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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取血炼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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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暮色微凉,身下的床榻冰冷坚硬,榻边便是窗,精致的雕工,稀有的木质。
全身滚烫,是蜂毒发作,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手腕上缠着白纱布,纱布上沁出细细的血丝。
催动体内灵气,发现灵力被一层游丝般的冰气控制在丹田处,冰冷的感觉仿佛从身体深处幽幽唤了一声,缓缓在我身体里游荡。
那丝冰气寒彻入骨,只要我稍微用力挣扎想要突破冰气的包围,几乎立刻就感受到了一阵天旋地转,全身上下恶心呕吐。
心中暗暗惊怕,有苦难言,悔恨平时不用功,危难之时力不从心。
不知道如此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似乎是睡梦中,手腕处一片冰凉,又是一阵刺痛,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那天掳我来的那个年轻的男子,坐在离塌边不远处的木凳上,一只手抬着我的手腕,眼底邪肆又温柔,幽幽眼波似如烟波浩渺的湖水,挺直的鼻子下面,是淡水色的一抹嘴唇。
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玉碗,殷红的血正从我的手腕上流线般淙淙地滴落在碗中。
我意识清醒,全身僵硬,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一扯喉咙就疼的眼泪要掉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鲜血、淋漓的伤口,四周惊悚的氛围和他的神秘气质遥相呼应,瓷器质感的玉碗上倒影着我虚弱的面孔,里面的血幽冷幽冷的……
一直没敢细细的再看,闭上眼睛,只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的悲凉,过了一会,他放下我的手腕,在伤口处仔细涂抹着白色的止血药膏。
包扎完后,他右手端起那碗血,似乎是欲要起身,又想了想,只见他宛若白玉般的左手指轻轻敲打着榻沿,声音慵懒似有些漫不经心。
“这些天她醒过来了吗?可有进食?”。
似乎是在向一直垂手立在门口的丫头询问有关我的情况,声音虽然好听看似无意,但字字都像敲打在人心中,那丫头年纪尚幼,脸上不由泛起淡淡寒意,咬了咬下唇应道:“回太子,她脾气倔的紧,一粒米一口水也未曾进肚。”
“你说我养你们这些人到底有何用处,我交代过你们多少次了,这只小狐狸对我多么重要,甚至在想是不是要把你们都丢到禁殿中,我豢养的一批灵物还没有品尝过人肉的滋味。”
他只不过是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龄,虽然面色憔悴,但是目光如电,不怒自威,话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狠意,让丫头一个哆嗦,趄趄趔趔倒退几步,赶忙跪下匍匐到地上,边磕头求饶道:“太子息怒!是奴婢失职!请再给奴婢一次机会,等姑娘醒了,我定照顾好她,让她吃好穿好,不生病,奴婢粉身碎骨也定不会让少主失望!”
她在地上狠命的磕着响头,直至鲜血都染红了地毯,那人才出声。
“一定不能让她病死了,她是父王用来救命的药材,父王能不能醒来,要全靠她的血做药引,你若是这么照顾下来,连最后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吧。”
他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那丫头不敢抬头看,只是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醒来之后,每天沉默,驻立门畔,悄悄窥望远方。
这个小院三人一岗五步一哨,天罗地网,布下防御结界。
冷风习习,吹过我的脸颊,从初升的旭日到傍晚的残霞,天际风云变幻,白云苍狗滚滚而过。
现在只是悔不当初,九歌精通纵横之术,对剑法、兵法、奇门八卦、天文地理都广有涉略,当时嫌晦涩难懂,如果我肯用心学习,现在也不至于陷入如此的境地了。
既来之则安之。
雪正飘飘扬扬,梅雪之间,悄无人声。
突然一阵格格的娇笑声音悠悠传来,道:“喂,你就是我爹爹抓来的那只小狐狸吗?”
豁然抬头,看着前方,但见一个魔族小女孩骑着一头巨大的白狼踏雪而来,在白狼的衬托下更显娇小,一头如缎的暗红发色,挽着双鬟,点缀着珍珠和水晶花苏,身披貂氅,怀抱银暖炉,生得骨肉均匀,天姿灵秀,浩气清英,神情中略略带着俏皮的叛逆气息,她的脸颊略施脂粉,更显其绝俗妩媚,迷人妖娆。
而白狼身后两侧则有四名眉目俊朗,身材高大的侍卫御剑随行,周身气势冷冽。
她虽然长的好看,但是言语之间没有一丝礼貌,神情倨傲,但是这样美丽的女孩子傲骨冷冷是很自然的事情。
我沉默了许久,装作没有看见,一声低笑,低头去嗅梅花的香气。
一直徒步相随跟在我身后那个丫头,跪在雪地上磕头道:“小月拜见灵均公主。”
那小公主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从白狼身上跳了下来,只是略微抬头手,眼皮都不眨的走过去,好像路人在她眼里如同空气一般。
“都说九尾白狐是天生尤物,容颜魅惑,颠倒众生,我看这是误传吧。是不是爹爹和寻香哥哥抓错了,这哪里是仙狐呀,肯定是一个冒牌货,我看可能是一只胖猫妖吧,你的脸都肿成这样了,还敢出来见人吗?嘻嘻。。。。。。”
“这是羽尊的掌上明珠,帝后是她的亲姑母,因为自小没有了娘亲,又深受帝后宠爱,帝后膝下无女,就收了她做女儿,自小养在宫中,身份和真正的帝姬没有什么别。”
丫头小声在我耳边嘀咕了一阵,意思是让我不要惹这位蛮横女人。
瞧她打扮与神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姑娘,对付这种人的唯一办法,就是置之不理,所以我垂下眼睛,走到梅树根下,找个雪落的少的地方坐下,然后将头转向了远方,视她为空气。
她被凉在一边,脸上有点挂不住,跺了跺脚,浑身开始不自在。
片刻之后,踏步上前,“本帝姬正在和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看她眼睛里尽是轻视与嘲笑,便不欲多理,目光继续静静锁定那枝素静雅洁“玉蝶梅”。
果然,马上,她像一头被激怒小狮子,“你不会说话啊,是哑巴吗!?”
“回禀灵均帝姬,她不是哑巴,只是嗓子烧坏了暂时不能说话而已。”小月老实回答。
“我让你说话了吗!”她恼羞而怒,柳眉开始竖起,从腰中抽出一条银白色锁链出来,牢牢握在掌中,在空中打了一个响鞭,在月光渲染下散发出耀眼光芒,吓的小月一阵颤抖。
哎呦,这也值得生气吗?
鞭尾扫在了小月的脸上,那丫头吓的脸色瞬间惨白,我眼疾手快,徒手抓住了链尾,只是觉得手里火辣辣的疼,当时就倒吸一口冷气。
那一鞭下去,小月的眼角不断有暗红的血往外涌,她极力忍住不哭,拿出手帕试血,血越涌越多,哪里试的干净?
灵均帝姬吓着了,像是对我解释急道:“我不是故意的。”又扭头对身后的侍卫大声呵斥道:“还不带她去看御医!”
两名侍卫将小月丫头带了下去。
过了良久,掌中这钻心的疼痛才缓缓散去。
突然她眼中盛满了委屈,包着一窝委屈眼泪,扭头冲着右侧的梅花树顶喊道:“寻香哥哥,她欺负我!她还不屑于和我说话!”
明明是她错了,居然还说的十分委屈的样子,反而是我欺负了她,逼迫了她不曾,真是岂有此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竟瞧见远处的天空之中竟然划来了一道深蓝色的毫光,一轮圆月之下,一道光芒闪动,一个人在树上奔腾跳跃,满树梅花,竟无一朵落下!眨眼之间,而梅花枝头却站着一名眉目清秀的羽族少年。
一个慵懒清冷的声音似从天际传来,“我怎么看到的是你在欺负人呢。”
灵均帝姬噘着嘴,跺了跺脚。
雾气似乎遮了他眉眼,有一种隐隐的模糊,全身没有重量一样轻轻点在一朵梅花之上。
羽族太子像一朵雪花轻盈飘下,他把灵均帝姬拉了过来,灵均帝姬眉开眼笑,听话的靠在他身边,展开双臂犹如白鹤般,优雅冲上九霄,消失在夜空中,背影渐渐地被黑夜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