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情深之苏妲己》九月灵

27、事实

　　秦迁将粥放在了桌台边，满脸担忧，他走到床边试探性地说了句：“王上...喝点粥吧。”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
　　“王上，您守在摘星居外三日三夜，一粒米都未进食，身体会吃不消的...”
　　帝辛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只是直直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王后娘娘，您可算是来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姜王后已经走到了床边，可能是因为走的过快的原因，她微微地喘了几口气。
　　秦迁即刻向她行了个礼，便退到了一边。
　　她的胸口起伏，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等心跳平稳下来后，她才看向床上的人。帝辛的眼睛空洞洞的，像是没有了灵魂一般，嘴唇苍白的可以。
　　看着这样的他，她的心骤然一痛。
　　然后慢慢地走到床边。
　　“王上，身子要紧...”
　　他还是没有说话，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安静的可怕。她每呼出一口气，都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一样，他的无声却像是一只野兽，撕咬着她的心。
　　她紧紧的咬着下唇，随后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她便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对话。
　　过了许久，
　　他突然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她静静地听着，帝辛的声音沙哑，但她却听的十分清楚。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痛...寡人却从来都不知道。”
　　“...王上。”
　　“从前，寡人见你爱慕寡人，明知王兄对你有意，却还是随意地要了你，你可后悔当初的选择？”
　　他是在和她说话，但眼睛却不曾看她一眼，泪水模糊了双眼，她都有些看不清他了，她像是等了好久，久久地在等他问她，而她也时时刻刻的在心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姜儿从未后悔过....”
　　她轻轻的摇头，泪水滑过唇角，她却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犹如那日，荷花池边，他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她站在他身边，夕阳照的她的脸红扑扑的.
　　.....
　　“姜儿喜欢荷花？”
　　他站在她面前，棱角分明的面庞透着一股淡淡的冷峻，但嘴角却在笑着。他用若大的身躯挡住了她的视线。
　　姜儿面颊一红，点了点头便害羞地低下头。
　　他轻笑，原本挡着她视线的身子慢慢地移到她身边。
　　姜儿这才抬头，眼瞳猛地睁大，看着眼前的景色，嘴巴抖了抖：“这个....”
　　原本空荡荡的池子里不知何时种满了荷花，有的轻浮在水面，有的挺立在碧波之上，似层层绿浪，如片片嫣红。
　　姜儿的眼睛不知何时变的润润的，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一片荷花池，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突然，一个冰冷的掌心抚上她的面颊，姜儿颤抖着对上他的眼，他的嘴边噙着狂妄不拘的笑容：“姜儿喜欢，我便让这荷花四季常开。”
　　他的嘴里讲着情话，但眼里却毫无情爱。
　　可是姜儿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陷入在他风流不拘的笑容里。
　　......
　　终于，帝辛转头看向她，手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帮她擦掉泪水：“寡人可以利用喜媚，却不想利用你。”
　　“王上....”
　　帝辛苦笑，随后别过头，用手肘遮住了双眼，姜王后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只看到他微微颤抖的双唇：“姜儿....寡人痛的就要死掉了...真的...要疯了...”
　　王上，姜儿又何尝不是痛的要死掉了呢？
　　泪水断断续续，她却不敢伸手擦掉眼泪，生怕一动，眼前的人便要消失了一般。
　　秦迁默默地站在那，看着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突然，帝辛移开手肘，他的眼睛变的血红血红的，他猛地起身。
　　“王上！”姜王后一惊。
　　他扶着床沿努力地站直身子，但却还是站立不稳跌在了地上。
　　秦迁和姜王后即刻上前扶住了他。
　　“王上！您要做什么？”
　　“妲己！寡人要见妲己！寡人好想好想妲己！”
　　他咆哮着让自己站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王上，您几日未进食了，身子撑不住的。”
　　“滚开！”
　　听到房内的声响好几名太监慌张地跑了进来，看到此时的情景惊呆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妲己！寡人要见妲己！”
　　房内回荡着他咆哮的声音。
　　*****

　　“碰。”
　　茶杯落地，杯子顿时碎了一地。
　　映月一惊即刻上前：“娘娘，您怎么了？没事吧？”
　　妲己的眼睛一晃，这才发现碎了一地的茶杯，轻轻地摇了摇头。
　　映月叹了口气，招呼了几名侍女收拾碎片。
　　“映月....”
　　“奴婢在。”
　　妲己叫了她后，却像在想什么，久久未有说话。映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偷偷瞄了瞄妲己，便听到她疲惫的声音：“周国公子...现在如何了？”
　　映月顿时一颤，抿着唇不知该怎么回答。
　　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妲己眉目轻挑，加重了音量：“映月！”
　　“不...不敢瞒娘娘...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她一惊，讲话变的哆哆嗦嗦，看了眼妲己，妲己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壮了壮胆才说道：“宫里都传的沸沸扬扬了....说王上将周国公子剁成肉碎喂给西伯昌吃...西伯昌忍痛吃了，所以王上才将他放回周国....”
　　“什么？”妲己猛地起身，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映月：“此话属实？”
　　“是....是.....”
　　妲己颤抖着向后退了几步，眼瞳晃悠的十分厉害。
　　“娘娘！您没事吧？”
　　妲己却对她摆了摆手：“让本宫一个人静静。”
　　映月担心地看了妲己一眼，看到妲己那不容拒绝地神情后，只好点了点头：“诺....”
　　便招呼了身边的几个侍女一起出去了。
　　一切像是如梦一般，往事一重重，回忆一幕幕，她的心空荡荡的，像是某个重要的东西不见了一样，不会哭，不会闹。
　　突然，窗外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妲己的胸口一动，猛然望向窗台：“姬....”
　　出现的却不是她以为的那个身影。
　　看到来人后，她的眼眸一淡。
　　秦迁知道妲己将他认成了那个人，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行了个礼：“娘娘。”
　　“秦护卫如今也有爬窗的习惯？”
　　秦迁淡淡一笑：“秦迁只是怕娘娘不愿见在下，所以只得出此下策，望娘娘海涵。”
　　妲己闭了闭眼，像不想和他说话。
　　“娘娘，可否听微臣一句？”
　　“如果是为他说话而来，就不必了。”
　　妲己的声音里满是淡漠，秦迁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微臣只是来告知娘娘一件事实。”
　　妲己终于抬眼看向他：“何事？”
　　“娘娘可知....”他将声线压低：“王上昨日私下放走了周国公子。”
　　妲己顿时看着他，但下一秒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嘲讽一笑：“怎么可能。”
　　“娘娘....王上从未欺骗过娘娘。”秦迁深深地叹了口气，才慢慢地说：“王上知道周国一直蠢蠢欲动，所以命微臣暗地里跟着姜子牙，以防他们不轨，那日烽火点燃，跟踪他们的探子见姬发公子偷偷潜去羑里才得知这一消息。”
　　妲己的眼瞳随着他的话语慢慢放大。
　　秦迁看着她变化着的表情，继续说：“王上算到他们要去羑里，却没算到他们利用娘娘来点燃烽火，王上那日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怎么可能....”她慌张地摇头，胸口却被什么狠狠地堵着，透不过气：“他怎么会...”
　　“王上就是怕娘娘不信，所以才私下放走了姬公子。”
　　妲己睁大眼睛，直直地看着秦迁。
　　秦迁无奈地笑了笑：“王上...在用这天下来换取娘娘的信任。”

　　烛光有些淡了，帝辛痛苦地抚了抚额头。
　　想要起身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最后只能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轻轻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他的眉皱的紧紧的。
　　“寡人说了！谁也别来烦...”
　　他愤怒地转头，原本想将这心底里所有烦乱的感觉都发泄在那个人身上，却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心口猛然下沉，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嘴巴微微张了张，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告诉自己：“妲己？”
　　她穿着一袭白纱，双目犹如一泓清水，深深浅浅地看着他，她手里像是拿着什么，等她走到床边时，帝辛才看到那是一碗白粥。
　　她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了一般，他想要伸手触碰她的脸颊，脑中顿时闪过了那日她空洞的眼眸，心口一痛，便收回了手。
　　妲己拿起一勺白粥，轻轻的吹了一口，便递到了他面前。
　　帝辛一震，呆呆地看着她，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慢慢地吃下她递来的粥。
　　她还是没有说话，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着。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她喂的粥。

　　烛火晃动，妲己的眼眸动了动，什么东西从她的眼里流了下来。
　　帝辛的眼睛一紧。
　　“妲己....”
　　“为什么不告诉我？”
　　“....”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低下头，紧紧地盯着那碗白粥。
　　“妲己...”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勾住她的下巴让她看他的眼睛。
　　妲己的双眼通红，他轻轻地帮她擦掉眼泪：“妲己...不要哭，你一哭，寡人就想杀人。”
　　“帝辛！”
　　她喊他的名字如此用力，他却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原来她为他流的泪竟然是这种味道，甜甜的。
　　妲己将手上的白粥随意地放在了一旁的桌台上，站起身像是要离开。
　　帝辛一慌，紧张地捉住了她的手：“妲己！”
　　她狠狠地瞪着他，眼里一下是泪，一下是火，看着她如此忙的情绪变化，帝辛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寡人真该时不时用下这苦肉计。”
　　她撇过头。
　　“妲己现在心疼寡人了吧？”
　　“帝辛！”
　　他唇边的笑容丝毫没有减少，朝妲己招了招手：“寡人好累，妲己抱抱寡人好吗？”
　　她站在那，看着他那像是很痛苦的表情，皱了皱眉，还是过去重新坐在了床沿边。她看了眼帝辛，内心像在挣扎着什么，随后咬了咬牙，僵硬地抱住了他。
　　帝辛一震，一种甘香沁人般的感觉在心口漫开，他将头埋在了她白皙的脖颈边，闭着眼睛闻着她身上的清香。
　　他呼出的气吹的她脖子痒痒的，但双手还是僵硬地抱着他。
　　“妲己....”
　　“嗯....”
　　“你可以气寡人，可以伤寡人，但以后...能不能不要再不理寡人了？”
　　“....”
　　“每次你一这样....寡人就什么事也做不好...怕见到你会痛，不见你却更痛....”
　　“帝辛....”
　　对不起。
　　他埋在她的怀里，声音断断续续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