝辛鞠躬：“王上，微臣告退。”
　　看着宋微子离去的背影，帝辛若有所思。
　　当王后的视线回到帝辛身上时，她猛然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紧张地想上前查看他的伤口，一股血气却遂不及防地漫上胸口，顿时化成好几声长长的咳嗽声。
　　微兰慌张地帮她拍打后背缓气：“娘娘….娘娘….您可见好些？”
　　“没事….”又咳了几声，一双厚实的手掌突然握住她，同时在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帮她缓气。
　　怕是以为这一切是幻觉般，姜王后猛然抬眼。
　　帝辛不知何时在她的床榻边坐下，一边握住她的手，一边慢慢地帮她缓气：“有没有好点？”
　　她像是被什么定在了那，没有说话，只是眼睛湿湿的。
　　“王后？”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沉稳，好像许久未听到了，竟有些陌生。
　　“王后？”他又唤了声。
　　以前的他声音总是淡淡的，毫无波澜，但也不知几时开始，他竟然会笑，会愤怒，也会开始伤心了…“王上….”
　　见她终于缓过了神，帝辛应了声，正欲抽回手，却反被姜王后一把拉住，他终于和她四目相对了，她的眼睛红红的，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滴在了他冰冷的掌心上。
　　“就算是一眼也好…也请王上看看臣妾…”
　　妲己和她不一样，每每看着他时，妲己的脸总是冷冰冰的，不会哭也不会笑，以前他总是用尽方法让她笑，但他发现，就算他用尽九牛二虎之力博得她的微微一笑，姬发那家伙却能轻而易举地让她笑了。所以他变了，他宁愿逗她，气她，也想她能多看他几眼。
　　“王后休息吧。”
　　他起身想走，姜王后还是紧紧拉着他的衣袖没有放开。
　　“王上有多爱妲己，臣妾就有多爱你，王上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感觉的。”
　　帝辛身子站得直直的，僵在了那里，没有移动，突然，他猛地转身打掉她拉着自己的手。
　　“对寡人而言，爱是霸占，摧毁，为了得到她寡人可以不折手段，就算她伤心痛苦，寡人也不会放她离开。”帝辛居高临下的看着床榻上的姜王后：“你说你的爱和寡人一样？”
　　“王上….”
　　喉咙再次感受到一阵难受的血腥味，姜王后狠狠的咳了几声，远处的微兰急忙跑上前扶住她。
　　“王上…”她又叫了一声，泪水模糊她的双眼，她看不清楚，只知道帝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娘娘…娘娘…您别这样….”微兰心里难受，边哭边扶紧她，生怕她又晕倒。
　　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了，她只是不停地叫着他：“王上….”好像多叫几声他便会回头看她一眼。
　　彷如十五岁那年，梨花树下，她第一眼见到他便爱上了他。
　　他漆黑见底的眸子，不苟言笑的脸庞。
　　第一次见他她便紧张的路都走不好，摔倒时她羞的不敢抬头，她在心里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帝辛….帝辛….帝辛….”
　　没想到他真的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扶起了她。
　　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他，他的掌心是那么冰冷，就连他的笑容也是冷冷的。
　　但她就是爱上了这样的他。
　　那个时候他走在前面，总是越走越远，然后她便在心里呼唤他的名字。
　　“帝辛….帝辛….帝辛….”
　　他也总是会回头看她一眼，眼睛冷冰冰的，但却减慢了脚步。

　　“王上….王上….王上….”
　　如痴如醉，她神情恍惚，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她仍然不停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