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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门口站着的是张捷,盘发,瓜子脸,一直在打电话那个。我父亲的私人助理,关于俞兆星的事事无巨细问她就可以,”覃小白低声跟身侧的雷渊说着。
      有必要把张捷放在首位介绍,不止因为她就站在最醒目的地方,还因为——
      “如果要不着痕迹地除掉一个人,在我熟悉的人当中,她是最有能力和可能性的。不过以她的日常追求和管辖范围,我都不太可能引发她这种程度的杀意,而且我怀疑她会自己动手,她不缺这点勇气。”
      雷渊听着,每一个字都认真地听进去,一边打量着描述对象。
      他们走到了描述对象面前,覃小白用那种温柔细嫩的语调跟她打招呼:“张姐,我来了。”
      张捷偏头看到她,暂时放下手机,有点担忧地伸手来抚摸她的脸,脸上添了几道擦伤,额头青肿了一片,有指甲盖大小的血痂。
      “这又怎么了?”张捷问。
      “车祸,真的是车祸。”覃小白乖乖地说。
      张捷抬眼看看她身后紧跟着的雷渊,修饰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问:“博安的?你跟着还出事?具体出了什么事?”
      “车祸。”雷渊坦荡地说。
      “我直接问你们尚总……”张捷不跟他们浪费口舌,拿起手机就拨号。覃小白伸手按住她,捉着她的手腕,用稍稍亲密的姿态凑上去跟她说:“张姐我们回头再说,等到安静一点的场合我慢慢跟你说,我也有事情要问你。”
      “好吧。”张捷叹口气,点点头。
      旁边有人跟她打招呼,她转身应付了几句,又回头叫住准备往大厅里面走的覃小白,说:“站家属那边,哪怕你躲后排都行,别混在来宾里面。”
      “放心吧,张姐。”
      覃小白答应着,雷渊在她身边低声问:“你还是怀疑她对吧?有那么多理由可以排除她的嫌疑,为什么还要怀疑她?”
      “她关心我。”
      “嗯?”
      “这两天以来她异常地关心我,可能是想要杀我的愧疚感,也可能有我还想不到的深层原因,总之她表现得不是很正常。她的世界中心是俞兆星,没有俞兆星的命令她从来不会关心其他人,更何况是我。有一件事我是说真的,我在俞家无足轻重,基本已经脱离那个生活圈子。”
      “俞兆星已经死了。”雷渊说。
      “嗯。”
      “你连他也怀疑?”
      “他最有钱可以买最好的凶手……”覃小白轻嗤了一声,嘲笑自己一下,说:“他大概已经忘记有我这么一个人,不开玩笑了。”
      “你心里面住着的那个灵魂,不只苍老,还是个相当深沉的变态。”雷渊说。
      关于俞家的各种人际关系的介绍他仅仅听到了冰山一角,尖尖小角,就得出这样的结论。覃小白微微仰头看着他,有一丝恶毒的愉快,居然能让一个像他这样的变态觉得变态。

      走进举行遗体告别仪式的大厅,人群密集起来,来宾们乌压压地占据了靠外面这一半空间,三三两两地低声寒暄。里面那一半摆设花坛和棺木,花坛左侧零散站着十几个人,有的在哭,有的在走动着指挥工作人员,有的在跟贵宾讲话,有的盯着棺木发呆……这些就是俞兆星的家眷亲属了。
      雷渊从门口一侧的接待桌拿了纸花回来,帮覃小白簪在胸前衣襟上。
      “前方正中间最显著的位置,那一圈远峰管理层围着的,高个子、白皮肤、头发发黄,表情相当神经质的青年男性是欧阳杰,俞兆星第二任妻子欧阳馨馨带进俞家的孩子,听障,没出柜的同性恋。他在俞兆星的集团公司做到高管,有事业心,专注,强势,对人对己要求都很严厉。他应该跟我没仇恨,他仇恨的可能是所有女性。”覃小白不动声色地说着。
      “听完你这段评价,他就会想杀你了。”雷渊凑到她耳边,低声笑。
      “我只是尽量直观地给你了解他们都是些什么人,这些话除你之外不可能有任何人听到我从嘴里说出来。我认为我是客观的,你也可以认为我是带有主观情绪的,片面的。至少可以作为参考,综合你从其它渠道得来的信息对他们做出判断。”
      “别误会,我非常赞赏你能如此毒辣地总结一个人,很有效率。”
      覃小白用几乎没有语气的平直语调跟他说话,尽量客观,雷渊完全不配合,表情还算维持着对葬礼的一点尊重没有嬉笑,说话就总像在调笑。
      他终于安置完毕那朵纸花,白白一小朵栖息在黑衣上。他偏头看了看,伸手帮她拽了拽肩头的碎线,托了托花瓣,拂了拂衣摆,一连串动作殷勤又亲密。覃小白安静地等着他闹腾完,瞪他一眼,他回给她一个偷笑。
      “好了吗?”覃小白问他。
      “嗯。”他点头。
      确认他不会再搞什么小动作,覃小白沿着人群边缘往大厅里面走过去,他贴身跟上。一路停停走走,覃小白像是在“打地鼠”一样冒出一个介绍一个,塞了无数散碎的信息给他——
      “那个跟很多名流在讲话,身形富态,带着细边眼镜的中年女性是董茗,俞兆星第一任妻子,出身很好,大家闺秀,离婚之后还保持着多方面的合作关系,她在经营一个残障儿童福利院,还有一个慈善基金。我在俞家的六年当中她大概出现过两次,没有什么实质接触,对她本人了解不多。”
      “旁边是远峰的律师团,年龄偏大,眉毛很粗那个是梁步升梁律师,俞兆星最信任的人。”
      “他对面是言诗敏,一度很红的明星,息影之后成为俞兆星第三任妻子。同居在一起,没有婚礼也没有合法手续。她在采访里面说有爱就可以了,不需要婚姻证明,很要强的人。”
      覃小白停下来等过一个正往墙边搬运的大花圈,然后接着往前走,像是没有被打断过一样自然地往下说——
      “俞兆星坚持不跟她完成婚姻程序,除此之外满足她一切需求,给她弟弟办了收养手续接到俞家,俞培,唯一一个继承了俞姓的俞家养子。就是她旁边那个寸步不离紧跟着她,一直紧盯着手机屏幕的方头方脑的孩子,他看起来小,可能有十五六岁了,发育有点慢,反应也有点慢。他不高兴的时候会胡乱打人,手很重。”
      “打过你?”
      “被波及过。”
      “你们家里能有个正常孩子吗?”
      覃小白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亲属们,轻轻地嗤笑了一声,这一次不知道是自嘲还是笑他们。她无视了雷渊的问题,接着介绍下去——
      “坐在最角落轮椅上,被人看护着的那个女孩,董郁,她和董郑辰都是董茗在的时候收养的孩子,跟她姓,俞兆星只施舍过一次他自己的姓。董郑辰没看到,可能还没来,他的叛逆期相当漫长,一直在努力挑战各种俞兆星看不顺眼的事情。董郁身体很不好,先天性心脏病,她自己表现出来的症状要多很多,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增添一种新的疾病。”
      “疑病症……有意思,这一家人真有意思。”雷渊说。
      “别当八卦听,你有义务注意到我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问题,在这些人当中。”覃小白说。
      “是是,我的大小姐。”
      “别叫我大小姐。”
      “小白。”
      “……”
      “小白白。”
      “那个哭得快晕倒,被人搀扶着的就是欧阳馨馨……”覃小白果断终止了对话,继续她的“打地鼠”活动,说:“俞兆星从某个酒吧里领回家的,是个美人。前半生命运不佳,过得很不如意。嫁给俞兆星之后也没多少好事,半年离婚,从来没真正成为俞家的女主人。她大概是爱着俞兆星的,毕竟他给了她更好的生活。俞兆星娶她可能是一时心动,也可能是为了羞辱董茗。欧阳馨馨对我挺好的,她对所有人都挺好的,总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唯恐得罪谁,她儿子欧阳杰经常骂她骂得很难听,她就听着。”
      “怎么感觉这些人差不多都可以排除在外,除了欧阳杰。”
      “差不多,”覃小白点点头,说:“包括欧阳杰在内他们都跟我关系不大,没有私人恩怨,所以我根本想不出谁要杀我。不过人是很复杂的生物,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事情。我觉得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可能也都有可能,所以我只负责介绍,你负责判断。”
      “我最近遇到的最出乎意料的事情,就是被一个小女生捅了一刀。”雷渊说,有意无意地逗她。
      “如果你不打算认真听取我的介绍,我可以不说。”
      “我更想知道,你呢?你说了这么多人,你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别从被害人身上找原因,”覃小白转身看着他,说:“在我背后,向我们走过来的这个人叫冯旖,俞兆星姐姐的孩子,双胞胎,妹妹叫冯旎。她们的爸爸杀了她们的妈妈之后,她们就被俞兆星收养了……她可能会勾引你,用任何可行的手段勾引你。”
      “嗯?”雷渊还没有反应过来。
      覃小白说得很轻,很快,最后一句更是一溜烟地过去。她身后有个女孩一溜烟地跑过来,热情地搂住她的脖子,贴着她的脸高喊:“小白!小白你来了!我好担心见不到你,这两天都过得好辛苦,老爸走得太突然了……”
      “嗯。”覃小白维持着想哭想哭的伤感样子。
      “这是谁呀?男朋友?带到这里来是不是很认真的对象?”冯旖已经转换了话题,十分感兴趣地盯着对面的雷渊,说:“帅哥你好!”
      她看起来跟覃小白差不多年纪,因为造型的缘故稍微成熟一些,很大胆的发型,一边短毛,一边长发,染成偏灰的深蓝色,像极深的暮色,衣服也是相当前卫的西服和裤装,胸前开口隐约地向深处延展着。
      “保镖。”雷渊微笑。
      “小白你居然有保镖,保镖哎!你好拽哦!老爸给你好多零花钱?保镖先生,你好,怎么称呼?我第一次见你这么帅的保镖,好高哦,而且气质好好,哇,你手臂有我两个粗,真的好健壮。”冯旖说着,伸手摸到了雷渊的上臂,指尖带着柔情来回往复地抚摸。
      “就是保镖。”雷渊谦虚地表示。
      “告别仪式要开始了……”覃小白弱弱地说。
      “急什么,先给我们互相介绍一下啦!保镖先生,我叫冯旖,算是覃小白的妹妹,比她年轻两个月,我还有个妹妹比我年轻八分钟,大家都说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其实没有啦,很好分辨啦,要不要我叫她过来认识一下……”冯旖亲昵地说着。
      三个人保持着诡异的姿势站成一团,冯旖既不放开覃小白,手还黏在雷渊胳膊上不下来。
      覃小白悄悄瞟过雷渊一眼,用眼神告诉他“就是这样”。雷渊嘴角微微跳起来,眯眼看着冯旖,用那种覃小白相当熟悉的眼神,像是猎人,淡定地看着四处乱蹦的兔子。覃小白不太确定,她是猎人的同党还是另一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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