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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音里的月光 ...

  •   大雨过后的城市少了几分灼人的气息。雨下了整整一夜,清晨的时候才渐渐小些,稀稀疏疏地下着。何音在床前整理昨天收拾好的行李,刘怡买了早饭回来,笑道:“叶小原在下面等我们,我们快点。”
      何音望了她一眼:“他怎么会来?”
      “哎呀,忘了跟你说了。”刘怡把早饭递给她,道:“前几天他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跟他说我们今天中午的车,他就说过来接我们。我都忘了给你说了。”
      “你东西装好了吗?”
      “我已经收拾好了。”
      何音喝了口豆浆,道:“那我们快点吃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吃好了早饭,她们提着箱子走到楼下,何音望见叶小原站在梯道的平台上,看见她们下来便赶了上来。刘怡见他只背了一个包,便道:“你就这么点行李啊?”
      他笑道:“就回去几天,家里什么都有,不用带什么东西,正好可以帮你们拿点行李。”
      “那你帮阿音拿箱子吧,我东西少,箱子轻。”
      何音忙道:“不用了,你帮刘怡拿吧,我自己可以。”
      “没事,我帮你拿箱子,你就可以帮她一起提箱子了。我们走梯道,近一些。”
      “嗯,就这样吧。”刘怡望了眼何音:“你来帮我提一边吧。”
      何音见状,只好把箱子交给叶小原,过去帮刘怡提箱子。三个人沿着梯道下去,出了校门口就是轻轨站,国庆节假出行的人多,轻轨上挤满了人,三个人便挤着站在离车门近些的地方。叶小原让何音和刘怡靠着车厢,他站在前面隔开了人群。中途换乘,一路挤着到了火车站,取票的地方排满了几条长长的队伍,叶小原让她们找个地方坐着看好行李,一个人去排着队取了票回来。
      叶小原拖着何音的箱子,三个人进了候车室,刘怡才长长舒了口气。她用手扇了扇风,道:“这国庆回家的人就是多啊,到处都堵满了人。”
      何音便笑道:“大家都等着这几天假,回家的回家,去旅游的也正好有了时间,谁叫大家平平日里都没得空。”
      刘怡笑了笑,又跟叶小原搭话,就这样坐了半个小时,广播里开始提醒检票上车,三个人座位挨着,一路上刘怡同何音说着话,叶小原坐在她们对面静静听着,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山,奔流而走的河水,时不时转过头来同她们搭几句。
      说了小半天,三个人都有些困了,刘怡便趴在桌子上睡觉,叶小原坐在她对面,也靠着窗休息。何音倚着座椅闭了会儿眼,只觉得脖子酸疼,干脆不睡了,望了眼靠着车窗的叶小原,他的眼睛闭着,眉毛中间习惯性地皱起几层小山,似乎睡得不大安逸。军训半个月,他的脸比以前黑了些。他的眼睛好像动了几下,又不动了。何音移开目光,望着车窗外面。
      那块厚厚的玻璃外面,闪过一个狭小的山谷,里头流着一条小溪,又望见一个坝子,坝子上住着些人家,四周全是金黄的稻田,有戴着草帽的人在田间忙碌着,旁边露出一片片黄色的稻茬。穿过一个长长的隧道,眼前有一瞬间模糊的白光,然后出现了一座矗在河边崖上的小城,低矮的民房中间立着几栋大楼,城里放着烟花,应该是哪家人在办喜事了。火车顺着河流走了一段,何音看见几艘舟船漂在上面,一群白色的飞鸟从河边落在船顶。过了一座生着锈的铁桥,又转进了山里,天空似乎放晴了。一道金色的光透过玻璃映到车厢里,点在叶小原的鼻尖,何音望着他鼻尖上的那点光亮,忽而笑了笑,然后继续望着车窗外渐行渐远的那座山峰,太阳已经慢慢往山头上掉了。
      何音听见一声火车的鸣笛,眨了下眼睛,余光里看见叶小原醒了过来。他的眼睛埋在金色的光后面,似乎可以任意注视身处光里的任何事物。何音轻轻拍了拍刘怡,刘怡揉了下眼睛,道:“到站了吗?”
      “没有,还有一会儿。你饿了没?我包里有吃的,你要不要吃点?”
      “好啊。”刘怡望了下手表:“哎呀,都睡了这么久,难怪有些饿了。”
      何音笑了笑,从包里拿出吃的放到桌子上,望了眼叶小原,道:“你要不要也吃点?”
      叶小原笑道:“好啊。现在先吃点,到站了我请你们吃。”
      刘怡笑着答应了,三个人便开始吃着零食,正吃着,刘怡突然喊了声:“学长!”
      何音跟叶小原抬起头望过去,望见冉宇从厕所那边过来。看到她们,冉宇便站在了座位旁边,露出一排光白的牙,道:“是你们啊。”
      刘怡笑道:“好巧啊。原来学长你也坐这趟车。”
      “是很巧。”
      “学长要不坐在这说会儿话,吃点零食吧。”何音望着他笑道:“你一个人吗?”
      冉宇坐到叶小原旁边,望了眼刘怡,笑道:“学妹你好能吃,吃了这么多。”
      “不是,这是我们三个吃的。”
      冉宇没继续跟她搭话,望着何音说道:“你们也别学长学长的叫我了,不是说了我叫冉宇嘛,你们就叫我名字好了。”
      “冉宇,你怎么光顾着跟阿音说话?”刘怡笑道:“都不接我的话,啧啧。”
      “你不是在吃东西吗,我怕你嘴太忙咬到了舌头。”
      何音笑道:“你还挺幽默的。”
      “哪里啊,你们和我熟罢了,我一向就是这个样子的。”他望了眼叶小原,道:“怎么不跟我介绍一向你们的朋友?你们同学?”
      刘怡吃着东西没答话,何音只好说道:“这是我们的高中同学,叫叶小原,也在城里上学。”
      冉宇听了立刻转过头对叶小原说道:“你好啊,我叫冉宇,冉是冉冉升起的冉,宇是宇宙的宇。跟何音她们一个学校的,是她们的学长。”
      “这样啊,那她们还劳烦你多照顾一下了。”叶小原笑道:“你在哪里下车?”
      “快到了,酉县,就在前面。”
      “你也是酉县人?”
      “嗯。你们也是?”
      “对呀。”刘怡接道:“那你高中在哪里念的?”
      “一中。”
      何音望着他笑了笑:“这么说你还是我们高中的学长了。我们也是一中毕业的。”
      “那真巧了,这真的就是叫做缘分了。”
      “确实是缘分。”叶小原笑道:“不过在一中待了两年都没有见到过,现在才认识,这缘分迟到了。”
      “一中那么大,没见过很正常。说不定我们在学校路上、楼道上见过很多次了,不过从来没注意过而已,这都是说不定的事情。”
      “这倒也是。”叶小原又问道:“你这次是一个人回去吗?”
      “不是,跟我同学。”冉宇望了眼何音,笑道:“就是开学那天我带你们去报到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女生。”
      刘怡喝了口水,也笑道:“是那个披着长头发的学姐吗?”
      “不是,她是大三的。是那个扎马尾的,还是她给你们办的手续。”
      “喔,我记得了,就是那个一直凶你的那个。你看我没说错吧,学长就是艳福不浅。”
      冉宇忙道:“什么呀?她是我高中同学,又是一个地方的人,所以放假了就跟她一起回来呗。”
      何音跟刘怡笑了笑,不再接这个话题。四个人又说了会话,快到站的时候,他便回了座位。火车一点点开进这个小站,人群提着行李涌了出来,叶小原提着何音的箱子带着她们顺着人群走出车站。
      太阳斜斜地照在他们身上,这里的天空依旧干净明朗,也没有让人直冒汗的空气。叶小原带着她们去车站前面的小饭馆,过了马路,一个人在后面叫住了他,叶小原转过身,看见他母亲吴丽珍站在一辆车旁边挥着手喊他。被刘怡拉着走到前面的何音转过身望了一眼,道:“算了吧,我们还是不去吃了。”
      “没事的,我可以让我妈等我一会儿。”
      “那你们去吃吧,我要先走了。”
      刘怡拉住她:“为什么?我好饿啊,一起去吃吧。”
      何音望着叶小原,看见吴丽珍从他身后走过来,偏过了头。吴丽珍望了何音跟刘怡一眼,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对叶小原说道:“快走吧,你爸和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叶小原转过身不看她:“不是让你们别来接我吗?这么点路我又不会走丢。你先过去,我跟我同学说点事就过来。”
      吴丽珍也没多问,转身过去进了车里。何音轻轻挣开刘怡的手,对她道了别便拖着行李箱转身上了公交车。刘怡只好对叶小原说:“那我也先走了,就过几天再见了。”
      叶小原微微点了点头,刘怡便也拖着行李箱上了班车。何音坐在去镇上的车里,看见叶小原转身进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车里,往小镇的方向走了。他跟她住在同一个小镇,县一中就在这个镇上,他们两个人从初中开始便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每天一起上学,也一起放学,在那条来往学校的路上,走得久了,也就认识了。
      从火车站坐车到小镇上,只用得了半个小时。进到镇里路就嫌挤了,不怪这路不够宽,镇子虽然小了些,却一直很热闹,进出就这么一条路,只路边上的行人和三轮车就把路给塞满了,拐到分叉的小巷上,两边也都是蹲着卖菜的老人妇女和沿路叫卖的小吃摊车。往里走得深了些,便是一条长而窄的石板街小道,这是镇子里的老街,两旁也都是旧时的木屋民房,老人和小孩在自家门前坐着晒太阳,打量着过往的行人。在这条老旧的街道两旁,藏着龙王庙,万寿宫。老街后边有一条河,上面漂着各种东西,跟着水打了个卷,往下游去了。
      何音家就住在老街和新街中间,出了院子往外走是路边摊,推开二楼的窗子也望得见那条石板街。这个院子和小楼房是她父亲留给她们的。何音推开铁门进去,她母亲石琳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年轻的时候眼睛得了近视,如今不戴眼镜便成了半个瞎子,还是照旧盯着院子里看。何音望着她便想起来她的父亲,他在这院子里种了很多花,桂花,栀子,鸡冠花,凤仙花,现在都败光了,只有那棵矮小的桂花树还飘着些香气。
      “妈,我回来了。”
      石琳华朝她望着,何音走到她前面,笑道:“你怎么没戴眼镜?这样怎么看得清楚。”
      “看那么清楚干嘛。”石琳华望着她:“地里没事做,就在院子里晒太阳,等太阳落土了就回屋里了。”
      “你今天药吃了没?”
      “一整天就只做那么点事情,这都能忘吗?”
      她站起身来,笑道:“走吧,进去把行李放下。该煮饭了,待会儿你去后面地里摘点菜回来。”
      何音跟着她进去,石琳华戴上眼镜,转身笑道:“我去淘米了,你上楼去放行李,你屋子里我都收拾好了,床单刚洗过。”
      “那我先上去了。”
      何音转身上了楼,屋里的窗子开着,想来是她妈开着给屋子里透气的。放好行李,何音下楼拿了个盆到后面地里摘了些菜,又走过一个巷子到井边去洗菜。这口井也有了老旧的历史,周旁长了好几棵香樟树,一个人抱不住,繁茂的枝叶替水井挡着太阳。咕噜咕噜冒着水的泉眼周围用石头砌成了一个小池子,上头盖着一块大石板遮树叶子和灰尘,只前面用长条石板挡住,中间开了道口子,水就从那里流出来,流进下面的池子,这个池子是用来洗菜的,旁边还有一个池子,从井口引了水过去,是用来洗衣服的。
      到了这个点,这里全是人,围在水边上蹲着洗菜。望见何音过来,洗菜的都喊了一声,何音笑着打过招呼,找了个地方蹲下洗菜。洗菜的都是妇女,也有奶奶辈的,一边洗着菜一边说说玩笑话,何音听了跟着笑,旁边的人就问些她在城里上大学的事,她也同她们说了些。说说笑笑的,菜洗好了,人就越走越少。
      抬着菜往回走的时候,在巷子口望见了叶小原从巷子另一端匆匆走开了。他跟她住在同一块儿地方,平日里出来游逛,进进出出就那么几条小路,碰见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吃过晚饭,石琳华拉着何音出去散散步,母女俩顺着老街那条石板路走,一边说着话。走了一半石琳华说想去码头那边看看,何音陪着她拐进小巷子,转了几道墙角,就能望见那条河,上前几步从石阶上走下去,便到了码头。这里曾经是这个镇子运货往来的地方,几十年变迁,也没什么用处了,河岸边宽阔的平台上,只有一块刻着“码头”两个字的石碑立在那儿,提醒着过路的行人它的过往。
      转过码头右边是一块石壁,上头很干净,没有藤蔓,只有一些纹路丝丝缕缕地蜿蜒着。在石壁下面,何音又碰见了叶小原,他蹲在石壁下,手摸着粗糙的壁面。看见她们过来,叶小原便站起身打了个招呼:“阿姨,出来走走啊?”
      “嗯,何音难得回来,就拉着她出来走走。”
      “你身体好了些没?”
      “好些了。”石琳华笑道:“你在钓鱼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何音,我们走吧。”
      何音望了眼他身后,果然放着一根钓鱼竿。叶小原侧过身让她们过去,何音跟在她妈后面,低头望见他刚才摸的那块地方,干净的壁面底下,有一块松动的石头补在上面。
      叶小原望着她,她没有抬头,加快步子跟在她妈后面往前边走了。天快黑了,连天边冒着金光的云都在飞快地变暗,叶小原坐到岸边,收起了钓鱼竿。错过了可以钓鱼的时候,再怎么独坐垂钓也只是徒劳。
      在老街上逛了一圈回到家里,何音跟她妈坐在大厅里看电视。电视里上演着男男女女悲催感人的爱情故事,何音觉得俗套,她妈却在一旁边看边给她讲解,说了一大堆,何音只好陪着笑,她妈突然说道:“小原跟你在一个地方上学吧?”
      何音笑了笑:“嗯,不过不在一所学校。怎么了?”
      “没什么。”
      她妈扭过头继续看电视去了,何音又坐了一会儿,道:“妈,我困了,我先上楼睡了。”
      她妈看得正起劲,便道:“嗯,你上去吧。”
      “那你别太晚睡啊。”
      “嗯,我看完这集就睡了。”
      何音点了点头,转身上楼去了。
      听着何音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往上,然后消失,石琳华转过头朝楼梯口望了一阵儿,转过来又看了会儿电视剧,只觉得眼睛里涩得厉害,于是起身关了电视,进屋里面休息了。
      何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河边的风轻轻吹了进来,她翘起头望了眼,窗子开着,程亮的月光映在窗口,望一眼便让人清明。她索性起来,搬个小凳子坐在窗子边上,月亮就这么覆上她整张脸。夜里不比白天那么热了,现在时间似乎尚早,老街上还有些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石板上,木房子的拐角处摆着几个小吃摊,白色的雾气在锅里升腾,隔了这么老远,何音却觉得闻见了辣辣的香气。她笑了笑,望见几个人影在那边拐过来,在那里坐下,几个人说说笑笑,叶小原混在里面安静地坐着。是了,他以前很喜欢吃这家麻辣串,她也喜欢。那是他们初中的时候,两个人总在夜里悄悄出了门去吃,高中的时候她也跟同学去吃过,吃过两回就再也不去了。
      她突然想起码头边上的那块石壁。他跟她从小便认识的,只是没说过几句话。有天同学悄悄在她耳边说,有人在河边写了她的名字,她跑去看,那里没有人,只有她的名字用黄色的鹅卵石写在石壁上,很大的两个字,她用校服狠狠地擦掉,第二天还是在上面,她又擦了,过几天去看,那上面还是有,于是她也捡了块红色的鹅卵石在上面写了句话,这以后,就再也没在这石壁上看到过她的名字了。
      有一天她跟她爸爸来这里钓鱼,她爸爸坐在河边不让她说话,怕惊跑了过来的鱼儿,她闲得慌,就在石壁下面蹲着,看见那块突起的石头,整齐的石壁下面,它看起来很突兀,看起来是松动的。何音掰开它,里面有个小洞,本该垫在里头的一块石头被人抠掉,而用一堆纸塞在里头。她抓了一把出来,纸都被揉成一个个的团子,摊开纸团,何音看见皱巴巴的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她的名字,其他纸上也全都是,有用铅笔写的,也有用墨水笔写的。
      何音坐在窗边上笑了笑,那时候她不知道是叶小原写的,也没全拿出来扔在河里,慌乱地把纸塞到那个洞里,然后用那块石头重新封住,生怕她后面坐着钓鱼的爸爸看见。后来,她问叶小原为什么不在上面写上他自己的名字,他望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自己的名字,她笑道:“你写了你的名字,我就知道是你写的了。”
      高中的时候,她也去石壁看过。那年发了大水,河里的水涨了上来,那堆纸上的字都被水泡成了一团黑色的墨渍,再也看不清上面写了谁的名字。
      后来的几天何音没有再在路上遇见过叶小原,也没有看见他夜里来老街拐角的地方吃麻辣串,在水井洗菜的时候大家说起,才知道他们一家去了外面旅游。她想,这样也好,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又撞上,不知道该怎么去打招呼。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便很少出门,跟着她妈到地里干点农活。她妈身体不好,平日里也做不了什么重活,就在屋子后面的几块田土里种点菜,打发一下时间。日头毒的的时候她们就坐在屋子里吃着西瓜看电视,偶尔夜里出去游逛几圈,或是去旁边人家里打牌,一群人聚在院子里,何音坐在石琳华旁边看着她出牌,适时地凑过去点说几句。
      叶小原是在回校前一天回来的。那天夜里,刘怡打电话来跟她说了半天话,约好明天到火车站碰面。挂了电话,何音趴在窗子边上,往老街上望了眼,便看见叶小原一个人坐在石板路拐角的地方,昏黄的灯光笼着那一小块地方,白色的雾气在光线里晕染开,他抬头往这边望了一眼,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何音连忙转身进了屋子里。沉静的月光照进屋里,连轻微的呼吸都显得不合时宜。
      拖着行李箱到了火车站,远远地便望见刘怡挥着手,也再一次见到了叶小原。何音走过去,刘怡拉着她便开始说她这几天的事,她叹道:“我以为国庆节回来会很好玩的,没想到不是在家里帮我妈煮饭,就是在看着晒稻子,都没空出来。”
      这个时候很多地方开始收稻子,刘怡她爸在外面打工,收稻子就只能靠她妈了,还好这里有事都是大家帮,她妈喊了些邻居来帮忙,她们就得每天供着饭,收了稻子又要摊在竹席上晒干,为防着来偷吃的飞禽和跑来捣乱的家禽家畜,刘怡就每天坐在院子里巴巴地望着稻子。何音听她说了半天,笑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这几天也是在家里,很少出门。”
      “那你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
      何音愣了愣:“怕打扰你啊。”
      “我倒是巴不得有人来打扰我,我一个人待在院子里都闲得发慌。”她又转头问叶小原:“小原,你刚刚说你跟你爸妈出去玩了,你们去了哪里?”
      “张家界,湘西那边。”
      “听说张家界的石峰不错。你们去旅游有没有碰到什么有趣的?那边的人生活是不是跟我们这不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大的不一样。”
      叶小原笑了笑,从包里拿了两个小吊坠给她们,说是在古城里头买的。又跟她们说了些旅游途中见到的一些地方风土人情,刘怡边听边问,何音只是静静听着,听到有趣的地方也跟着笑起来。坐在候车室等了一阵儿,排了会儿队,火车才开进站,叶小原在她们后面跟着,顺着人群上了火车。火车呜呜地叫了两声,才又开出了车站,往下一个站台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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