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情深之苏妲己》九月灵

19、为何

　　将军府

　　夜晚的将军府竟寂静的可怕，房间内一丝声响也没有，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突然几声急促的咳嗽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常儿揭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起身，点燃了离自己最近的那盏烛台，房间顿时亮了许多，她重重地吸几口气便看向床边，景明还没有回来，这几日他回来的越发晚了，皱了下眉她便努力起身走到桌台边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从最下面一层抽出一块绢布。似乎是起身太久的缘故，常儿有些难受地喘着气，她定了定神便拿起绢布走到茶几边坐下，手绢往茶几上一摊，几粒药丸掉了出来，常儿皱眉，弯腰准备去捡。
　　突然，门被人重重地推开，常儿顿时一震，即刻看向门口，这一看，整个人顿时变得冰冷冰冷，身子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景明双眼漆黑，漆黑的双瞳好似鹰一般锐利要射穿她的胸口一般。
　　可能因为用力过猛的原因，门在他身后发出了“吱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十分奇怪。
　　“景…明…你怎么…”常儿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想让自己笑的自然。
　　景明没有说话，径直朝她走了过来，直到走到她面前，突然一弯腰。
　　“景明！”
　　常儿情不自禁叫了他一声，但景明已经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药丸。
　　他直直地看着常儿，拿起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的瞳孔越瞪越大，随后将手上的药丸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愤怒地瞪着常儿。
　　常儿的身子一抖，颤抖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真的是你….”
　　“不是的。”她突然抬起头，眼里含泪：“景明…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他朝她大吼一声，吓得常儿缩了缩脖子，这是第一次，景明从没有凶过她，不惯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和她怄气，从来不会。
　　“景明…”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冰凉的手攀上他的臂膀，轻轻地摇了摇：“这个…这是妲己给我的解药…她…”
　　“事到如今你还要如此吗？”他厌恶地甩开了她的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扔在桌子上：“妲己一早便知是你自己下的毒，她无意揭穿你，只是叫来了彩蝶送信给你。”
　　信纸已经十分皱了，但纸上的字在烛火的映照下仍然显得十分清晰。
　　…
　　为何？
　　…
　　纸上只有两个字，为何？

　　那日，彩蝶将信交予他时，他便觉察到事情并不一般。
　　“娘娘吩咐了，一定要将信交到将军夫人手上，所以烦请将军….”
　　“本王知晓了。”
　　他收下了信，他了解妲己，也了解常儿，所以他知晓此事并不简单，他答应了彩蝶，但还是打开了那封信，谁知信上只有这简单的两个字。
　　…..

　　“为何….”那日，他并不明白信上内容何意，如今他算是明白了。
　　常儿看着桌上的信，静静的，像是在发呆，突然她抬头朝着景明笑了笑：“为何？”她越笑越疯狂，也越笑越凄凉：“我也想问你，为何？”
　　“你说什…”
　　“那日你与姬发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景明猛然向后退了一步，睁大瞳孔看着常儿，嘴角抖了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来。
　　常儿笑了笑，起身朝他走近几步：“从前我不知道喜媚为何如此恨妲己，如今我算是想明白了。”她走近他身边，唇边挂着那凄美的笑容，讲话一字一句的：“她就是狐妖转世！”
　　……
　　几日前
　　将军府

　　一杯酒下肚，姬发和景明对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景明放下酒杯，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竟想到有些出神。
　　姬发斜瞄了他一眼，像是不经意般开口：“我对妲己从未变过。”
　　景明没有回话。
　　“却不知景明兄…是否还是如此？”
　　此话问的十分奇怪，但景明像是听明白了，他苦笑着看向酒杯。
　　将军府里好似似只有他们两人，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寂静地可怕。
　　许久，像是久到以为景明不会再开口了，突然，他却说到：“在下在许久之前，便已埋葬了那份感情。”
　　“景明兄。”姬发顿了顿，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可知这几日你看妲己的眼神又回到了那时。”
　　正欲拿起酒杯的手抖了抖，他的手竟僵在了那，好像连呼吸都忘记了一般。
　　....
　　将军府寝室

　　常儿一步一步地走近他，步伐如此之慢，如此之重：“你一直爱慕的人根本不是我。”那凄美的笑容自始至终挂在她的唇边，她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十分刺耳：“是苏妲己！”
　　景明的双瞳剧烈晃动了一下，他又向后退了几步，却退无可退，整个人抵在了墙上。
　　….

　　几年前
　　有苏部落河边

　　景明似乎并不知道自己一直看着河边的方向，整个人愣愣的盯着那，连劈柴的动作都忘记了，手上拿着斧头，身子却一动不动地看着远处，也不知看了多久，一个人推了他一把，他这才反应过来。
　　回过神时就看到了父亲拿着另把斧头，瞪了他一眼便继续劈他刚刚劈到一半的柴火：“你小子可别对妲己动什么坏心思，她可是出了名的坏脾气，咱们家招惹不起。”
　　“哪…哪有…”他看了眼河边的妲己，妲己不知和常儿在玩些什么，似乎笑的很开心，景明即刻收回视线：“我…我看的不是妲己。”
　　“哦？”父亲挑高了眉，也看向河边的方向，这才看见了常儿，顿时放下手中的斧头笑了笑：“常儿倒是不错，是个好闺女，不愧是我的儿子，眼光自然随我…”
　　“没有的事！”景明即刻推了下父亲，随后又望向河边，常儿在岸边朝妲己招手，妲己似乎玩得很开心，捧起水便朝她的方向泼去，随后开心的笑了笑，她笑的如此美艳，眼睛弯弯的，笑成了月牙一般，突然，妲己的视线好像对上了景明的视线，景明脸顿时一红，即刻撇开。
　　父亲像是心领神会一般：“好啊你小子，还真是常儿，瞧你，脸都红了。”
　　父亲开怀大笑，他一时竟忘了回嘴，脑中只有妲己那星星点点的笑颜。

　　…..
　　将军府寝室

　　景明紧紧地靠在墙上，不发一语。
　　常儿没有哭，她的声音却格外高昂，好像最后一丝的理智都被抽取了一样：“既然如此，三年前，魏昌羞辱我时你何必出来。”她的心像被千万根针扎一般的痛，痛的她不能呼吸，就连说话都如此痛苦：“妲己误会时，你为何不解释！”
　　景明的身子僵在了那，随后，他慢慢地抬头看她，她的眼睛似水，他的眼睛如火，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常儿却听得一清二楚：“唯有如此，我才能与她多说上几句话。”
　　常儿的双瞳剧烈恍动了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

　　几年前
　　有苏部落集市

　　那天，集市里聚集了好多人，他不知妲己为何要当众羞辱常儿，他只是听见了妲己的声音。
　　“魏大哥，还不解释吗？”
　　他知道妲己并不是这样的人，她根本不可能去勾引魏昌，但看着魏昌注视着妲己的眼神，又看着妲己对魏昌妩媚的态度，火气顿时冲上了他的胸口，双眼都像是被气红了一般，他一把推开人群挡在了常儿身前。
　　那一天，却不知为何，妲己看着他冷冷的笑了，她对他说：“你们一个蠢，一个傻，真是天生一对。”
　　他不知为何，也不知从何时起，妲己竟误会他爱上了常儿。
　　也可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真的去爱常儿了，常儿和妲己不同，她是如此温柔，如此善良，好似没有人站在她身边保护她，她便定会被人欺负一般，所以，他就当起了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

　　将军府寝室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低的。
　　常儿却轻轻地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没事的，景明，既然我们以前好好的，以后也会好好的，你说是不是。”
　　她的唇边扯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但同一时间，冰凉的泪水却滑过了她的唇边，瑟瑟的。
　　“常儿….”景明的眼里像是也有着星星点点，看着她正欲开口，却被常儿打断。
　　“好了，明日常儿为你准备你最爱吃的绿豆酥好吗？”常儿即刻走到他身边，一把挽起他的臂膀，仰头朝他笑了笑：“当是赔罪好不好？”
　　景明就这样看着她，许久许久后，他伸手想推开常儿一直攀着他臂膀的手，但常儿却始终紧紧地抓着他不愿放开，他顿时看着她，常儿还是对着他笑，但抓着他臂膀的手却抖个不停。
　　“明日…”他缓了下语气：“我会向王上说明那毒…是我下的。”
　　常儿的笑容僵在了唇边：“为什么….”
　　“我会向王上说我本欲下毒害妲己，却不小心毒害了…”
　　“为什么！”常儿大吼一声，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妲己妲己妲己，为什么又是妲己！”
　　“常儿…”
　　“景明！”她撕心裂肺般的喊了一声，景明便不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常儿也这样看着他，慢慢平复下心情，抿了抿唇才说：“你知道当年妲己为何会误会你中意与我吗？”
　　原本平静如水的瞳孔却忍不住晃动了下，他猛然看向常儿：“难道…你….”
　　常儿断断续续地笑著，笑容却十分诡异：“是啊，是我，是我在妲己面前演的戏，因为我从来不曾喜欢过魏昌。”
　　景明瞪大瞳孔：“常儿！”
　　她一阵怒吼，声音竟盖过了他的声音：“我自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你！”
　　….
　　几年前
　　有苏部落河边

　　常儿真的不明白，为何妲己总是这样喜欢水，这样喜欢河边，她总是拉着她来河边玩水，她起初是不愿意的，但后来她也爱上了这里，不为别的，只为了能看见景明。
　　她又看见景明了，景明的视线也时不时地朝她们这飘来，他的视线每往这移一次，她的心便漏跳好几下，但是她知道，景明看得从来就不是她，他甚至都没发现其实她一直都在注视着他。
　　妲己朝她泼了几下水才唤回了她的注意力，转过头时妲己已经笑著凑到了她面前，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瞧什么瞧的这么入神？”
　　妲己真的很美，她的一颦一笑连女人都会心动，更何况是男人，可能是从那个时候她便开始嫉妒妲己了，也可能是更早之前，她抿了抿嘴，低下头小声地说：“景明像是又在偷看我了…”
　　妲己即刻望向远处，景明和他的父亲像是在劈柴，但景明的视线却一直盯着这不放，像是觉察到了她们的目光，他即刻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妲己笑了笑：“好啊，常儿，原来你….”
　　“妲己。”她娇羞地轻拍了下妲己：“是最近他父亲总与我父亲谈论起这些…只是我…我心有所属了…”
　　妲己挑了挑眉：“还有我不知道的人？”
　　常儿的脸颊顿时像颗红了的苹果，声音压得低低的：“就是魏昌…魏大哥啦…”
　　…..
　　将军府寝室

　　“为何你要如此！”景明低吼一声。
　　“为何？”常儿的身子恍了恍，有点站立不稳，但还是勉强直住了身子：“因为我爱你啊。”
　　景明的目光动了下，却没有说话。
　　“我真的很爱你啊。”她笑著：“这几年来，我也感觉到你是有爱我的，景明，你别骗自己了，其实你已经爱上我了，并不是苏妲己！”
　　原本晃动的瞳孔慢慢静止下来，他看着常儿，像是最后一次将她的样子印在了脑中一般，随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房内顿时变得十分安静，常儿的身子已经不再颤抖了，只是双眼已经毫无生气，直直地看着刚刚景明站着的地方，突然，她的身子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停地流着，她放声大哭，哭的撕心裂肺，偌大的房间显得空空荡荡，而景明刚刚的话语却像是咒语一般不停在房间里回荡…
　　妲己要我爱你，我便爱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