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雀瓢

19、救鬼九

　　第十八章救鬼九
　　夜狼山，清晨。
　　“诶呀，真是太舒服了。”涂灵灵自睡梦中醒来，慵懒的伸展着腰身，“咳咳，诶呦喂，好痛啊”摸了摸昨夜被鬼七劈中的后背，不用看，光摸着就知道一定是紫青紫青的了，哎，想到还要帮他救那小鬼，啧啧，涂灵灵暗自在心里夸了自己一百遍，恩，我真是个好人，我一定会有福报的。
　　一边拖着长长的哈欠，一边往洞口走去，也不看一直在洞口注视着他的鬼九，走到洞口涂灵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好，还能活着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除了心里有那么一点压抑的情绪，其实感觉也没有那么难过嘛，涂灵灵想起了以前在玲珑阁伺候她的阿翠姑姑，那大概是她十岁的时候，阿翠姑姑喜欢上了白虎堂的蒙侍卫，但是蒙侍卫后来在一次任务中中了敌人的埋伏死在了安阳城，后来阿翠姑姑就嫁给了厨房掌勺的胖小厨，再后来还生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宝宝，她能感觉阿翠姑姑现在生活得特别开心，她也应该一样吧，就当他已经死了，至少在自己心里已经死了，这样以后应该也会再遇见自己更喜欢的人，也能过得很开心。往往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涂灵灵就不会再去多想了，这是涂天教她的，决定了的事就好好做，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眼瞧着涂灵灵迈着大步走向密林深处，也没有一声招呼，鬼九心里不是滋味，不是答应了七哥要给我治伤么？怎么可以就这样把我丢在这。鬼七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屈就于现实，他现在算是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林中多乔木，乔木底下却是青翠而又湿润的灌木，大大小小的结上了红色黄色和绿色的果子，涂灵灵就在这些低低矮矮的灌木丛中穿梭，不一会便找到了一棵柰树，柰又称为频婆，味甘，性寒，有小毒。涂灵灵随手摘了一个，剥了皮便往嘴里塞去，恩，真甜，涂灵灵满意地眯了眯眼，也不叫身后鬼九，自顾自古吃了一个这才满意地拍拍手，又朝前走去。
　　鬼九见涂灵灵吃了并没有什么不妥，待涂灵灵走得稍远一点之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柰树前顺手捋了五六个藏到袖子里，一路走一路吃，鬼七觉得味道其实还不差。
　　大概两个时辰后，涂灵灵终于停了下来，前面是一条绕山的小溪流，只有两米宽的样子，水深不过膝盖，看来这附近的山上一定有泉眼，或者是小瀑布，而有瀑布的地方就有水塘，涂灵灵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水里游一圈了。
　　想到这里涂灵灵心情大好，汗岑岑的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鬼九站在一旁望着涂灵灵清秀的侧脸，心想，别看这小丫头做事不怎么样其实她长得还挺好看。似是觉察到鬼七的目光，涂灵灵转过头笑咪咪地说道：“忘了告诉你，刚才你吃的那个果子好像是有毒的诶。”
　　“你...”鬼九瞪大了双眼指着涂灵灵半天也只说了三个你字，明明她自己也吃了啊。“我什么我，我又没叫你吃”涂灵灵莞尔，“我猜你一定在想我自己明明也吃了对不对，难道你没发现这一路上我又吃了很多奇怪的花花草草么？我那就是在给自己解毒啊。”说到这里涂灵灵再也忍不住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鬼九闻言再顾不得理会涂灵灵小人得志的模样，顺着原路一路回忆着涂灵灵先前都吃了哪些花草，顺着记忆中的样子一一吃了个遍这才又急急追去找涂灵灵，真是见鬼了，这么恶毒的女人就算长得再好看那也是个妖女。
　　鬼九这一路在心里将涂灵灵诅咒了千百遍，等他气喘吁吁追上来时，看见涂灵灵正坐在水边一块大石上出神地望着前面潺潺的流水，脸上的表情像笑又像哭，怒气难消的鬼九偷偷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啪地一声扔了出去，正好砸在涂灵灵的额头上。
　　涂灵灵惨叫一声，抚着额头望向鬼九解气的脸，鬼九以为她又要像昨天那样冲上来甩他几耳光，正准备转身逃走，谁知道身后却传来了涂灵灵微微的抽泣声，完了，鬼九心里想莫非是打傻了？不可能啊，昨天夜里醒来时就鬼七就发现自己内力被封，这一击顶多也就是让她起个小包而已。
　　涂灵灵本来是捂着额头小声抽泣，随之又变为嚎啕大哭，仿佛要将之前的难过和刚刚的委屈一道全部哭出来，鬼九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心想这小妖女哭起来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鬼九不知道的是之前他吃的频婆虽有小毒，普通人吃多了会涨肺气，但对于鬼九这种先天气血不足，筋脉脆弱的人来说却是补各脏腑气不足，和脾，益心气的好东西，鬼九刚才一路上吃的花花草草中就有一味药叫做麦门冬，是专用于定肺气安五脏的，加之五味子，长参叶共服被称为生脉散，补元气不足，涂灵灵昨夜劈晕鬼九之后便顺势为他把了脉，是出身时便带上的毒，又是先天筋脉不足，即使练武也只是常人三分之一的成效，脉弱则气短，要解毒还是要先养气。
　　似是终于哭累了，涂灵灵这才揉了揉哭红的双眼自石头上站起身来，指着鬼九没好气的道，“你难道没发现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喘不上气么？你觉得如果我要毒死你用得着费那么大力气么，无知，幼稚，白眼狼，哼！”说完留下一脸呆滞的鬼九，气聚丹田将轻功用到了极致转瞬间消失在了鬼九的眼前。
　　鬼九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像似乎确实是顺了那么一点，可是小妖女对人好的方式那么特别，我一时没有意会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大不了我以后不砸她了还不成么？鬼九一脸郁闷地望了望天，深感自己在这个世间走过最黑的路原来是女人的套路。
　　连着抓了几天的山鼠，鬼九觉得自己的捕鼠能力突飞猛进，往常一天能抓到一两只就不错了，现在基本上是手到擒来，这些天涂灵灵总是在给他喂了一大堆说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之后就把他丢到山林中去抓山鼠，自己则优哉游哉的在树下乘凉，偶尔也去前头瀑布下......恩，不知道她去干什么反正每次回来头发都是半湿的。她似乎特别喜欢给人喂药，连山鼠也不放过，喂饱了药后就让他丢到水潭那里，入了夜晚她是从来不在水潭边休息的。
　　夜色渐黑，鬼九和涂灵灵又围坐在火堆旁边烤山羊肉，这肉昨天他睡着的时候还没有，睡一觉起来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三米开外的空地上，鬼九只能暗叹一声涂灵灵神通广大，盯着烤得吱吱冒油的山羊肉鬼九望了望在火光中映的小脸通红的涂灵灵，“你就这么相信你师兄？”想到先前涂灵灵对他说的话鬼九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师兄若是想杀人，又何必留下活口，定是有人陷害我师哥。”涂灵灵目光坚定，丝毫不避讳鬼九的眼神。“可是我三位哥哥确实亲口跟我和七哥说是你师兄沈煜只身前往黑鬼岭抢走了天蚕软甲，而且这软甲此刻不正穿在你身上么？”鬼九红着脸争辩，“而且我五哥还在他肩上砍下了一刀，他必定是恼羞成怒了，所以就......”“你五哥死了么？”涂灵灵看向鬼九的眼中隐隐带了戾气，师兄竟然受伤了，为何我却全然不知。
　　五哥没死，鬼九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明朗起来，为何伤他的五哥没死，死的却是其他人，五哥也说沈煜一开始并没有下杀手，都是边打边退，他是被沈煜劈晕的，这么说来其他哥哥应该也是被劈晕了，一定是有人偷偷跟在身后下黑手，想通了这一点鬼九惊得蹭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吱响。
　　“养好了伤才能想着报仇。”涂灵灵拉住鬼九几乎要捏碎的拳头，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鬼九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对，报仇，我要亲手为死去的哥哥们报仇，绝对，绝对不能放过幕后的黑手，想到这里鬼九接过涂灵灵手中的烤肉，一口一口，每一口都咬进了骨头。
　　“嗷呜”林中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在苍茫的山野回荡着，听得鬼九全身竖起了鸡皮疙瘩，涂灵灵脸上却绽开了笑意，从身上取下来一个香囊，先是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再将前几日收集的鱼骨放进去装好，用香囊上原本就打好的络子系了一个结。
　　那鱼骨的来历鬼九知道，那日他吃了一天的花花草草，正觉得口腹中寡淡无味，便见涂灵灵提了一条四五斤的大鱼回来，只见那鱼体型似鳝，腹部极长，背生肉刺，油脂极多，想必一定很美味。鬼九见她仔细地用匕首给鱼剔了骨，将骨头清洗好后放在石头上晾干，随后提起剥好的鱼一把扔进了火堆中，将他惊得目瞪口呆，难道鱼还可以这样吃？涂灵灵瞥了一眼一脸活见鬼的鬼九拍拍手笑道：“你七哥难道没有教过你不是所有的鱼都是用来吃的么？这可是有剧毒的鳗鲡，入口生疮，入腹烂肚，你还要吃么？”说着还特意朝他眨了眨眼，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中全是戏谑，鬼九别过眼，冷哼一声，妖女果然是妖女。
　　后来一整夜鬼九都睡得极为香甜，第二日早上起来的时候其实鬼九就明白了，涂灵灵烧的那鱼其实是用来避蚊的。想必她收集的骨头应该也有避蚊驱虫的作用。
　　眼瞧着涂灵灵带着香囊不急不慢地走进了林中，鬼七竟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借着淡淡的月色他终于在一个小山包上看到那头体型巨大，眼中冒着幽幽绿光的夜狼山狼王，涂灵灵走过去先是半蹲着用手轻轻摸了摸狼王的下巴，接着又将小脸贴在他脖子上蹭了蹭，直到觉得亲昵够了，便取出香囊从自己的外衫上撕下一布条在香囊上打了个死结随后系在了那头大灰狼的脖子上，鬼九看着竟觉得这一人一狼是在道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