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情深之苏妲己》九月灵

21、从前的我们

　　21.》

　　“娘娘，天色已晚了，不如您....”
　　侍女为妲己系好斗篷，又不放心地看了眼窗外。
　　外面夜色朦胧，黑沉沉的天空压的人透不过气。
　　“映月。”妲己轻轻一笑，制止了她下面的话：“如若王上来了，便说本宫睡下了。”
　　映月为难地点了点头，妲己稍稍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便出了房门。
　　看着妲己的背影，映月的心不知怎得有点不安，自从今早娘娘收到那封信后神情就不是很好，映月只是偷偷地看了眼信里的内容，偶然瞥见了“摘星台上等”这几个字。
　　她正思量着此事该不该告诉王上，就听见门外的太监唤了一声“王上驾到。”

　　摘星台上

　　当妲己来到楼台上时，常儿已经站在那了，月色淡淡，月光照在常儿的身上，显得那么不真实。
　　也不知道她在楼台边看着什么，像是看出神了，直到妲己轻轻叫了声：“常儿。”
　　她才慢慢地回过头，温柔地笑了笑，向妲己招手：“妲己，你快看啊，从这里看到的星星真是好美。”
　　“常儿，别离木栏太近，担心点。”她边说边走近常儿，走了几步，妲己却突然停在了那里。
　　常儿的脸色十分苍白，但她却微微笑着，那样的笑容妲己从不曾见过。
　　“我一直以为，不管多危险，只要我不怕不退，也是可以的。”常儿伸手朝天空的星星挥了挥：“真美，好像就要抓到了一般。”常儿的手掌一握，她看着握成拳的手，随后摊开掌心，掌心内却空空如也：“看起来如此之近，却不曾想竟是如此之远。”
　　妲己不笨，常儿要说什么，她是明白的：“我以为今日你是来告诉我答案的。”
　　常儿只是出神地看着自己的掌心，静了好久，她才抬头看向妲己：“妲己，我真的好羡慕你，你总是这样，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所有人的爱，姬发的爱，帝辛的爱，还有....”她顿了顿，两人四目相对：“景明的爱。”
　　入夜的风刺骨的寒冷，妲己身上的披风被风吹起，她站在风中，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就是你不惜伤害自己来害我的原因？”
　　”只有让你变得狠毒，让我变的善良，景民才会慢慢走向我，你难道不知道吗？”她嘲讽般地笑了笑：“我费劲心思，他才慢慢走向我，而你！你苏妲己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能头也不回的离我而去！”
　　“我以为....你是真心待我....”
　　常儿顿时发出刺耳般的笑声，那笑声断断续续，每一下都像在嘲笑她：“苏妲己，你也真是可笑，姬发骗你，帝辛瞒你，喜媚恨你，就连我也不是真心待你，你说你身边，究竟有谁？”
　　她的话每一下，每一句都刺入妲己的五脏六腑，撕咬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对了。”突然，常儿皎洁地一笑：“我怎么忘了，你还有景明，但是怎么办呢....”她的视线突然绕过妲己，看向妲己的身后：“就连他，可能都要离你而去了呢。”
　　“你....”
　　“常儿！你做什么！快过来。”
　　身后竟然传来了景明的声音，妲己还来不及回头，就听见常儿的声音：“苏妲己，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话刚说完，常儿已经将一只脚迈出了木栏外，那一刻，常儿的笑容是如此的绝美凄凉，她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景明，好像要将他的样子永远记在脑海里：“你要记住，因为你对她的爱才害我如此，这样你还能爱她吗，这样，你永远也忘不了我了吧。”
　　“常儿！”
　　是谁的声音已经听不清楚了，一个人影飞一般从妲己身边跑过，但他还是晚了一步，伸出手时常儿已经从楼台上纵身跳下，妲己的胸口一颤，她想移开视线，她想逃离这里，但是双脚像被什么定住一般，动也不能动。
　　突然，一个熟悉的掌心覆在了她的眼睛上，挡住了她的视线，随后，一个温暖的臂膀抱住了她，将她颤抖的身子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不要怕，我在。”
　　她认得他的声音，她想推开他，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他的掌心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什么也看不到，好像刚刚的一切真的没有发生一般，只有风呼呼地吹着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没有哭，她已经不会流泪了，所以他掌心的水只是她的汗水而已，她在他的怀里捶打他的胸口：“姬发！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
　　“妲己...”姬发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捶打他的胸口。
　　“我恨你！恨你们！我是真心的对待你们，可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伤我！”妲己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在他的怀里拼命挣扎：“为什么你要回来！”
　　“因为你在这里...”
　　他的话让她一时忘了挣扎，只是眼里的泪水还是不停地流着，终于，按在她眼睛上的掌心慢慢移开，眼前浮现出了他精致的五官，他的眼睛深深的，一直看着她，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毫无杂质。
　　可是....他们却再也回不到第一次见面时了....
　　“我们还是永远不要再....”
　　下面的话咽在了喉咙里，姬发突地低下头，吻住了妲己的唇，他的吻深深的，同过去一样温柔，却多了一丝渴望。
　　妲己有一霎那晃神，随后即刻推开他，但下一秒姬发搂着妲己的腰又稍一用力，将她的唇又贴在了自己的唇上....
　　楼梯口的一抹身影立在了黑暗中，似乎是跑地太过用力的原因，他的呼吸急促，他的双眼如鹰一般锐利，狠狠地瞪着楼台上拥吻的二人，寂静的黑暗中仿佛能听到他拳头发出的咯咯声，身后像是有人追了上来。
　　“王上！”
　　他却猛然转身，朝楼下走去，下楼时狠狠地将随后赶来的几名侍卫推开。
　　夜色很浓，秦迁甚至看不清帝辛此刻脸上的表情。

　　三日后
　　御书房

　　比干和箕子连续进谏三日了，而三日来宫城内外也闹的沸沸扬扬，从妲己勾引黄飞虎将军，一直到嫉妒杀害将军夫人的传言闹的人尽皆知，而声讨妲己娘娘的呼声也越来越大了。
　　待比干和箕子走后，帝辛的眉毛又皱在一起了，秦迁试探性的走上前：“王上，是否要去妲己娘娘那....”
　　帝辛没有说话，眼眸深深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自从三日前摘星台上的那一幕后，帝辛便不再提起妲己这个名字，而娘娘也没来见过王上。但是秦迁知道，其实帝辛一直都在等她，等她的一个解释...

　　门外的侍卫进来通报了声：“....娘娘求见.”
　　帝辛漆黑的瞳孔猛然一亮，却听清了那侍卫的声音：“喜媚娘娘。”
　　他的眼神瞬间淡了下来：“让她走。”
　　“诺。”侍卫正欲退下，却听见帝辛叫住了他。
　　“等等.....让她进来。”

　　诺大的御书房只剩下喜媚和帝辛二人，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篮子，总是这样，她见他的时候，总是这样紧张，而他见她的时候，却总是视若无睹。
　　定了定心神，喜媚小心翼翼地将篮子里的菜摆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臣妾知道王上没有胃口，但总是要吃些，这汤臣妾炖了一下午，淡淡的却很入口，王上....”
　　“爱妃想要看戏吗？”他头也没抬地打断了她的话。
　　喜媚震了震，看向他：“王上....又要利用臣妾了吗？”
　　这次帝辛终于抬头看她了，他的眼睛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嘴角边却露出了皎洁的笑容：“怎么？不愿意？”
　　喜媚的胸口一紧，手指狠狠地掐进了肉里。
　　“臣妾愿意。”

　　摘星居内

　　几名侍女帮妲己整理妆容，妲己摆了摆手：“这样可以了。”
　　“娘娘都三日未见王上了，难得今日王上召见，不好好打扮一下怎行。”映月帮妲己带上翠玉钗才稍稍满意了点。
　　妲己的面色很是不好，另一名侍女帮她扑了点胭脂后，还是有点不放心：“娘娘这几日因为将军夫人的事食不好睡不稳的....这身子能行吗？”
　　妲己没有回话，只是起身接过披肩便往外走去了。

　　帝辛的房内好生热闹。
　　等妲己到时，已经见到乐师在厅边弹奏，好几名舞姬在厅内跳舞，而座塌上帝辛笑的如此狂傲，他一手搂着喜媚的腰，一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四周的音乐声很是嘈杂，嘈的她很不舒服。
　　妲己知道此时的帝辛很不正常，但她很累，真的很累，累的不想去思考原因，不想再淌入这片深潭里了。
　　突然，奏乐声停了下来，帝辛终于抬眼看向妲己，他冷哼一声，并无过多的表情，好像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妲己来了。”他的声音很冷，但他却温柔的抚摸着喜媚的发丝：“寡人的爱妃说你舞艺精湛，寡人正好想瞧瞧。”
　　“你怎么了？”她感到一阵反胃，身子抖了抖，硬是将那不舒服的感觉压了下去。
　　喜媚感觉到帝辛抚摸她的手定在了那里，即刻陪笑道：“是啊，姐姐的舞艺十分精湛，妹妹许久未见了，不知今夜是否有幸看看？”
　　妲己看着帝辛，帝辛玩笑的把玩着喜媚的发丝，没有看她一眼。
　　顿时，音乐声响起，妲己的眉头微微一皱，还是轻轻地迈开了步伐，她的步履轻盈，一个回眸，一个转身都足以摄人心魄。
　　一曲毕，妲己已稍稍有些晕眩，轻轻吐了几口气看向帝辛。
　　帝辛并没有看她，只是毫无波澜地说着：“再跳。”
　　妲己一震，还来不及休息音乐声又再次响起，她只得再次迈开步子，白纱裙随着舞蹈的律动微微飘起，更显得妲己婀娜多姿，当她跳起转身时，却见到了帝辛按住了喜媚，他的唇肆无忌惮地吻着喜媚，只听到喜媚一声娇喘，帝辛随即离开了她的唇，慢慢地转移到了她白皙的脖劲边...
　　妲己的胸口震动，一个不稳，跌在了地上。
　　奏乐声也随即停了下来。
　　帝辛这才放开了喜媚，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妲己：“再跳。”
　　她的面色苍白，心口的痛竟盖过了脚踝传来的痛楚，妲己咬了咬牙便站了起来。
　　奏乐声一遍接着一遍，乐师似乎都弹奏的累了。
　　只听见帝辛的声音：“寡人没喊停，就继续跳！”
　　那一夜，她不知道跳了多少遍，汗水滴落在地板上，她的脚踝已经肿了好大一块，但那些痛楚好像全不是她的一般，她顶着颤抖的身子跳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一句求饶。
　　天色蒙蒙亮了，但帝辛的寝宫里仍然传出奏乐的声音，喜媚睡在了一旁的床榻上，在另一边，帝辛坐在座榻上，表情阴暗的可怕，双眼死死地瞪着妲己那晃动的身姿。
　　一曲毕，妲己停下脚步，身子却有点不稳，晃了晃，还是努力的站在了那里。她微微的喘气，眼前不知是汗水还是雾气，竟让她有丝看不清了。
　　“王上....一整宿了....娘娘也该歇歇了。”秦迁有点看不下去了。
　　“再跳！”
　　“王上...”
　　帝辛狠狠地瞪着她，妲己也不甘示弱地回望他。
　　奏乐声再次响起。
　　妲己咬了咬牙，迈开步伐，但这次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脚踝的刺痛感实在难以忍受，她努力站直身子，眼前却突然一花，什么也看不见，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她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地砖冰凉刺骨。
　　突然，像是谁抱起了她，说了句什么，她听不清楚，便昏了过去。
　　......
　　御医离开后，帝辛便坐在了妲己的床沿边，他的眉毛皱在了一起，伸手抚摸着妲己的发丝，视线却不由地落在了她苍白的双唇上，手掌定在了那里，随即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三天前的那一幕又再次涌入他的脑中....

　　三天前
　　摘星居内

　　映月哆嗦着跪在地上：“娘娘....娘娘.....不知是收到了谁的信件，约了娘娘今日于摘星台上相见，娘娘便.....”
　　信件？
　　帝辛挑高双眉，谁能让她如此紧张？
　　突然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中。
　　他的胸口一紧。
　　难道是他？
　　不....不可能....
　　他努力的想将这个无稽之谈挥开，但脑中却浮现出妲己对着姬发时的笑脸，那样的笑容，只有姬发.....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迈开步伐朝摘星台上走去了。
　　“王上，外面夜深，您披件.....”
　　太监的话已经淹没在了身后。
　　他边走边喃喃自语：“不是的....不可能是的...但是只是去看看...只是看看而已....”
　　帝辛越走越快，身后的侍卫都有点追不上了。
　　“王上，您慢点。”
　　眼前又再次浮现妲己看着姬发时的笑脸，双颊粉红，微微抬眼，随后又害羞地低下头。
　　不可以！他似乎听见了心中的某个东西崩断的声音，他一直都知道，妲己爱姬发，也只爱姬发，他是如此努力，拼尽自己的一切，用尽方法，才让妲己靠近他一点点....可是....如果是姬发的话....姬发的话.....他一定能.....
　　当快到摘星台上时，他整个人像被什么定在了那里一般，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月色照在他们身上，楼台上星光点点，姬发低头吻住了妲己，他看不见妲己的表情，那一刻，他的心像被人用刀用力地挖出来了一般，刺痛，鲜血淋淋，等一阵痛楚之后，剩下的便是空荡荡的寂寞....
　　“王上！”
　　秦迁赶了上来，却被帝辛一把推开了，他把头低的低低的，没有人看见他的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眼里流了出来。
　　一直都是如此，他用尽方法，拼尽一切，才能让妲己靠近他一点点，可是，如果是姬发，只要他随便做些什么，妲己就会开心的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三日后，
　　摘星居内

　　帝辛坐在床沿边，看着妲己苍白如雪的面容，他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良久，他才起身，淡淡地说了句。
　　“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