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王》後來》doNaive

3、第三章

　　成熟男子的吻間夾雜著酒氣，像是要醺昏彼此的理智然後與現實隔離，閉上眼睛就看不見世界，對方深深淺淺的／呻／吟／就足以填滿耳際，鼻息間只有那個懷抱的氣味，陌生而熟悉……甚至分不清他們是什麼時候從空無一人的大街上一路耳鬢廝磨回到飯店房間，彷彿等待了一世紀、他在心裡腦海中勾勒無數次流程雛型終於如今…他們第一次的交歡。
　　那雙總是冷漠緊抿著的薄唇、像一團火燒過他的耳廓下滑到頸線，不用掀起眼簾，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間看到手塚過份專注到性感的模樣，忍不住想笑，但出口的卻是破碎的咿唔…正當手塚的啃囓落在自己的聲線上，他嚥下一口唾沫，喉頭發抖著，反應恰似青澀無措的少年…
　　什麼嘛……不二心裡嘀咕著，雙手不甘心似地反抓上手塚的衣襟，終於睜開眼睛為了順利支解對方的一身束縛，然後愕然停止。

　　「這個是……」他伸手撥弄手塚襯衫上的第二顆鈕釦。

　　跟著不二停頓下來的手塚，垂著一頭流海，同樣令人無從躲藏地直視，好半晌，伸起左手覆蓋上不二的，覆蓋在第二顆鈕釦上，覆蓋在心臟跳動的位置上，手勁重得像要把兩手交疊的溫度揉進胸口，「…是你的。」低沉的嗓音裡夾帶一絲溫柔的寵溺。

　　…是你的、都是你的。

　　不二瞪大了天藍色的瞳孔發愣，眼前的這個人在他們各自經歷了對方缺席的無數未來後，仍然恍若當初，睜著那雙黑眸清澈，美麗地令人心痛。
　　多年前的自己，是抱持著怎麼樣的心情承受這樣的注目？早已回憶不清，但現在的他，無可抑止地想逃。
　　逃進黑暗裡，於是又閉起了眼睛。
　　逃進過往的回憶裡，那時候，他似乎還有資格和勇氣，和手塚並肩而行。

　　※　　※　　※

　　「是誰？」

　　眉間皺起的一道小山在看見來人笑吟吟的表情後一陣放鬆，兩人相對露出苦笑的表情，儘管一個微揚嘴角，一個緊抿唇間。
　　為了自己和對方同樣的一身狼狽。
　　「…所以說，手塚也是躲進來避難的？」拉了拉因為衣扣全被瘋狂扯光而不得不敞開的前襟，即使一臉為難的樣子，不二還是笑著。
　　「…嗯。」不知是因為不二的舉動聯想到自己同樣衣衫不整的難堪，又或單純拘謹的個性無法直視眼前人若隱若現的軀體，手塚撇過臉去，耳根在黑髮遮掩下隱隱發紅。

　　「哎哎、真是傷腦筋呢……」

　　像是針對三年來手塚自始至終的面無表情和不二從未卸下的笑顏面具，雖然是全然相反的表現模式但同樣令人難以親近，於是儘管愛慕者眾卻乏人行動的壓抑，似乎要在中學畢業典禮這一天全面爆發！
　　於是，於是就算是鐵面部長或笑臉天才，面對這累積的三年瞬間引爆的情緒也全無招架之力；所謂的物極必反嘛，當手塚在幾乎要被拆吃入腹的狀況下落慌而逃，終於閃身躲進男廁避難，耳邊似乎還聽見乾的聲音事不關己地響起。

　　「因為不是『操場二十圈！』就能解決的事嘛…」
　　「不二！」
　　「噗呼呼…手塚在生氣嗎？」
　　「……沒有、」「都這個時候了、就任他們盡情胡鬧一下也沒什麼…」

　　「啊啊…是這樣，果然是溫柔的人呢，手塚。」不二又笑了起來。

　　在陽光灑落一地的磁磚地板上，令人感覺舒適的靜默輕輕地蒸發著。
　　許多眼界裡看不見的事物，也一點一滴地改變，在那個當下。
　　在每個當下。

　　「已經是這個時候了呢…所以、」
　　「胡鬧一下也沒什麼的、」

　　當腰際突然感覺一陣溫暖，纖細而結實的手背已然自身後環上胸口，手塚瞪大了眼睛，太大意了！瞬間閃過的念頭卻不是掙扎或閃避，而是不二貼上後背的臉頰…在微笑。
　　不知怎麼就是感受到了，那微小的顏面肌肉的牽動，在腦中勾畫成形，如以往惡作劇成功時的笑容然後俏皮地從口中吐出兩個音節：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