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举案齐眉》财宝

3、第三回：借体重生

　　疼！
　　好疼！
　　真的好疼！

　　后脑勺像是被大石敲击一样，疼痛来得凶猛，密密匝匝往前额蔓延，连尚在迷煳的她，都可以感受到太阳穴在发胀，神经突突地跳个不停，弄的她神魂不宁。

　　可眼皮彷彿是灌了铅似的，她努力好几次，怎麽睁都睁不开，最后不敌气力耗尽，跌入深层地昏迷中。

　　稍微有意识想要挣扎，周身软的跟烂泥一般，动根手指都没法子，弯个脚趾都嫌吃力，彷彿她的灵魂被禁锢在这具躯体中，上天不得，下地不能，沉浮在前尘诸多的片段，不知今夕是何夕。

　　带着啜泣的声音好像是隔着水岸不时传递进耳畔，“昭娘，妳都昏迷七日了，在不清醒，让为娘怎生是好？”

　　“昭娘，妳是娘的主心骨，家裡都要靠妳拿主意，要是离了妳，老的老，小的小，哪经的起族裡豺狼虎豹的觊觎，恐怕连妳爹遗留的薄产都快要被夺走，届时咱娘四人没个片瓦栖身，无银钱可使，得要流落街头。”

　　“昭娘，娘真的快要无计可施，小叔天天上门逼着娘要把妳丢到荒野自生自灭，可妳是从娘身上掉下来一块肉，娘怎麽捨得弃妳于不顾。”

　　“赶紧醒来，娘求妳了。”

　　“赶紧醒来，娘求妳了。”

　　在发自肺腑的一声声呼唤中，她终于睁开双眼，一张憔悴的妇人容貌进入空洞视线裡，逐渐放大，近的鼻尖快要相抵，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时，她缓慢的反应过来，刚想启口，却发现滴水未沾的双唇难以张开，喉咙是火辣辣地疼，“我????” 一个嘶哑的单音堪比公鸭在嚎，惹得妇人泪水涟涟，一手摸着她的脸，一手拿着素帕在拭泪。

　　“都怪娘没用，应该趁妳爹还在世时，赶紧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将妳的亲事订下，而不是放任妳为了这个家去抛头露面，给了隔壁杀猪儿子色胆之心，趁妳外出欲行不轨，害的妳将后脑磕在大石上，人事不省，倘若不是妳爹的学生经过救下妳，不然娘和妳从此就天人永隔。”

　　得！她尚未讲到一句话，这具身子的亲生母亲就将遇害的经过详细交代，完全不用她拐弯抹角的探听。

　　只是刚醒不久，后脑勺还疼着，人也乏力，她目前可以先了解大致情况，剩馀的细节，等她的精神养足，身体也恢復到一定程度在好好捋捋，遇到麻烦解决麻烦，碰到该结交的善缘就该结交，该断的恶缘就该了断。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她打定主意，要在张口，可不敌嗓子火烧火燎地疼，想问的话到嘴边成了：“娘，我渴????”

　　“ 好好好，会渴就好、会渴就好，娘这就给妳倒水。”宁氏从一旁的茶几上倒了一杯清水，把她扶起靠床后，转手就餵到唇边，看着她将水一滴不露的喝尽，心也宽了不少。“ 妳可真的把娘急坏，妳昏迷整七天，高烧不退，汤药灌不进，小裴大夫用针灸让妳鬆开紧咬的牙关，把汤药一碗碗不厌其烦的倒进妳嘴裡，盯着妳下咽，没接诊的日子都顾在妳左右，观察妳的的病情变化，调整药方，自掏腰包遣童子去抓药。”

　　“小裴大夫？”她面露疑惑地低喃。

　　该不会是原主无意间惹的风流债吧？

　　思及此，她的头又更疼。

　　“昭娘，妳不记得小裴大夫了？”宁氏定定地望着她，眼裡满是担忧。

　　该不会这一磕，把闺女的脑子给磕坏了吧？

　　宁氏伸手想去摸她缠着纱巾的后脑勺，怕她有个好歹。

　　昭娘不习惯跟旁人有过太亲密的接触，下意识的想躲，但考虑到这位妇人是原主的亲娘，要是与原主言行悖离的太明显，很容易被察觉。

　　她忍着想躲的冲动，身子僵硬的任由宁氏抚上后脑勺，动都不敢动。

　　她只得像穿越小说的前辈一样，找了个看来可靠，实则破绽百出的理由来扼杀因不熟原主人际关係，将来会被亲近之人用来怀疑的苗头。

　　“娘，我这一摔，很多人事都记不清了，还需要您跟我在提点提点。”昭娘虚弱地扯出一抹微笑，细声细气地道。

　　经她这麽一说，宁氏像是想到什麽，大呼：“对对对，小裴大夫曾跟我说过，撞到脑子的后遗症有包括记不清从前的人事，有可能一阵子就恢復，也有一辈子就这样，但表达思考说话方面如常，基本没大碍。”

　　这小裴大夫真是体贴啊，连这方面的说词都帮原主准备好了。

　　如果这两人没有猫腻，她都不信。

　　她现在怀疑小裴大夫身体裡面灵魂的来处，应该跟她同处的时代一样，不然怎麽会对头部受伤后的护理瞭若指掌。

　　“小裴大夫既是给娘医嘱，少不得要请娘帮忙。”打蛇随棍上，昭娘瞄准时机，下套让宁氏自动鑽入。

　　“这都是小事。”宁氏没想太多，爽利的答允：“以后妳若有记不清的地方，儘管来问娘，娘不怕妳问。“

　　”谢谢娘。“眼见宁氏上钩，昭娘紧绷的神经有放鬆一点。

　　“妳休息一会儿，娘这就去厨房张罗吃的。”宁氏将手裡的碗放回茶几上，起身朝门外走去，“小裴大夫等会儿散了値会来替妳请脉，可得和颜悦色些，别跟人讲不到两句话，就耍小性子。”

　　“好。”目前情势未明，先应下来准没错，其馀的等碰到人在见招拆招。

　　瞧着宁氏离开房间，昭娘放下一颗吊在半空中的心，睏意袭来，她靠在床围上迷迷煳煳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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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娘感觉到放在被子裡的手，被一隻指节有厚茧的手掌轻轻地拉出，翻过面搁在床沿，三根手指的指腹搭在腕间，暖热的温度将她从冰冷的睡梦唤醒，一张垂眸沉思的豔丽芙蓉脸近在咫尺，看的她小鹿乱撞，遂故作镇静地悄悄将视线往旁边挪，盯着摆在茶几上的食盘发呆，直至对方抬眸要准备替她换手把脉，发现她醒了，大方地说：“不小心将姑娘弄醒了，望请姑娘海涵。”

　　昭娘面红耳赤，强压着旖旎的思想，硬梆梆地道：“不碍事，倒是劳烦小裴大夫替我诊治。”

　　“只是举手之劳，花不了我多少功夫。”小裴大夫喜上眉梢，诊完她右手的脉，便将其放回被子中，“妳遭逢大难，幸亏发现迅速，没耽误治疗的时间。”

　　昭娘主动将左手递到他跟前：“小裴大夫的医术高超，将我从鬼门关救回，否则我早成一坏黄土掩埋的枯骨。”

　　小裴大夫换手凝神诊脉：“姑娘委实客气，裴某弃文从医，是实践当年对姑娘许下的诺言，不想教姑娘生了病后，得要替庞大的医药费生愁，而能及时得到救治，恢復往昔健康。“

　　面对小裴大夫一席话，昭娘愣在当场：“喔？我曾跟你有过此约定？”她真的好想掩面哀嚎，眼下这位气质清雅的小裴大夫，居然是原主惹的风流债，而且这债居然讨上门了，还讨得理直气壮，弄的她不闪都不行。

　　小裴大夫抬起一双黑黝黝的双眼注视她，面无表情地说：”需要我将时间地点在同妳确认吗？“

　　昭娘吞了吞口水，心跳如擂鼓：“不、不用了。”

　　小裴大夫的外貌看着牲畜无害，透着一股温润，但在跟他实际的对谈，却发现他有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一句平淡无奇的言词，从他嘴裡出来威胁满满，吓得她不敢在继续接话，唯恐会在他眼皮子底露馅。

　　珍爱小命，远离原主的风流债。

　　房内气氛顿时尴尬，却不妨小裴大夫替她逐一做诊治。

　　在翻看眼睑，摸了后脑勺的伤，他有了最终的诊断：”恢復尚可，等妳化淤活血的汤药在服用半个月，便要金针度穴，打散积在脑子的血团，让身子去做调整。”

　　昭娘望着四周隐隐有光能从间隙鑽进的牆壁，房内简陋的摆设，便明瞭原主家境一穷二白，根本无法负担庞大的医药费，甭提一日三餐，怕是半饱半飢都算好的。

　　为了不想让原主这一摔而导致生活雪上加霜，她要先考虑付出的医药费，再来是改善家裡环境，最后在帮自己找个伴好好的过日子。

　　主意既定，昭娘的心情犹如拨云见日，瞬间大好，注视小裴大夫的眼神多了坚定，“小裴大夫，我生平不爱欠人，尤其是亲友的债更不愿欠，这医药费该如何怎麽结，您好提前跟我透个数，若来日有能力清偿，必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