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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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重】
第二天佐助主动来到火影办公室，向第七代火影交代自己日后的行程，阐述了自己的猜测和调查方向。这次去的地方会比较远，所以可能两年都不能回来，现在在这里算是和他正式道别，如果没什么事他打算即日启程。
鸣人停下手中正在签署文件的笔，瞪大眼睛，惊奇道：“你现在就要走？为什么这么着急？”
佐助平静的和他四目相对，口气波澜不惊：“我留在这也没什么事可做。”
鸣人重重一拍桌子，累得很高的文件随着颤动飘落了几张：“好好休息，和我们交流交流感情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佐助冷淡的摇摇头：“你知道的，我不谙于此道。”
“所以才要学啊！”鸣人劝道，“你不是天才吗，应该学得很快吧。”
“……”佐助没有说话，只是表情里是明明白白的拒绝。
“总而言之，我不同意！”鸣人像是撒娇的小孩一般，任性霸道。
“鸣人，你为什么想要我留下来？”佐助的眼睛很黑很深，在那深邃无尽的漩涡中，鸣人感觉自己要被吸进去了。
鸣人无法理解的锁眉，理所应当的反问：“这不是肯定的么？需要理由吗？”
“所以说，这是为什么？”佐助步步紧逼的发问，“我不打算背叛，也迟早会回来，而且这件事对你对木叶不都有好处吗？”
“佐助！”鸣人提高声音，不自觉站起身，“我从未想过利用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与他相反，佐助现在冷静的出奇，“离别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你和其他的同伴朋友也不会天天腻在一起。”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不知道。”鸣人沉思了好久，依然思考未果，但他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迷茫，只有满满坚定，“但是，对我来说，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佐助简直想要冲上前，一把推倒他，压在他身上，狠狠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他，到底哪里不一样？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傻？
然而，佐助始终是冷静自持的，他不会做出那种近乎于发疯的举动。年少时总有些轻狂浮躁，常常做出让自己悔不当初的事，但现在的他绝不会再重复同样的错误。
佐助无奈的低下头，重重的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暂时是走不了了。
他懒得打招呼，想要开门退出火影办公室。鸣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场对弈又是自己赢了：“别着急走了，佐助。有时间我带你去木叶的新开发区看看。”
不知从何时开始，佐助总会无条件谦让包容鸣人，妥协的次数相较从前大幅度提升。在他潜意识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诫着自己，不要再让鸣人失望了。
正摸上门把手，门就从另一边推开。一个黑发飘飘，面容姣好，恬静美好的女子出现在视野里，看见佐助的瞬间立马慌张的低下头，礼貌地打招呼：“佐……佐助君，你好。”这么久了，也没有改掉害羞的毛病。
鸣人放下手上的工作，来到他背后：“雏田，你怎么来了？”
细若蚊音的声音回答：“我给你带了便当。”
“啊呀，用不着这么麻烦。”鸣人接过便当盒，细心的搂着她的腰扶她进来坐下，“我可以去外面随便吃点。”
“你工作很辛苦，我担心你会营养不良。”佐助看着鸣人精力过剩的样子，实在无法想象他这样的人会营养不良。
“不用担心我。”佐助从不知道这般温柔如水的目光，也会出现在鸣人身上，“倒是你，怀孕了更加要注意身体。”
“嗯。”雏田羞红了脸，顺从的点点头，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幸福的味道。
佐助看着这一幕温馨美满的画面，一时间太多太多的情绪上涌，他被淹没，不知所措。
家庭和睦，三年抱俩，儿女双全，他想现在的鸣人生活的一定非常幸福。是他一直以往都在期望的，宁静悠长，平淡真实的幸福。
自己留在木叶，自己颠沛流离，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让他幸福吗？所以既然能看到他现在幸福的样子，那这份幸福与他有没有关系，又有何重要呢？
窒息般的疼痛有所减轻，佐助呼吸慢慢变得平静顺畅。
“对了。”雏田突然道，“我不知道佐助君也在这里，只准备了一份便当……”又抱歉又惭愧。
鸣人把手搭在佐助肩上，一脸“哥俩好”的表情：“没关系，你每次都准备太多，我和佐助可以一起吃一份。”
佐助后撤一步，自然的脱离鸣人的胳膊，点头道别：“我还有事，你们一起吃吧。”
把二人空间留给他们，他想，他做的是对的。
佐助突然无比庆幸自己能够穿越，时光之水漫过朝夕，匆匆流去无法逆转。而现在上天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躲进另一个世界，躲进另一个他的身体，去回顾那些不属于他的往事。
如果那个世界的他会不那么偏执，所有的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这是他的一个秘密，一个卑微的，不能向他人言说的秘密。
那里的鸣人虽然不属于他，但也不曾属于别人。
佐助靠在一颗树下发呆，茂密的树荫投下斑驳的阴影，为他撑起一片阴凉。
依稀间，他听到命运的钟声响起，仿佛受到神明的指引，冥冥之中皆是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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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佐助，你终于醒了！”
听到这聒噪恼人的声音，佐助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就是鸣人那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脸上的“猫须”简直快要戳到他脸上了。
佐助直起身，靠在医院的病床上，环顾四周除了一些鲜花和水果外，惨白的墙壁，苍白的窗帘，乳白的柜子，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唯有鸣人给这个空间，添上了别样的色彩。
“我躺了多久？”
“从中忍考试到现在，已经三天了。”
中忍考试的最后一场，砂忍和大蛇丸领导的音忍，联合发生进攻木叶。考试过程中，我爱罗突然暴走，佐助和鸣人为了阻止他都受了不轻的伤。
佐助看着旁边生龙活虎的鸣人，随口一问：“你呢，这么快就活蹦乱跳了？”
“我才不像你这么弱不禁风呢。”鸣人得意的拍拍胳膊，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我早就复原了！”
这话本是无心，可偏偏恰巧戳到了佐助的痛处，他当即变了脸色：“明明是个吊车尾，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鸣人被他的怒气惊到，不明白为什么以前总说的一个玩笑会让佐助起了这么大反应：“你干什么这么大火气？”
“不要以为自己救了我。”佐助阴沉着脸说道，“我根本不屑于你的帮助。”
“你真是让人火大！”鸣人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态度激怒，也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从刚才就一个人在那自说自话什么啊！你是睡傻了吧！”
鸣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知道佐助在气恼什么，那是被原本一直落在自己身后的人赶超了的焦虑。
他曾经身体不自觉地站在鸣人身前，替他当下千本，讽刺他说“吊车尾的，你总是给我惹麻烦”。而如今，他躲在鸣人身后，看着巨大的守鹤怪物无能为力。
不知不觉间，在背后追逐着他的鸣人已经跑在了他身前，而且很有可能越跑越快，甚至让他再难以企及。
鸣人救了他的那一刻，他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反倒开始害怕，一切脱离掌控的害怕。鸣人已经初见锋芒，而终将锋芒毕露。他呢？是否会平庸？会碌碌无为的度过一生？他的灭门大仇会如何？他和鸣人的未来又会如何？
“这是怎么了？”有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突然从窗户出现在病房，“医院里要保持安静哟。”银发的人戴着面罩，吊着一双没睡醒的死鱼眼，靠在窗边懒洋洋地开口。
“嘁。”佐助撇过头去。
“卡卡西老师你怎么来了？
“嘛，我有事要和佐助说。”卡卡西笑眯眯的挥挥手，“鸣人你先出去吧。”
鸣人不满的嘟着嘴：“卡卡西老师总是偏心佐助。”一边踢着地板发泄，一边摇头晃脑的磨蹭出去。
卡卡西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换上相当严肃的表情，眼神锐利地说：“佐助，你又使用咒印了？”
佐助心虚的躲避着他的目光，紧咬着牙不敢看他。别看他平时总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其实心如明镜，透彻的很，在他面前谁都无处遁形。
“为什么？”
“我需要得到力量。”
“即使是以这种方式？”
“即使是以这种方式。”
“凭借外物获得的力量，算不上真正的强大。”
佐助死死抓住被角，猛地转过头，嘴角的讥诮毫不服输，眼中没有一丝笑意：“那你的血轮眼又怎么说？”
一句话把卡卡西问得愣住，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血轮眼，带着无限怅惘与怀念的说：“这是……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带着他的期盼和希冀，我要用这只眼睛，为他看清这个世界。”
“呵。”佐助不屑的笑道，“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现在的你没有经历过，所以不能明白，这份礼物上承载了多重的责任的痛苦。”卡卡西摇着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是，他和咒印不同，他是朋友最真诚的心意。而咒印之所以被称之为咒印，就证明它本质上是一个诅咒，滥用的后果一定是不得善终。”卡卡西居高临下的直视着他，眼里透露出冰冷寒意和严肃的警告。
“我早就，不得善终了。”
从那夜之后，他就不得善终了，被灭门的血海深仇会和他如影随形，如果无法报仇此后都将气血难平。他想毁了哥哥，毁了木叶，毁了鸣人，甚至毁了自己。这日日夜夜被仇恨所折磨的内心，早已丑陋扭曲，面目全非。
总有人说，没有目标是一件可怕的事，其实有了目标却达不到才最可怕。无所求，亦无所痛，所以才会有一说，求不得是人生七苦之一。
郁结成疾，郁积成怨。
佐助又习惯性的来到河边发呆，这是佐助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的迷茫。迷茫，彷徨这种多余的情绪是不应该在一个复仇者身上出现的。
“佐助。”想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不得清净。
相对早上，佐助已经冷静下来了，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鸣人，你为什么要当忍者？”
鸣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我要当火影！”
“那你又是为什么想当火影？”
鸣人想也没想道：“我要让全村人都认同我的存在！”
“别人的认同就真得那么重要？”
这个问题一下子难倒了鸣人，他抠抠头发，思忖了半晌：“大概，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做可有可无的人。”
“……”他那种咋咋呼呼，聒噪得不行的人，估计放在哪里，都不会可有可无吧。
“那你呢，为什么要当忍者？”
“没什么原因。”一阵风吹起佐助的碎发，鸣人看见佐助冷冰冰的面瘫脸，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丝哀伤，“忍者世家的孩子注定是忍者，刚记事那会，就拿着手里剑在到处乱跑了。”
鸣人正想开口，佐助又很小声音的补充道：“我讨厌被*操控。”
轻轻的声音很快散在风里，但鸣人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你讨厌当忍者？”
“不。”佐助坚定凛冽的说，“因为我更讨厌无力，只有当忍者才能得到力量。”
鸣人见过很多样子的佐助。对他爱搭不理的佐助；对他轻蔑嘲讽的佐助；对他发怒生气的佐助；对他恶作剧的佐助；甚至是对他真心微笑的佐助。就是没有见过，现在这样，静静地和他倾诉的佐助。
鸣人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佐助，但现在才发现，深不可测的佐助不是他能完全看透的。
不过鸣人还是很高兴，这算不算是佐助在向他主动打开心扉？
“唉！？那是什么？”鸣人突然眼睛一亮，叫喊着，飞快的跑到不远处的树下，“佐助，你快来看！”
嘹亮的喊声让佐助揉揉自己的眉心间，难得的安宁全被他搅合了。
佐助走近一看，鸣人正蹲在树下，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只幼鸟，遍体覆盖着青色的羽毛，尾巴和翅膀上长有繁复的花纹，头顶有一撮黑色羽毛，正虚弱的倒在鸣人手心里紧闭着眼睛。
鸣人忧心忡忡道：“它死了吗？”
佐助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蹭蹭小鸟的头部，小鸟奇迹般地睁开黑溜溜的眼睛，天真无邪的看着他们。
佐助又轻轻抚摸了它两下：“它只是饿了。”
鸣人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可看着旁边破损的鸟巢，知道它像他和佐助一样是被丢下的，又开始担心，“它还这么小，能自己活下去吗？”
佐助冰山般冻结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淡淡道：“无论如何，这都是它的命。”
鸣人看了看佐助，又看了看手心里的小鸟，突然笑容满面的把它放在佐助手里：“佐助，就拜托你来养它了！”
手中毛绒绒的触感让佐助一愣，鸣人果然总是有办法让他发火：“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养宠物？！”
鸣人装作很于心不忍的样子：“可是如果不管它，他肯定活不下去。”
“你要想养就自己养。”佐助说着就准备把鸟放回地上。
“等等！”鸣人冲过去，一把托住佐助的手，“我连自己都弄得邋里邋遢，鸟跟着我，肯定活不下去的！”
鸣人抓住佐助的手不愿放下，佐助的手掌常年冰冷，相反鸣人的手却是干燥而温暖，令佐助的脸色缓和不少。
但佐助还是道：“不行，我习惯一个人。”
鸣人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要冒出星星：“那正好，让它陪着你啊。”
“我说了，不要。”
“拜托拜托。”
“不要。”
“拜托拜托拜托拜托。”
“……”
最终在鸣人就差没躺地上打滚的攻势下，佐助带着小鸟回家了。回家前还被鸣人硬拉着去买了一个笼子，而且是佐助付的钱。
老板看着他们手里的鸟惊叹道：“这种青鸟是很罕见的品种呢，象征着梦想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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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回来自己的世界，耳边的树叶在沙沙作响。
希望吗？他此刻却只觉失望。
去往那个时空，他是有私心的，他想要阻止自己的叛逃，想要改变他和鸣人的结局。但是他现在越发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改变结局的力量，甚至怀疑即使此刻时光倒转，他能不能放下心中的沉疴留在木叶，一心一意的陪在鸣人身边。
那个世界的一切越来越接近自己的记忆，无论展开何种支线，也无法决定主线的走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