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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二十九章 始乱终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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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动作可是很利索的,几下便将那物什呈了上来,可不就是一朵灿烂的红梅香囊,倒是跟姑姑做的这个有几分相似,如果不是那绣工太好的话。静姑姑倒是自我上山后,便无时无刻不在反省此生女红是她的短板。就她那拔尖出招的身法,能将香囊缝好,不破洞就是上好的成品了。所以若是仔细翻开那些香囊,不难看出做香囊的人,至少将每个针脚都缝了个三四遍。绣工不是问题,关键是牢固。
于是,当天圣帝带着众人朝我看过来时,我又特别老实地泄了静姑姑的底,将她作为我的人生导师,狠狠地黑了一把。天圣帝自然知道我说的便是静姑姑,而等听完后,眉头又似乎皱了一下,就那么一瞬又舒展开了。我差点就以为他这是心疼我被静姑姑虐待了。当某家命妇,哦对,就是左相府夫人,走到我跟前来瞧了瞧我的香囊后,证实我所说非虚,天圣帝乘机点评了我一句“孟四回头可跟宫里嬷嬷研习女红”,讲真,我特么真是想扯下香囊,全往他脸上砸去。
那么,这问题就来了,或者说这猛料八卦也正式上线了。在这佛门净地啊,在这皇孙贵胄聚集之时,天圣帝坐镇的桃花宴上,居然有人暗地幽会。
这些郡王世子些,可不就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么,尤其燕照,先前我将那香囊女红之事坦白交代时,乐得最厉害的就是这位爷,也不浪费时机,顺着天圣帝的话,自告奋勇说愿意当监工监督我学习,天圣帝居然也允了。
想我好歹也算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一枚。男女七岁便不可同席哪,我学女红您在旁边看着,我若是嫁人,您这准备给我揭盖头了?卧槽!这皇帝老儿和燕照,或者说跟西南候有奸情,哦,是阴谋!这天圣帝就算打算将我拉出去联姻,特么对象是西南候家,那连个屁啊,他也不怕我跟西南后勾结真反了他。至于谁他妈若昧着良心说,燕照那花花世子是看上了我的花容月貌和才情,对我情深义重,我绝对诅咒他下辈子做人妖!
当然,如果是司马兰这般说的话,我绝对认怂,半个字都不会说,他咋说就是咋的。你说说,他都是带的什么手下,香囊拿回来就是了呗,做什么还真给人换了个差不多的徒增事端,虽然真是叫人期待不已,我都忍不住偷瞟哪家小姐要花容失色了。可是,这到底是不厚道啊。
所以在厚道道义这点上,我跟司马兰这厮完全是云泥之别,我是云,他是泥!
就在总结教育完我的女红学习大计后,终于轮到正事了。天圣帝是个非常负责任的陛下,这点小事理得非常顺,见燕照如瞅上肉骨头般看着我,心满意足地含笑点头,这才正了正色,不是说抓了个侍卫么?把人给带上来好好问问。
天圣帝的旨意向来贯彻落实得非常快,尤其这被逮的人就在外面跪着候着。一听皇帝陛下下旨,几个快步便将人拉到行宫膳堂磕头跪下。于是,一帮子权贵围成四方,端庄秀丽地吃着早餐,堂下侍卫装扮的人跪的直哆嗦。刚拉进来晃眼一看,别说,长得还挺俊俏的,尤其那手指,可比花孔雀的手指还要白皙细嫩呢。只是这浑身一哆嗦,将皇家侍卫的威风基本上带到阴沟里去了。
我说过,这天圣帝自带一股不怒自威,所以当他漫不经心问了句堂下何人,这侍卫又忍不住一个哆嗦。讲真,我若真看上一侍卫,矫情一下那个,也定是要像紫霞仙子心头所盼那般,自带那脚踏七彩祥云而来的威风才行。在皇宫当差,随时准备嗝屁,除了那片刻的风骚,我还能图他个啥呢,是不是?
眼瞎,这侍卫哆嗦着说自己在御林军里当差,天圣帝当场一口早茶喷了出来,太监总管赶忙儿递上明黄锦帕给他擦嘴。待缓过气来,天圣帝这才似笑非笑转头看着一个带刀侍卫,那带刀侍卫早已知趣跪下了。我猜那得是御林军的带头大哥。
“林统领可认得此人?”天圣帝饶有兴致地问道,面色居然显得格外亲善。
这下我知道这带刀侍卫是谁了。连云不是时常在皇宫里晃荡么?有一两回赶回来的时候特别狼狈,完全将她往日那般在我跟前的耀武扬威,杀得片甲不留。这小丫头几乎咬断牙根吐出三个字——林青卓。我非常虚心请教了下这人到底谁,连云明知我都快笑出来了,鼓着腮帮子埋头生闷气,倒还是很有心地给我解了惑。天圣帝的御林军统领。武状元出身,那身手特别正统。关键是比连云多吃了大概七八年的饭。正统得很有水准呢,所以当她平日在各宫晃荡时,一碰上严肃认真有态度的林统领时,不管三七二十一提剑就追杀过来。这,是天圣帝的心腹良将。
林青卓低头不卑不亢回道:“启禀皇上,此人并非我御林军中人,吾皇御林军个个英勇善战,常年持刀握剑,不可能有那般掌手。”
啊,我就说这是少了点啥。看着天圣帝也一副方才了然的样子,我还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嫩了。而堂下之人听得林青卓的话,像是泄了气一般生无可恋,老实交代,这一老实交代,倒是讲了一个相当凄美的爱情故事。
话说在那数百里之外的兴元府,当地父母官县令家有一千金,排名第四,这县令府的隔壁的隔壁的邻居是当地富户,有一子排行也是第四,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双方家族也对两家联姻达成默契,少年郎人才秀丽,正待准备秋闺解试之后,这小姐也即将及笄,两人整好完婚。谁知这家小姐突然在兴元府消失,隔了数日才从县令家传出消息,说是这家小姐去了京都。这少年郎也是长情之人,便带了一个奴仆跋山涉水来寻这家小姐。几番打探,终是听闻这家小姐可能会在今年的桃花宴出现,昨儿夜里,便踩着奴仆的背,从最西边的小苑墙外翻进内苑,终是得以与小姐相见。怎奈形迹被御林军和侍卫们发现,只得换上那小姐为自己准备的御林军衣服,仓皇而逃,仍是被抓住了。
你还别说,这故事经那人讲来,完全是闻着伤心见着流泪,我特么这才知道敢情我孟四的故乡在兴元府啊,还是在数百里之外,而最关键的,我还始乱终弃!这还是真没错的啊。那灵山离京都也是千里之别。见这男子讲得如此生动具体,我忍不住在心底暗自鄙视了天圣帝一番,他非常不走心地给我安了个名头,人这可是有出处有缘由地道出了孟四的人生轨迹好么。我想,这编故事的人,还是费了心力的,至少打探得相当有深度的。于是,我干脆深情款款地看着堂下人,哦,不对,应该说是魏文俊,孟四的未婚夫。
你还别说,这众人见我这般泪眼盈盈的,有那么几个人还真被我感动了。当我抬头看向天圣帝时,嗯我心底还是非常爽的。天圣帝仍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膈应表情,见我看了看堂下那人,又这般看着他,轻轻瞟了我一眼,又完全不受影响地问我有何要说的。
我也是相当老实之人,见天圣帝问我意见了,我立马站起身,柔情似水地问着这位魏文俊,魏公子果真是看中我的花容月貌和才情,真心与我相守了?
那魏文俊估计也没想到我不仅从一开始便没有反驳他,这会子还这么问他一句,身形不由得一僵。一来,我这尊荣自称花容月貌似乎是对这个词的侮辱。二来,想来我昨日在桃花宴上的表现,早已传回京都,很快便会传遍天圣,这魏文俊定也是知晓我是多么有才情了。看起来还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只是我认为如若他真是倾心于我,又有何难以言复的,是不是?
当魏文俊不甚流畅地回答小生确实倾心小姐,还求天圣帝成全时,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带着几分娇羞和决绝,走出座位,与魏文俊并肩跪下,万分害怕又悔过地埋头,哆嗦地向天圣帝求道:
回禀陛下……小女自进宫陪伴皇后姑母后……确实忘了不少人事……想来魏公子情深义重不计前嫌……说起昨儿……夜里是舍命来与我幽会……实难饶恕……小女……小女……请陛下将我二人一并赐死……
我这一开口说话,倒是没注意魏文俊如何反应,不过身侧原本还有些勺筷声,渐渐地这用膳像是停了,时不时有人倒吸气,等我费老大劲终于说完后,虽然就这么一小会,所有人估计都吃饱了,完全一片死静。
连云那丫头在我走出座位那会就已经急得跳脚了,我这忠心的小奸细就算跑去跟司马面瘫告状也是来不及了。小皇子因着我的威胁,打这香囊之事一出,先前就看了我好几眼,见我无甚反应,只得咬着嘴唇憋死自己。再经我那么一说,自然认为那香囊跟他的香囊也半毛钱关系没有,应该还是妥妥地在他东苑某个卧房的包袱里好好收着哪。
其实这也不能怪我不厚道,文臣的无心之举,几经周转,竟又让我那颗找死的心蠢蠢欲动了。我想,这也不能算是我故意找死吧,不管成不成,得试试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