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情深之苏妲己》九月灵

26、萤火虫

　　深夜
　　妲己来到鹿苑时，已经是三更天了，她没有带任何随从，嘴巴抿的紧紧的，想起今早收到的那张纸条。
　　“今夜二更，鹿苑。”
　　与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她本不想来，但只是想看看....说不定那个人已经....
　　当她踏入鹿苑时，四周突然现起星星点点。
　　一闪一闪的像是小灯笼一样的火光聚集在她四周，鹿苑里被一层又一层的星光笼罩住。
　　“好美啊....”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小光点。
　　一抹小光点停在了她的指尖上。
　　妲己的手指抖了抖，那抹小光点像受到惊吓一般，又飞走了。
　　她微微一笑：“原来是萤火虫啊。”
　　“妲己可喜欢？”
　　熟悉的声音响起。
　　妲己顺着声音望去。
　　姬发挺拔的身姿站立在鹿苑中，萤火虫围在他的四周，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光柔柔的，风吹起他的白衫，更显风度翩翩。
　　妲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眼前好似浮现出那日他们手拉着手的情景，她笑的天真无邪，他望着她的眼眸如春日里的夕阳，显得那样美好.....
　　“周允周允，听说后山上有好多萤火虫啊。”她边说着，大眼睛边放出星星般的光芒。
　　他顿时无奈地笑了笑。
　　她却继续说：“妲己好想试试被萤火虫包围着的感觉啊。”
　　“妲己....”他揉着她的小脑袋：“你不觉得被捉住的萤火虫很可怜吗？”
　　她顿时不开心了，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你说是萤火虫的自由重要，还是妲己的开心重要？”
　　周允“扑哧”一声笑了，但随后又苦恼般地看着妲己：“可是捉那么多萤火虫我会很累的，妲己一定舍不得吧？”
　　突然，她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个邪魅般的笑容：“周允不知道吗？”
　　他一脸问号地看着她。
　　“我的快乐建筑在你的痛苦之上。”她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为了我的快乐，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妲己顿时瞪着他：“你敢摇头？”
　　下一秒，他却笑着将她揽在了怀里：“周允岂敢，周允只怕将来让妲己快乐不起来。”
　　妲己将自己的小脑袋用力地在他怀里乱蹭，也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地在听他说话。
　　“和妲己在一起的周允，无论做什么都这样开心，痛苦不起来啊。”
　　她笑着，满足地抱住了他。
　　......

　　*****
　　御书房

　　“王上...”秦迁小心翼翼地开口：“映月来报....娘娘她去了鹿苑....”
　　帝辛拿着毛笔的手一震，像是被什么定在了那一般，最后一个字迟迟没有下笔。
　　良久，他将手上的笔一扔：“看来，还是今天解决了他吧。”
　　“王上...这....”
　　帝辛没有听到他说话，大步地朝门口走去。
　　与秦迁擦肩而过时，秦迁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戾气。
　　手指一抖，他叫上了士兵即刻跟在帝辛身后。

　　*****
　　鹿苑

　　姬发走到了妲己身前，他抬手将手掌握成拳举到她胸前，姬发看着她微微一笑，她的胸口不由地一暖。突然，他摊开掌心，几只萤火虫从他的掌心里飞出，飞到妲己的眼前。
　　星光点点，在他与她之间。
　　妲己不由自主地伸手轻碰萤火虫，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突然，她悬在半空中的手被他反握在掌心里。
　　妲己一颤，想扯回手却徒劳无功。
　　他牢牢地握住她的手，像在询问她，又像是在乞求她：“妲己，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不挣扎了，任由他握着她的手，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姬发，一切都太迟了。”
　　“不迟，只要妲己愿意，一切都不迟。”
　　“你是姬发，不可能再只是我的周允了。”
　　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想放开：“只要妲己愿意，周允永远只会是周允。”
　　“姬发....”
　　突然，一股极大的力道将妲己拉了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整个人被拉到了后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和姬发之间。
　　“帝辛？”
　　帝辛挺拔的身躯立在她身前，他背对着她，妲己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他整个人都被一种黑暗的气息笼罩起来。
　　姬发眯起眼，警惕地看着他。
　　突然，帝辛狂妄地一笑：“来人，将这名逆贼拿下。”
　　身后的士兵猛地围在了姬发四周，好几把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殷商王，你这是作何？”
　　感觉到两人间电光火石般的气流，妲己准备上前，在一旁的秦迁却突然拉住她，默默地朝她摇了摇头。
　　妲己的心一紧，只得静静地站在那。
　　帝辛冷冷一笑：“姬发，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姬发却也只是冷哼一声：“殷商王无故刺杀周国公子，是想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帝辛全身散发出一种噬人般的光芒：“无故？”他突地嘲讽般地笑了：“周国公子何以见得寡人无由杀你？”
　　“你....”
　　“周国公子乘着羑里无人，潜入羑里想与西伯昌里应外合。”他讲的一句一顿的，姬发的瞳孔随着他的话语慢慢放大：“枉费寡人善待你们周国，如今你们竟敢密谋入侵我商朝，真是胆大妄为！”
　　“帝辛！你好卑鄙！”姬发愤愤地瞪着他，身子准备上前，却一下被身边的几名护卫拽了回去，他试图甩开那几名士兵：“原来那日你假意放出烽火！为的就是让我与师傅放松警惕好潜入羑里！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帝辛一脸嘲讽地看着姬发。
　　“为了找个借口出兵周国，你真是煞费苦心！”
　　“姬发！”帝辛猛地推开四周的士兵，上前狠狠地抓住他的衣领，眼神阴狠：“今日，寡人就将你剁碎了喂给你那清高的父王！让他一口一口地尝尝自己儿子的味道！”
　　“帝辛！”
　　他们两人跋扈相对。
　　突然，像是谁的脚步声，那个声音慢慢地走到了他们身边，帝辛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等他转头时，便对上了妲己空洞的眼瞳。
　　“所以...那天全是假的？”
　　看着妲己空荡荡的眼眸，帝辛的身子一抖，不由地松开了姬发的衣领。
　　“那烽火并不是为我点的？那天的一切只是一出戏？”
　　帝辛的胸口一颤，他猛然向前，妲己即刻向后退了好几步。
　　“又...骗了我吗？”
　　“不是的...妲己....”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那一天，她天真的以为他为了她宁愿弃天下不顾，所以那一天，她好像对他悄悄动了心，但是，她又错了，每每当她想相信谁的时候，下一秒便被伤的体无完肤。
　　她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了个苍白无力的笑容。
　　帝辛知道，他总是使出全部心血，才能换得妲己的一个笑容，所以每当她笑的时候，他就好像什么都可以不要了一般，但是为什么，这一次她的笑容，却让他如此地痛彻心扉。
　　“妲己....”
　　他叫了叫她的名字，她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缓缓地从他身边走过。
　　他伸出手，却在看到她暗淡的眼神后，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动也不动。
　　当他们擦肩而过时，妲己的睫毛眨了眨，帝辛却怔怔地站在那，脑中一片空白。

　　姬发的双手紧握成拳，他死死的咬着下唇，一股血腥味在他嘴里散开。
　　他发现妲己变了，她看着帝辛的表情不再如从前那般满不在乎，没有了愤怒，只有被欺骗后的悲痛欲绝。她现在的表情，就像是三年前得知他骗了她时的表情一样....
　　妲己...你说过...你的快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之上...
　　但是妲己，为什么你不看看？我现在如此痛苦，看着你为帝辛伤痛的样子，我痛不欲生...
　　看着如此痛苦的我，你是不是就可以对我笑笑了？

　　妲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摘星台的，只知道映月看到她的神情时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住她。
　　“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她怎么可能有事？只是被帝辛骗了一下而已，是那个她一直恨着的帝辛，最多就是更恨他了而已，能有什么事？
　　但是为什么，她的心顿时变得空洞洞的。
　　....
　　“妲己...寡人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好吗？”
　　....
　　那日的话语像变成了泡沫，碎成了好几块。
　　....
　　“绝不欺你，瞒你，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
　　...
　　姬发如此，帝辛也是如此。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坚硬如铁，但没想到同样的事再发生时，那痛过的地方还会感觉到一样的痛楚，撕心裂肺，反而比之前还更痛了...

　　****
　　摘星居外
　　帝辛的手抵在了门上，若大的手掌竟不停地颤抖着，他的头低的低低的，想推开门，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就这样站着许久许久，身后的秦迁终于看不下去了，走到他身边：“王上，还是进去向娘娘解释下吧。”
　　“秦迁....”
　　他把声音压的很低，却还是能听出他的无助。
　　“臣在。”
　　“寡人好怕....”
　　秦迁震住。
　　“寡人怕看到妲己愤怒的表情，怕听到她狠毒的话语，却更怕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王上。”
　　“寡人到底该....如何是好....”
　　那夜，他站在那好久好久，低着头，偶尔抬头看了看房内的烛火。
　　一直到烛火熄灭，他还是直直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
　　天才微微亮，妲己便醒了。
　　等她睁开眼时，只感觉到一种空荡荡的寂寞，从心里蔓延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映月拿着洗脸水进来了，轻轻地放在一旁，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妲己的表情。
　　等妲己起身后，她才看了映月一眼：“有事？”
　　“娘娘....”她边将洗脸布拿到妲己身前，边小声地说着：“王上在门外站了一夜了...”
　　原本接过洗脸布的手一顿，但只有一瞬间，她便又像是无事一般地拿起布擦了一下脸。
　　见妲己没有说话，映月还是不死心地说了句：“这几日夜凉，还下雨，王上的身体....”
　　“映月。”妲己狠狠的打断她，抬眼看她时，眼眸里的淡漠让映月不由地一颤：“你是不想在本宫身边待了？”
　　映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娘娘息怒。”
　　妲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将视线移到了门外。

　　****
　　摘星居外
　　帝辛的嘴唇苍白，但眼里满是倔强，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房内。
　　“王上...您守在这一天一夜了，滴水未沾，不如...”
　　“滚开。”
　　他的沙哑，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秦迁叹了口气，便退了回去。

　　那日，他一动不动，只有摘星居的门开了时，他的身子才稍稍一颤，视线往房间里瞄了瞄，偷偷地寻找那抹身影。几名侍女进进出出，他却像是谁也看不到，紧紧的抿着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将头低的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