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出来—!》梅花三鹿

14、chapter14

　　清晨，我站在城楼上。底下黑压压的一片，都是装备精良的黑甲军。
　　整整一万人，列成几个方阵。萧云纪骑着马立在队伍的最前方，精致的铠甲外面披着黑色披风，看起来还是有那么几分威慑力。
　　京城里的老百姓一大早起床，官道两旁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就为了夹道欢送，顺便瞻仰天子容颜。
　　太阳还没升起来，空气中泛着寒冷。听说边关这时候已经在下雪了，条件变得更加艰苦严苛。
　　不管我有多恨萧云纪，我还是希望他此去能打一场胜仗，将匈奴打得永远不敢来犯。
　　直到一个个马屁股们一摇一摆走出很远，我才从城楼上下来。
　　我要去找萧晏。
　　萧晏大概还有一个时辰才去户部那边，我直接去了正清宫。
　　慕臻皇后正在梳洗打扮，让丫鬟给她挽了个清爽的发髻。又是描眉点唇，看起来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萧晏好像还没有起床，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沉闷的味道。我将他从床上叫起来。
　　小鬼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穿着白色的中衣，头发披在身后。他长得很快，眉眼间已经有了成人的轮廓。
　　幸好，他长得不像萧云纪。
　　“萧晏，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什么？”
　　“我。。”哽了一下，“你能先把窗户开开吗？”
　　萧晏认命地叹了口气，起身去开窗户。清新的空气透进来，驱散了一室阴暗。
　　我顿时好受了很多。
　　“说吧，到底什么事？平时没事你才不会来找我。”他语气里有责备的意思，但此刻我已经顾不上其他。
　　“你能，帮我打开那口井吗？”
　　“那口井不是已经被父皇封了吗？”萧晏皱了皱眉头。
　　“我想从里面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尸体。”
　　萧晏吃了一惊。我想起我还没告诉他其实我已经死了。但是我想他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知道了。
　　萧晏调整了一下表情，回过神来。
　　“可是我下去过，那口井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我的尸骨被埋起来了，应该就在井底下面。”
　　“但是挖出来了之后呢，你又能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要回自己的身体。”
　　他沉默不语，我还以为他在思考如何避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开挖那口井。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其实，你已经想起来了你自己是谁，对不对？”
　　“嗯。。”
　　“前一段时间你老是跟在父皇身后，我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我是你的叔叔？你是杀害我的凶手的儿子？我没有把握萧晏一旦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不管你以前是太监，还是侍卫。我们朋友一场，我一定会帮你找回自己的身体。”
　　说实话我很动心，萧晏的眼里闪动着光，让我不敢正视。
　　“其实我知道父皇以前有个弟弟，只不过还没有成年就夭折了。他的名字在宫里是个忌讳，因为父皇下令任何人都不准提起这件事，以免让他触景生情。”
　　怪不得，我好像被这宫里遗忘了一般。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夭折的吗？”
　　“据说是有一次被刺客掳了去，找回来的时候就是一具尸体了。”
　　我不知该作何感想。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既然萧云纪已经是皇帝了，事实真相到底如何就变得不重要。什么事都只能任凭他说了算。
　　“而你又这么喜欢跟在我父皇身后。。”
　　萧晏猜的没错，只是想法南辕北辙。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名字是萧云旗，也就是你父皇萧云纪的弟弟。”
　　事实的真相只要我不说，萧云纪不说，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即使萧晏道出了我的身份，也不能再知晓更多。
　　他好似被雷劈到了一般，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言语。
　　“所以我，其实应该叫你叔叔？”
　　“我已经告诉了你我是谁，你也要遵守承诺。”
　　他还有些犹豫，想开口问些什么。
　　“我不能再告诉你更多，其他事情我也不清楚。刚醒来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然后他识趣地闭了嘴。

　　到了晚上，萧晏决定行动。
　　他把宫女太监都支开，只说是户部的工作太累了，要一个人去散散步透透气。
　　七转八回地走到了那口荒井旁边，托萧云纪的福，附近已经没什么人过来了。
　　上面已经长了一些草，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隆起的土包。萧晏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铲子，开始一铲一铲地挖起来，将上面的土先挖开。
　　我等的心烦，这样挖要挖到什么时候。
　　“你就不能带一把大一点的铲子？”
　　“我上哪找大铲子去，又不能问人借。”
　　我很怀疑这小子是故意的。只能出声制止了他。
　　“别铲了，光靠我们两个人根本挖不开这口井。”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狐疑地看向我。
　　“萧晏，你能帮我找一个人吗？”
　　“谁？”
　　“方维桢。”

　　这一天，方维桢刚好不用值班，在家休息。身为禁卫军统领，他大多时间都呆在宫里，很少回府。现在皇帝出征在外，宫里更少不了他。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迟迟没有娶妻，以免耽误了人家姑娘。方学士每每看见他，都要气的翘胡子，偏偏方维桢还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外表看起来温柔似水，内里的性子也不一定就听话。没成为一个学士，反而做了一个武将，天天风餐露宿地替人看门，又迟迟不肯娶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方学士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些，恨不得打上几大棍子，看看能不能打醒这个不孝子。
　　但是只要自己儿子说“爹，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他就又没了脾气。
　　下人忽然来报，二皇子登门拜访。
　　方维桢愣了，二皇子。。。
　　随即才想起来二皇子说的是萧晏。只是他跟皇子们向来没有交集，萧晏突然上门来拜访，让他摸不着头脑。
　　换了身衣服赶紧出门，将人迎进大厅。
　　萧晏趁着户部午休的空档赶过来，而且是一个人。方维桢揣摩着对方的来意，正想寒暄几句以便进入主题。
　　“方统领，你的好朋友萧云旗，他还活着。”
　　他听见对方这样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