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出来—!》梅花三鹿

38、Chapter38

　　大庆王朝开祐三十一年，经过三百多年风雨飘摇的统治之后，王朝的气数将尽。
　　连年干旱，庄稼常年颗粒无收，天怒人怨。当朝皇帝启旭荒淫无道，荒废朝政，导致民怨沸腾，四处百姓揭竿而起。
　　然而无论民间的起义运动闹得有多激烈，遥远的皇宫照样歌舞升平。
　　大概是上天终于觉得惩罚够了，八月份下了一场及时雨，大庆朝迎来了久违的雨季。昏庸的帝王却仍不自知，自己曾离亡国只有一步之遥。
　　“哥，好不容易下了几场雨，南方又运来新鲜的荔枝，跟我一起去母妃那里吃几颗解解暑”
　　“不去。今天的功课还未做完”青年一手拿书，一手提起笔在纸上落下几个字，一脸沉静。
　　“你真的不去？”启檀沉下了脸，“父皇最近正忙着宠溺新晋的几个秀女。你再用功，他也不会看到。”
　　当朝皇帝一共育有十五个子嗣，其中有十个皇子，八位公主。启檀是第五个皇子，而青年是他一母同胞的哥哥，三皇子启毓。
　　后宫统共二十个嫔妃，其中当属皇后和珑妃最受宠。无奈皇后早年疾病缠身，至今无法生育。所以身为珑妃的子嗣，他们两兄弟成了太子的最佳人选。
　　只是皇帝一向最喜启檀，不喜启毓。
　　听到他的话，青年放下手中的书，脸上隐隐有了怒气。
　　“我做功课不是为了讨好父皇”
　　“哼，那就好。不然即使你再用功，父皇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听到这样恶毒的话，启毓抿了抿嘴，复低下头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书上。
　　启檀在原地等了一会，见启毓仍旧没有理他的意思，目光渐渐森冷了起来。伸手将书夺过，满意地看到启毓震惊的神色，一把将书合上扔进了一边的废纸篓里。
　　“你！—”青年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走吧！”启檀伸手去用力拉他，将他生生从座位上拽离。
　　手腕被用力捏着，被迫踉跄着跟在对方身后。启毓握紧了拳头，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怒火。
　　他和他的亲弟弟从小不对付。启檀总是仗着父皇的宠爱，将他当马骑，或者缠着他逼他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专横，跋扈，不把他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世界上没有比他更讨厌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启毓希望他能和其他许多皇子一样，得天花死去。
　　到了珑妃的寝宫，她正坐在庭院里的一把椅子上，身后站着个身姿笔挺的侍卫。脸上略施薄粉，衣衫宽松，鬓发微散，手腕转动间羽扇摇曳。
　　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难怪能够受宠十余年风头不减。
　　启毓和启檀看到她后，请了个安。珑妃并未多加理会，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他们从小被寄养在奶娘那里，所以与珑妃并不亲近。当下欠了个身，便不再扰她清净。
　　到了房里，果见两个锦盒中放着新鲜的冰镇荔枝，颗颗饱满。
　　即使是在皇宫里，这荔枝也是个稀罕物。
　　启檀挥了挥手，吩咐下人们都下去。然后坐到了椅子上，剥好一颗放在嘴里。他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荔枝融化的冰凉甜味。
　　周围静得发慌，甚至能听到蝉的鸣叫。
　　启毓远远地坐到一边，拿起一本书翻了一翻。不知所云，他放下书，启檀和他的品味总是合不到一起。
　　眼前摊开了一只细白的手掌，上面放着一颗已经剥好的莹润荔枝。启毓抬起头，启檀站在他面前，嘴角挂着良善的笑。
　　他愣了愣，伸出手去接荔枝，那只手却又缩了回去。下一刻，一颗冰凉的荔枝便被塞进了嘴里，让他猛地咳嗽起来。
　　硬生生吞下那颗荔枝，他平复一下心绪。觉得受到了冒犯，脸上怒气显现，狠狠地瞪作怪的人一眼，一挥袖子打算往门外走。
　　“不准走！”
　　身后的人开口，启毓又生生地止住脚步。
　　“你走了我就告诉父皇”
　　“我知道”启毓淡淡开口。他从小就是这么被威胁的，十年如一日。
　　偏偏这个方法还十分有用，他昏庸的父皇为了宠爱的儿子什么都干得出来，有一次他甚至被狠狠地打了手心。
　　从那以后，启檀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这样就对了”
　　他被扯着袖子坐回了原来的位子。
　　“哥，太傅今天讲的我有个地方不懂”
　　他说着，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启毓轻蔑地哼了一声，“原来你也有不懂的地方，我以为你一向自作聪明”
　　启檀没搭腔，写完后转过身将几个字凑到他眼前，“还请大哥指教”
　　看到那几个字，启毓变了脸色。推开了那张纸，沉声道：“太傅今天没有教过这个”
　　“你一向博览群书，这个怎么会难倒你，只需要告诉我‘娄猪爱豭’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便成”
　　“什么意思你自己不会去查吗？！”启毓微怒，呆在这里的每一刻都让他如坐针毡。
　　“你听说了吗？”启檀凑近他，“父皇在宫里偷偷藏了一个年轻的小倌，被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死在他身上。为了这件事还有个大臣上吊了”
　　离得太近，温热的呼吸喷到脸上，启毓抬起下巴，往后仰了仰头。
　　“这样也就算了。那小倌居然不知好歹，看上了后宫的如夫人，两人眉来眼去间竟然好上了许久。父皇发现后，自然是勃然大怒..”
　　“既然你知道是这意思，又为何还要来问我？”启毓开口，无视他的故弄玄虚，眼神十分淡漠。
　　启檀看到他的眼神怔了怔，又凑近了一点。
　　“可是我看着那小倌，觉得他的姿色还不及你。父皇的眼光看来不怎么样..”
　　明明长了一张无害的脸，却说出这样不敬的话。
　　启毓的眉角狠狠地跳了跳，一下站起身，脸上青红交加。那火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干脆往启檀脸上狠狠扇了一掌。
　　白皙的脸上很快浮出几道红痕，启檀不怒反笑，定定地看着他愤怒的眼，“你生气了。对不起，大哥，冒犯你了”
　　启毓看到他肿起的脸，知道他根本无心道歉。垂下了眼睑，他低语一声：“我先告辞了”
　　等他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声音；“吃了晚膳再走吧。母妃特地为我们准备的。你总不忍拂了她的好意”
　　他回头，果不其然看到启檀笑意盈盈地盯着他。那笑在他眼里犹如这世上最恶的鬼，等着将他一点点蚕食。
　　手上的青筋暴起，精致的门闩险些被捏断。但最后他还是收起了厌恶的眼神，一点一点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