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若花》琢墨先生

19、百草之王

　　没有想到此行能遇到如此高僧，正在叹息。

　　九歌指着前方道：“那里就是太白山了，这里自古至今盛产人参，天下知晓，是世所罕见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品。”

　　遥看这些山由远及近．一重一叠，蜂峦起伏，争雄似地一座比一座高，像一群海浪由东到西奔腾而去，群山披着素玉般的白雪，像云头样拥聚在一起，依偎在天的怀抱中。

　　在一片空旷之处从云头落下，四周的红松树盘根错节，万木峥嵘。

　　可走着走着，却发现怎么也走不出去，来来回回几趟，却只是在原地打转，而前头的山头还是隔着那么一段距离，看起来那么的近，却又是那般的遥不可及！。

　　“邪门了！为什么我们总在原地打转？”

　　“这是百草之王步下的修罗阵，用来杀死那些不自量力挖参的人。”九歌神态轻松道。

　　此言一出，便觉得四周忽然变得阴森寒冷，有无数鬼影向我们扑来，一阵山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九歌一个飞身起来，带着一抹雍容而闲适的浅笑，就这么意态悠闲的斜依在红松树上。

　　“就用这修罗阵试试你半年的功力进步多少。”

　　看样子，他是丝毫不想帮忙。

　　呀！九妹你这一拳太慢了！”
　　。
　　“笨呀！你这一掌若从左边攻出，那鬼影就被打中了。”

　　“九妹！取出七星断月弓！快！”。

　　“哎呀，小心身后，使出那招“暗香疏影”！”

　　“呀，九妹，聚气成刃，攻它们额心，身后又来了一群，我帮你你赶走一些！”
　　........

　　见我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九歌在鬼影中穿来走去，挥洒自如，不时拍这鬼一掌，抓那鬼一把，修罗阵下鬼影在他手下如被戏的猴儿，怎么折腾也无法翻出他的掌心。

　　“好了，不能把我的九妹给累死了，不跟你们玩了！”。

　　话音才落，流光剑出鞘，一道剑光飞出，若矫龙游空，只听“噗咚！噗咚”声响，那群鬼影便一个个被剑光击个粉碎，只剩下一团团黑色的烟雾，慢慢随风散去。

　　手握七星断月弓，累却已满脸胀得通红，狼狈万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上气不接下气。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对比九歌这样的神仙，让我看起来越来越像个混吃等死的弱智。

　　九歌笑眯眯看了我一眼，道：“不错，有了一点进步，再努力一把，可破了这修罗阵。”

　　依然云淡风轻，抱拳朗声说道：“涂山九歌携家妹有事来访，还请百草之王不吝赐教。”

　　空气中微微波动了起来，在一颗参天的红松树根下凭空冒出来一座木屋，这木屋的旁边有两个老人正在下棋，仔细一看这两位老人长得是一模一样，一样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一样黄褐色的长袍，在右侧发间插着一朵红花和一支红色的浆果，细瞧，居然是从头皮处长了出来的。

　　九歌向我介绍：“这就是百草之王鬼盖，分身术和遁地术天下无双。”

　　说完他略一深思，将白色的棋子，移动了几格。

　　那百草之王作敏思苦想状，随即猛拍门头，前方的那个百草之王慢慢起身，走了几步，和后方的百草之王覆盖了上去，两者合为一体。

　　合成的老人拍手哈哈大笑一番道：“果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一局棋搅弄的我茶饭不思，挣扎了一个月的时间，反而让东皇老友一子决胜负。”

　　九歌笑道：“碰巧而已。”

　　百草之王一边笑一边说：“哎呀，你年纪轻轻就法术精微奥妙，轻松破了我的修罗阵，棋艺更加高超，我的参子参孙与你差不多大，却还一窍不通啊。”

　　看样子，九歌对这样的夸奖很欢喜，正要开口说话。

　　可我偏偏喜欢斜着来：“您老尚且不通，更何况您的参子参孙！”

　　百草之王：“……”

　　刚到你家门，就拿修罗阵迎客，打的我是衣裳湿透，神色疲倦，自然是不能和他客气。

　　九歌干笑一声，佯装怒道：“九妹不得无礼。”

　　百草之王干咳一声，哈哈一笑，眼珠转了转，问道：“这位姑娘就是你常与我提起的九妹？”

　　九歌含笑道：“正是家妹。”

　　“不错，一个是风华绝世，一个是俊雅无双，不愧是九歌调教出来的丫头，嘴巴伶俐的很呐。”

　　九歌话锋一转道：“我来此是找先生再次对弈一局。”说完，顿了顿，瞧了一眼他头顶的那朵红花，接着说，“和以前一样，我这次依然要的是参王红花。”

　　百草之王微笑道：“我也是和以前一样，你的一万年修为。可惜呀，与你对弈九次九败，倒是让你从我身上取走了不少宝贝，我什么也没有得到过。”

　　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神情似乎带着落寞与不甘心。

　　九歌提起桌子上那盏茶壶，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斟好满满的一杯，送到自己唇边一饮而尽：“我与鬼盖先生对弈过的这九局棋，是下的惊心动魄，先生棋风奇巧多变，风格各异，每次布局攻守，侧重不同，事后我都是无迹可寻，我须全神贯注、瞑思苦想方能险胜于鬼盖先生。”

　　百草之王听完此话，脸色缓和了一些，随手指了指桌上的棋子：“你得白子，我得黑子。”

　　在对角星位处双方各摆放黑白两子，棋局纵横十七道，合二百八十九道，白、黑棋子各一百五十枚。

　　原来这参王红花是要靠赌棋赢得，并不是像九歌说的那般轻松，赢了，取走他头上那朵人参红花，如果输了，岂不是陪上九歌一万年修为？

　　摆好棋局后，百草之王先行一黑子，听说百草之王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对围棋之盘式、着法等了然于胸，能将观过的“局坏”之棋，重新摆出而不错一子。

　　我感觉到皮肤有些发麻，疼痛感深入骨髓，放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呃着我的咽喉，我用手揉了揉脖子，什么都没有碰到，但是疼痛感没有丝毫削减。

　　我看了一眼九歌，神态安详，端坐着，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着一粒棋子，注视着棋盘上的战争。

　　空中纷纷扬扬撒起来了大雪，满眼玉树琼枝，雪花飞舞。

　　这雪花仿佛有意避开似的没有一片落在他二人身上。

　　九歌对弈之前将龙龟放了出来，这落叶林聚集着天地灵气，对它的修炼是大有益处的。

　　怀中抱住小龙，感觉他比去年出生时候长大了不少，原先只有掌心大小，现在需要双手才能捧下，沉甸甸的。

　　不时有一群梅花鹿奔腾而过，在灌木丛中穿梭自如，或隐或现，我本来打算找些猴头菇做汤羹食用，在一些枯干的树杆上寻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低头一看，不知道何时龙龟跑到了不远处一个山地斜坡处，正在用他粗壮的前爪奋力挖着，尾巴处已经有了一个小土堆，我好奇的跟了过来，发现他正在挖的那个植物开着几朵红花和结着几簇红色的浆果，和鬼盖老先生头顶上很是相似，这可能是一株野参，被龙龟发现了。

　　小绿对我喊道：“快拿根红色绳子系上。”

　　有些困惑，“为什么？”

　　她手舞足蹈道：“野山参都是有精气的，不绑上红线会跑掉的。”

　　幸亏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衣裳，“刺啦”一声将裙边撕掉一条，绑在了这颗山参枝叶上。

　　这参生长在青苔腐土之下，土质松软，我徒手很快把它刨出来，居然是一只已经长成人形的人参。

　　它的独特香味扑鼻而来，黄褐色的老皮，须条清疏而长，芦圆且长，芦碗密密麻麻的分布全身，看外表这支野山参定有千年以上。

　　抓了几把雪将山参洗掉了泥污，掰了一大块，分与小龙食用，剩下的咬了一口，入口味道微有苦涩，当它缓缓渗入喉咙时候，满口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种清香和长白山青苔泥土的味道交织，形成一股奇特的甘醇味道。

　　吃了几天山参，小绿比以前灵气更盛，绿叶更加油油的发亮，由刚出生时候只是两片小叶子，现在已经长到十来丈那么长的蔓藤，缠绕蜿蜒在我体内，感觉到全身澎湃着清新的木之灵气。
　　小龙龟类本身是生长极度缓慢的动物，这几天居然长大了一圈。

　　这荒凉雪林之中，虽然寂寞无聊，但是有了小绿和小龙的相伴，过的也不是那么枯燥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