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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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重】
佐助这次回来，觉得浑身脱力，连手中的木鱼饭团都抓不稳，掉落在地上一圈一圈翻出几个滚。
“吃饭的时候走神很容易噎着的，佐助。”鸣人一边嗔怪着，一边帮佐助捡起掉落的饭团扔进垃圾桶。
越来越频繁的穿越让佐助无缺确定虚幻与现实，他看着鸣人，呆呆问道“鸣人，这是哪里？”
鸣人奇怪的眨眨眼睛，忽而粲然一笑：“这里是你的世界。”
佐助还来不及细细体味这句话，思考其中的含义就被鸣人拉起身催促着：“快点，佐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佐助被他从背后推搡着，无奈的扭过头看他：“你着急什么？离天黑还早。”
“不，时间不多了。”鸣人轻声回答。
他的声音太轻太小了，就像在自言自语，佐助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地听清楚了。
鸣人把佐助带上火影岩，站在最高处向远处眺望。这里是木叶地势最高的地方，在这里，木叶的一切都能够尽收眼底。
三千世界，茫茫人间皆在脚下。鸣人每当来到这里，看到这种壮阔的景致就会发现每一个人是多么的渺小，比起芸芸众生，谁都是微不足道的。
佐助与他并肩而立，仔细辨认着木叶的每一处细微变化。不可否认，鸣人是优秀的火影，在他的带领下木叶日新月异发展的很快。
“佐助，你对这里怎么看？”身旁的鸣人突然发问，目光却眺望着远方，所不可及之处。
“我以前虽然憎恨着木叶，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憎恨也是一样，迟早有一天会烟消云散的吧。”
佐助视力很好，他可以看见木叶每一条街道上发生的事，细致到每一个人的表情，悲伤是存在的，但大多数的人都因为这里的有了归属，那么这里就是个好地方。
“不。”鸣人摇摇头，双手握住面前的栏杆，“我是问，你认为现在这个世界怎样？”
“现在……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好的样子了。”佐助侧身靠着栏杆，对鸣人道，“你当上了第七代火影，宇智波洗净了罪孽变得焕然一新，所有人都找到了目标和归属，木叶忍界乃至世界都会有一段长期的和平生活。”
“你喜欢现在这个世界吗？”鸣人转过头，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很满意。”
“也就是说……”鸣人微微一笑，“这个世界是按照你所期待的样子塑造的。”
佐助的心重重一沉：“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你哥哥鼬曾经说过吗？”鸣人道，“只要是人都是依靠自己的知识与认知并且被之束缚生活着的，那就叫做现实。但是知识与认知是模糊不清的暧昧东西，现实也许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人都是活在自己的执念中的。”
佐助惊慌的大喊：“你到底想说什么？！”
“佐助，你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什么会突然去往另一个时空吗？”
“你知道这件事？”佐助震惊的后退一步。
“因为……那是你的记忆……”鸣人向他走近一步，逼着他面对自己。
“不可能！”
“别急着否定我，其实你心里早已有答案了。”鸣人了然一切道，“虽然一开始你对那个时空发生的事感到很陌生，可随着穿越的次数增多，你会觉得一切越来越有既视感。因为，那都是你封锁在脑海身处不愿面对的记忆，都是真实存在过的现实。”
佐助狠狠握住手心，指尖刺破了皮肤，留下红色的湿润液体：“那你又怎么才能确定，这个世界才是假的？”
“我们现在二十七岁了，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你有这十年间的记忆吗？”鸣人犀利的发问。
“我有。”佐助肯定的回答。
“你创造了这个世界，按照自己的想象编造了这十年间所发生的事。”鸣人道，“只是无法细化到每一个细节，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你只知道一个大致的走向，许多细节却不甚清晰？”
佐助到了崩溃的边缘，一切都如鸣人所说，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不得不相信鸣人所说的世界论。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他一下一下敲在自己脑袋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鸣人制止了佐助自虐的手，希望能通过握在自己的手心给他面对现实的勇气，“在这个世界里，我和雏田在一起。但是我清楚地知道，佐助，我不可能和你之外的任何人相爱。”
“……”
佐助安静下来，鸣人淡淡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心中躁动的野兽安静下来。呆呆的被鸣人搂入怀中，佐助头脑空白，不知所措。
“回去吧，佐助。”
“不……”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回去的世界，佐助便本能的排斥，害怕恐惧的只想要逃离。
鸣人轻轻吻上佐助的额头：“我在那个世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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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听到类似于齿轮转动的声音，周围的一切开始破碎，世界轰然倒塌。鸣人的脸渐渐消失，他又再次陷入了黑暗，跌入了虚无。
命运的钟声响起，一切归零，重塑，再生。最终，大家都只是世界的沧海一粟，没有人可以企图妄想改变创造它。
亵渎世界的人，一定会遭到报应……
佐助和鸣人正站在终结之谷，分立在柱间和斑的雕像两端，生生被分隔在了两岸。
风格外喧嚣，鸣人被风吹散了碎发，金色的发丝在风中零碎，犹如他此刻纷扰的情绪。佐助一手扶着剑，一手自然垂落，他的衣袍随风摆动，他的表情却没有被风吹出一丝破绽。
“鸣人，我来兑现我的诺言，我要……杀了你。”
“佐助，我一直在等这一天。”鸣人嘿嘿的傻笑着，“如果我们就这样最后同归于尽……宇智波什么的九尾人柱力什么的都会烟消云散……不再背负任何东西，然后在另一个世界真正相互理解。”
佐助摇摇头，挑唇一笑：“鸣人，你还是老样子，这么天真……”
“不，佐助，我已经不一样了。”鸣人收起笑容，换上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现在在你面前的，不是那个只会一直在背后偷偷憧憬你的胆小鬼了。现在的我，是有资格和你并肩而立的，一流的忍者。”
话音刚落佐助就先发制人，鸣人堪堪避过：“既然是一流的忍者，那么这一招应该能够让你清楚我的决心了吧。”
佐助和鸣人都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现在更是不留余力的透支着自己的查克拉，拼尽全力的只为心之所向。忍术无情而致命，每一下都能产生惊天动地的效果，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两人都狼狈不堪受了不小的伤。在一切华丽繁复的招式过后，依旧是命中注定的千鸟对战螺旋丸，两人的查克拉所剩无几，这便是最后一击。
鸣人在手中汇聚着查克拉，高速旋转中产生蓝色的漩涡，佐助在他对面结印，掌心中升起耀眼的闪电，响声有如千百只鸟拍翅而过嘶叫长鸣。
终结之谷，终结一切恩怨的地方。
这一击，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佐助和鸣人的招数在空中碰撞，他在佐助体内焦灼的注视着一切。他想起那个世界鸣人最后对他说过的话，这里是他的回忆，也就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所以他没有资格改变，只能够默默旁观。
他虽然像一缕幽魂，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存在，脑内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但他的本能告诉他，一定要阻止佐助，否则……他不知道否则会怎样，只知道那是一件现在想起来都会痛得难以呼吸的事情。
或许是他的精神力实在太强，强到操控了佐助，又或许只是佐助一时间的愣神，千鸟在这一刻弱了下去。高手之间，一丝破绽都是会致命的，原本对等的力量被打破了微妙的平衡，鸣人的螺旋丸会因为少了阻力，而直直贯穿佐助的胸膛。
其实这样……也不错……
他会心一笑，连带着佐助好像都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世界的一切好像都在此刻静止。只有滴答滴答的，血一滴滴的滴落的声音，落在水里逝去无痕。
佐助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的厉害，他用尽了力气也站不稳跪倒在水面上。他的手上湿乎乎的，全是温热鲜红的血，是鸣人的血。
胸口被贯穿的人，是鸣人。
没有人知道，鸣人是怎样反应的这么快，刹那间硬生生的收回了螺旋丸。在自己与佐助之间，他的选择始终是佐助。
佐助小心翼翼的抱住鸣人，他现在气息奄奄，感觉多用一点力气都会导致他的死亡。佐助的全身都在抖，以至于说出的话都是颤颤巍巍的：“为什么？”
鸣人艰难的扬起嘴角，努力的对佐助微笑：“我果然……还是不想你死……”
佐助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漩涡鸣人，你又在自以为是。”
“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我承诺过你，要生死相随，所以，如果佐助你死了，我一定不会独活……但是，我死了，佐助也一定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吧……”鸣人渐渐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人都变得迟钝而麻木。
“呵。”佐助自嘲的笑道，“其实我们两之间，残忍的那一方，一直是你。”
鸣人疲惫的笑笑：“或许吧，那漫长的等待和追逐我真是怕了……这次，就让我，自私一回吧。”
“还有什么遗憾吗？”
“有，两个。”鸣人淡然而平静的说，“第一，我一直在后悔，当年在河边没有主动上前，和你打招呼……如果当时，勇敢的迈开了，这一步，我们的童年就都不会这么孤独了吧……”
佐助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冷淡的说，“即使你不过来我也已经注意到你了，虽然我们并没有说过话，但你却能给我强烈的存在感，让我很多个在河边发呆的傍晚不再那么无聊。”
“你果然是别扭……”鸣人叹了口气道，“还有一件事，我还没有告诉全世界，我喜欢你呢。”
鸣人，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怎么样？
我会告诉全世界。
佐助，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怎么样？
我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你看看周围，现在这个世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佐助用下巴抵在鸣人头顶，轻轻磨蹭，“我现在知道了，就相当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是吗。”鸣人伸手捏捏佐助的脸颊，“那么，我便没有遗憾了……”
“嗯。”
“佐助，你后悔吗？”
“不，我不会后悔。”佐助贴到他的耳边，温柔的与他耳鬓厮*磨，“如果我后悔了，不就是在否定我们的过去，否定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吗？”
“那就好……”
怀里的人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说过话，闭上浑浊一片的眼睛再也无法看见曾经清澈的湛蓝，他安静地躺在那里，胸膛看不到起伏。
佐助知道自己终于被这个世界遗弃了，如他所愿的，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也没有，他可以放手毁灭掉这个世界。
他将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坐拥寂寞，在这个没有一丝期待的世间，活得很长久很长久。
这就是……对他自以为是的惩罚……
佐助愣愣的看向自己的左手，这里曾两次贯穿他所爱之人的胸膛，沾染着净化不了的罪恶，即使如今都有被湿热鲜血沾染的灼伤感。他突然发狂一般，狠狠捏住自己的左手腕，宇智波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他竟然生生将自己的手腕骨头捏了个粉碎。
他用自己的左手，来偿还对他所犯下的罪过。
如果我手上没有剑，我就无法保护你；如果我一直握着剑，我就无法抱紧你。
还好他还有一只完整的右臂，他狠狠将鸣人揉入怀中。他们曾经唇齿相依，曾经一起享过极乐，那同一频率的心跳声，自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有消失。就好像现在，只要狠狠抱住他，还能清晰的听见心脏悸动的声音。
终结之谷被他们弄得面目全非，身下的雕像组成了和解之印。
他们已经和解了……
然而是谁，发出低低的饮泣，湮没在瀑布之水的声音里，带着巨大的悲伤和肃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