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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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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芷罗宫时萧景琰就感觉自己右眼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正想着许是最近太累的缘故,不成想在回府的路上遇到行色匆匆的列战英。
莫不是府上出了什么事?萧景琰朝列战英唤了一声。
“殿下,不好了,小世子留书出走了!”一见萧景琰,列战英忙勒住坐骑,将萧伯珪留在房里的信交给了萧景琰,“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可中午吉婶去送饭的时候看见房门被打开了,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小世子已经不在屋里了,我们只发现了这个。”
在大街上萧景琰也不好发火,心道这小子每回被关禁闭都要偷跑,看来下次只有把他锁上了。接过列战英递过来的信纸没好气地展开,信上虽不过寥寥几行,字却很工整。
父王敬启:昨日伯珪和父王起口舌之争,伯珪一时口快无意冒犯了父王,父王罚伯珪面壁思过本无可厚非,然此法甚不可取,伯珪生性喜动不喜静,长时处于四方天地间恐生癔症,故效仿隐者自省于俗世市井,还请父王勿怪,伯珪不日便归。儿臣萧伯珪亲笔。
萧景琰有点哭笑不得,这臭小子,还不日便归,关他个禁闭他反而还有理了,这回非得好好教训他一番。
列战英见萧景琰脸上一直阴晴不定,出于下属的职责,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殿下,你看”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这臭小子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萧景琰又将信递回给列战英。
“是,殿下。”接过信,列战英舒了一口气,刚才看殿下的表情还以为殿下真不打算找了。还好他早就和守城官兵打好招呼了,一有疑似小世子的人出现就会马上被拦下。
萧伯珪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婴儿的模样躺在一个女人的怀里,女人穿着和画中人相同的衣衫正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轻声哄着他,他很想看清女人的长相,但女人的面容一直如水幕般模糊不清。
就在他贪婪地享受着这份温柔时,突然地面猛烈的摇晃了起来,将萧伯珪和那女人分隔开来,紧接着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缝,女人随即毫无征兆地跌落了进去。
“母亲,不要!”
萧伯珪大喊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出了一身冷汗。本想坐起身来,可胸口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了一番后又躺回了床上。
坐在不远处看书的穆霓凰听到动静便放下了手上的兵书快步走到床边。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扶萧伯珪坐了起来,替他擦去头上的汗,穆霓凰继续说道:“大夫说你这伤在胸口,且是内伤,这两天切不可剧烈运动。对了,你护着的那个女子我们也已经帮她把父亲安葬了,顺带给了她一些盘缠让她尽早离开,你大可放心。”
穆霓凰此时说什么萧伯珪都自动忽略了,忆起晕倒前的景象,原来他不是做梦,眼前的人容貌和父王书房里那幅画像重叠在了一起。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父王就时常将那幅画像拿给他看,说画中人就是他娘,要他记住画中人的长相。
父王还说因十二年前滑族之乱,他娘和他们失散了,但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如今画中人就在眼前,萧伯珪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也顾不上胸口的伤痛,伸手将穆霓凰整个拦腰抱住。
正端着药碗试温的穆霓凰只觉腰上一紧,低头一看,萧伯珪正抱着自己,还隐隐伴随着微微的抽泣声。
没怎么和孩子相处过的穆霓凰顿时有点手足无措,手中的药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用暂时空出来的另一只手轻拍萧伯珪的肩膀安慰着他,她想许是被刚才的噩梦吓到了,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小子,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姐姐。”穆青推门进来就看见了这让他下巴惊掉的一幕,想他都没抱过姐姐,平白无故让这野小子得了便宜。
穆霓凰腾出手来朝穆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朝他挥了挥手。意思很明显,就是让穆青先出去,别大咧咧的把情绪还不稳定的萧伯珪吓到了。
碍于穆霓凰的威严,穆青一脸不情愿的退出了房间,他不免心中郁结,迎凤楼的那些人姑且不论,这还半路冒出个来路不明的来抢姐姐,不行,就算他还是孩子也不行。
已近酉时,天渐渐暗了下来,金陵城中也有不少人家开始掌灯,可列战英和靖王府的下人们还是没有找到萧伯珪的下落,派出五队搜寻的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四队,但也没有任何关于萧伯珪的消息,正在列战英焦头烂额之际,最后一队搜寻的人回来了。
“列副将,今日未时有人在重华楼附近看见疑似小世子的人和一个富家少爷起了冲突,小世子还被那少爷家的家丁给踢伤了。”
欧阳驰沿街询问好不容易终于问出点线索,不免抓着那人盘问了半天,那人见欧阳驰凶神恶煞的样子,以为这些军爷在抓什么人,深怕把自己牵连进去,如竹筒倒豆子般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抖了出来,欧阳驰从那人凌乱的描述中大致判断出和那富家公子起冲突的应当便是小世子了。
“小世子受伤了,那他现在人在哪里?”列战英想如果殿下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把那富家少爷给生吞活剥了。
“那人说看见小世子被两个女人带走了,对了,其中一个女人腰上别着大理寺的牌子。列副将,你说这个女人该不会是那个谁吧?”
“除了她还能是谁?”能和大理寺有关的女人恐怕也只有那位夏大人了,可另外一个女人是谁?不管怎么说,总算有点线索了,先禀报殿下再说。
“大人,靖王殿下来访。”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尽管夜已深,夏冬还在伏案查看卷宗,往常这个时辰她都不会有访客,这让她不禁猜想靖王殿下非挑这个时辰来的用意。
“先请他进来吧。”许是真有什么事也说不一定。
“夏大人,深夜打扰还请见谅,萧某此举实在是迫不得已。”
“靖王殿下言重了,如有夏冬帮得上的忙的地方尽管吩咐。”虽和靖王殿下接触不多,但夏冬觉得如今这金陵城中能让她佩服的大约也只有靖王一人了。
“夏大人是爽快人,那萧某就开门见山了,今日下午你是否在重华楼救了一个男孩?”
“确有此事。”这个孩子和萧景琰关系必定不一般,要不然也不会深夜前来找她要人,细细想来,那孩子眉宇间竟和靖王有几分相似。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萧景琰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尤其是还听列战英说萧伯珪还受了伤,就更坐不住了,扔下公务急急就朝大理寺来要人了。
“莫非这个孩子”
“夏大人猜得不错,不才正是犬子,我今次前来就是带他回去的,萧某教子无方累夏大人出手相助,还请受萧某一拜。”说完萧景琰就要施以大礼却被夏冬拦了下来。
“靖王殿下如此真是折煞我了,只是举手之劳罢,不过,小世子目前并不在我这里。”
“莫不是犬子现下正在夏大人友人处叨扰?”列战英汇报时曾提到和夏大人同行的还有另一名女子,能和夏冬相交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没错,小世子此时正在穆王府霓凰郡主处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