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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夜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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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魏末年,局势动荡,权臣宇文承执政,六柱臣各怀心思,皇权名存实亡,西魏文帝四子元廓即位,去年号称元年,元廓即位第三年,宇文承北下巡查突患重病。
边疆敦煌镇
宇文护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扳指状似不经意的摇了摇头,达奚武盯着一旁忽明忽暗的烛火心中思量着该如何应付这位不好唬弄的主,不觉中前额上已全是冷汗,未曾想这边宇文护的副将崔裘坐不住了,自家主子这耐性自己可没有,这长安捎来的口风已是如此清楚,却未曾想这不知趣的于谨竟迟迟不肯松口,如此这便拖了数十日,且不说大都督是否真如信中所言时日不多,就冲此人之举这其中必没那么简单,自己虽不如那些谋士般能耐但总也是看的清局势,这只怕是都督那边举棋不定,如今虽说都督威名赫赫可赵贵和独孤信早起异心,恐都督尸骨未寒这二人便要反,诸将军中李弼迟暮,于谨侯莫陈崇虽英勇善战可不过是莽夫,虽表面忠君爱国可难防他日这二人有自立门户的心思,想来想去这主意便打到自己主子身上了,约莫是仍觉得主子和他们是一家终归比着外姓可信,只是这派人拦着.....看来还是怕主子有二心,却不知他这般拖着,主子等的了他这身子等不了。此次北巡染病,许是他多心,总觉着有几分蹊跷。思绪突然被几声轻咳打断,不由得将目光转回这于谨的副将达奚武的身上。达奚武察觉一旁人的目光含了几分不虞,心下多了几分慌乱,郡公只说要拖住宇文护一行人便匆匆回了长安,可他已拖了宇文护二十余日长安那边竟还未思虑周全。这些日他用尽浑身解数,今日是彻底无计可施了。此时宇文护终于不慌不忙的开口道:
“将军不必慌张,萨保今日召将军来并非所为长安之行。”
“那司空是为?”
“萨保近来得一妙物,乃是一爵。”
达奚武撇了眼宇文护手中之物思索到,这宇文护是何意?不过区区一酒器,看样子虽不是凡品,可这妙字用的甚是奇怪,此番他召我前来不可能只是为了赏一个酒具,可这所为何意我也参不透便只好见招拆招了。
于是他沉吟片刻便接到,:“此物确是珍品。”
宇文护将手中之物把玩了几番又道:“那将军可知这爵所盛何物?”
达奚武硬着头皮答道:“莫不是酒?”
“那饮酒是为何?”宇文护脸上竟带了几丝笑意可这笑意却隐隐泛着几分冷然。
“为消愁解忧?”达奚武心中惴惴不好却也答道。
“萨保饮酒却从不为解忧,将军可知萨保饮酒所谓何事?”不等达奚武回答宇文护自己便接了下句,“萨保饮酒为教自己清明,只有那多思多虑之人饮酒才是为了消愁,却不知这愁酒解不了却只教人越饮越糊涂了,将军是个聪明人,”宇文护说到此处顿了顿,达奚武暗道不好,此时宇文护未由他开口:“想必饮酒之人多不愿的便是醉酒,可笑众人皆愚,既已醉过一次,便该知晓自己能饮多少可却还是不自量力。”
宇文护话未落音鹰一般眸子牢牢锁住达奚武。
半晌才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低声道,
“本朝军纪严明想必将军不是贪饮之人,且此番萨保急急动身并无好酒在身侧,不若来年待萨保寻得好酒届时再邀将军畅饮几番可好?”
达奚武这时听的明白当下咬,紧牙关道:“如此乃是成兴之幸,这几日成兴招待不周望司空莫怪。”
宇文护此时目光才从达奚武的身上移开,满不在意的说道:“
将军为本朝戍守疆土,乃是最大的功臣。且萨保也是军中之人,不甚在意这些,也知将军之不易,将军不必自责。”
说完宇文护挥了挥手,达奚武这时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没走几步他一拍脑袋,这宇文护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不知回了长安是否会追究此事,就算他放过了可郡公那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人放了是放了可这一堆子糟心事该如何是好?无论如何放人这事能瞒一时是一时,想必等人入了长安,龙争虎斗也是顾不暇此时,若到时候真要追究他便推说是属下不察之过,想必郡公看在这二十余天的份上也不至于深究,现如今他也只求自保了。
此时宇文护吩咐了下去:“今夜子时出发。”说完心里便盘算了起来,如今算是已算是错失先机,幸得长安的局势到还在把控之中,虽说是不急一时,可倘若长安城中那几位得了风声,这一路增添许多麻烦不说,耽误了行程到时候就难保局势还是现在这般了。想到这他先是示意旁人退下,片刻后他轻轻扣了扣桌面,一个身影如鬼魅般从窗外翻进了房内,还未等那黑衣人行礼宇文护就叹道:“罢了。”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疲倦
黑衣人依言停止了动作,只静静的立在一旁。
房间内静默了半晌,宇文护垂目看向一旁跳动的烛火右手抬了抬示意着什么。
黑衣人似是一直在等着这个动作,还未等宇文护的右手垂下他便闪身到宇文护面前双手轻轻抚上宇文护的太阳穴按压起来,不急不缓像是练习过无数次般的娴熟。
宇文护眯着眼,仿佛刚刚那个有着凌厉的要吃了人一般眼神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他懒洋洋的开口道:“阿觉最近如何?”
黑衣人如机器般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大司马近来常住都督府上侍疾。”
“哦?”宇文护听起来颇有深意道。
黑衣人停顿片刻,在宇文护的示意下续道:“长公主早逝,他既是嫡长子自然要比旁人辛苦些。”
宇文护蹙了蹙眉:“那姚氏近来不太安分?”
黑衣人似是意料到宇文护会这么问未有停顿便道:“姚氏忧心都督,人消瘦不少。”
说完顿了顿接着道:“姚氏近来与张夫人亲近了不少。”
“张光洛之妻?”
“是。”黑衣人答道。
“她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庶长子也算是有个由头,倒是也不枉我费些心。可惜她是成不了气候了,且看她儿子如何。”说罢他摆了摆手黑衣人刹那间消失不见。
此时的长安
都督府的后门缓缓开了条缝,依稀可见府内灯火通明,司马申看的心头一跳不由得把手伸向怀中攥紧那冰冷的铜符,轻轻勾勒着符上刻的龙纹心中方才平静了几分。他是宫中的老人了,如今的局势他不是不清楚,可他是看着王长大的,王委屈求全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朝。这些年宇文承掌权,王身边除了他早无可信之人,他虽是老了不堪用,可今日定要让王如愿,也不枉王保了他这些年。思量到此处他心中又开始发寒,想起王昨夜说的话,“孤如今身边唯你一人可信,此事也只有你去办才最为妥当。”他捏了捏袖中的瓷瓶,王给这瓷瓶时虽未说一句话,可他知道那里头的是什么,他已是垂暮,若用这命来换那宇文泰一命是再好不过了。他定了定心神,目光中带了几分决绝。
不一会儿,门内走出一人将他迎了进去
那人谨慎的问道:“不知大人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司马申冷笑着掏出怀中的的铜符沉声道:“都督乃我魏国之栋梁,王近日听闻都督染了疾便遣我来探望。”边说司马申边看着一旁的人,只见那人听到此处目光闪烁,他心下更对自己的判断确定了几分,这宇文泰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那人似是察觉自己漏了马脚慌忙道:“大人稍等片刻,待小的上后院走一趟,省的后面的人一会儿招待不周失了礼数。”
司马申蹙了蹙眉,
这宇文泰怕是连几日都没有了,这诺大的府邸上上下下百余人派来迎他的竟是个连场面话都不会说的帐房,可见这府中已乱成一锅粥了,自然也就顾不上他了。
他攥了攥袖子差点笑了出来,乱的正好!本以为要以命搏命现在倒用不着了,他清清嗓子对着一旁一个侍从吩咐道:“想必此时都督身子虚,我若是前往探望怕是都督要受风,你且传话,便说我改日再来探望,劝都督好生休息。”一旁的侍从低低的应了一声,却在司马申转身欲走的瞬间从袖中掏出了一柄短刃,刀刃上泛着幽幽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