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曲径通幽 ...
-
潇 苏溪望着脚下灯火星城,不屑地撇撇嘴,也不过如此。
摩天轮升得极其缓慢,让人感觉不到它有速度。望着眼下的灯火逐渐变小,眼界逐渐变宽,这长沙的夜景谈不上繁华,明色灯光犹如远处的篝火一般,一堆一堆的亮堂。直到快升上顶空,苏溪瞧着脚下的星火,终于找着了一个合适的比喻,“瞧这片被糟蹋过的星空!”
唐牧本也是望着四处夜景,听苏溪这般嘀咕,忍不住转头看她,瞧她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无奈地笑了起来。
“许愿啦许愿啦。”苏溪大嚷起来,双掌合十,放在胸前闭着眼睛许愿。她一下子安静下来,吊篮里的收音机里蔡琴蕴情的吟唱戛然而止,耳边空气流动的静谧里,两人细细密密的呼吸声清晰可辨。
苏溪睁开眼睛,唐牧正看着她,脸色一红,生怕他窥破了自己的心思忙嘻嘻问道“你许愿了么?
唐牧朝外头看了看,吊篮已经缓缓下降了,“丫头你许什么愿了?”
苏溪瞧着他,舍不得转眼,嘴下答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唐牧果真不再问,苏溪有点小小气恼,什么人嘛,暗咬牙。唐牧看她使性子,心情大好,“我也许了个愿,要不咱俩交换交换?”
还在犹豫,已经到了地面。苏溪撇嘴,没好声气地说了句:“我才不和你交换呢。”说着不待停稳便往外跨。吊篮晃了一晃,“噔”的一声,却是那小高跟绊在门槛上,苏溪身子一歪,往前栽去,开门的大叔下一大跳,下意识去扶,苏溪已被唐牧从后面搂住,抱回吊篮里。
“年轻人莫要太急,慢点,这……”大叔还没唠叨完,只见里头那年轻人递出一张一百面钞,“我们再坐一轮。”声音温和好听得很,大叔于是又呵呵拉下闸门,上好保险栓。噔的一声,苏溪的心随着震了一下。
吊篮再度上升,里头两人心境却是不同了。
苏溪面红耳赤地靠在唐牧怀里,心跳如雷,不知该怎样。唐牧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手找着她的手,握得紧紧,不松开。
苏溪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夜晚烟火的灿烂。
仿似突然就约好了一般,摩天轮再次将二人送到最高处时,脚底下贺龙体育广场上就砰砰几声腾起朵朵夜花。是的,夜空里绽放的花朵。颜色绚烂缤纷,光亮夺目摄魂,像是要让人把它极致的美丽铭刻到骨子里去一般,苏溪的眼泪就下来了,毫无征兆。
长沙这个城市,不够热闹,却总有它独特的风姿。比如年度的超女快男,比如惹人的臭豆腐,比如让人浮想联翩的辣妹子,还有这随时随地可以耳闻目见的烟花秀。
日语里面,把烟花叫做“花火”,苏溪一直就很喜欢这个名词,花开似火,火腾如花。
一个开得娇艳,一个来得绚烂。每次夜晚坐在宿舍顶楼栏杆上,总能瞧见那么一处两处的美丽绽放在夜空里。每次听到在那尖锐的嘶喊时,她总是愿意阖着眼,用听觉去感受它那极佳的视觉效果,想象着那遍地山花盛开的淋漓尽致,此时,苏溪总会觉得体内似乎总有虔诚的意愿想要破体而出,只是,却抓不住。
神游之际苏溪闻到了烟花的焦味。
两人姿势没有半分改变,已经下降到半空,苏溪瞧着仿似就盛开在身侧的花火,忽然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焦焦的,夹着些硫磺的味道,有点冲,她却很喜欢,深深吸了口气,花火的味道里好像还夹杂着些陌生的温暖体香,就像突然打开了一扇天窗一般,苏溪缓缓转过头,眼前一黑,唇被堵上。
唐牧没理清自己的思绪,只是下意识地做了自己想做的。
他松开了苏溪的手,抬起苏溪的下巴。他慢慢地吻,很轻柔,轻轻地触着她的唇,勾画着她的唇形。暖暖的触感,淡淡的体香,让他留恋忘返,却又舍不得深入汲取,环在苏溪腰上的手也渐渐加大了力道。
卖票的大叔依然很热情,对着二人背影不忘喊:“有时间再来啊,二位,啊——。”
苏溪脸红如潮——方才她还没反应过来,大叔已经打开了门,那般旖旎情境叫那大叔瞧了个正着,看那大叔一脸“我说许愿很灵吧”的了然神色,只想往地底钻。唐牧呵呵地轻笑,苏溪有点恼,飞快往前走。
唐牧犹豫了下,追了两步,抓住她的手,拽到身边,看着她别扭的脸,解释说,“丫头,对不起,我刚刚是情不自禁……”
“对不起”三个字所包含的意蕴,爱着时听不懂,不爱时不愿听。
苏溪还是红着脸蛋,抬头瞧着唐牧,水眸里残留的泪光还在熠熠生辉,她还沉浸在羞涩里,自然没去体会唐牧话里的深意。
见苏溪这个表情,唐牧心里却不由衷地冒出丝丝喜悦,随即皱起眉头,“手这么冰,跑那么快干什么!”说着,抓着苏溪一双手,包裹在自己掌心,“我们回去吧。”
再忆往事,苏溪想起那个晚上唐牧说的每一句,其实,他是给过自己机会的,逃脱的机会,只是,当时的自己,被爱恋迷了眼,还有心。
华灯初上,正是夜生活开始时。
体育馆广场上的人不是一般的多。放夜光风筝的,玩轮滑的,跳街舞的,扭秧歌的,人来人往,唐牧搂着苏溪在人群中寻找突破口。苏溪只是眯着眼睛一心感受从唐牧掌心传来的温度,幸福来得太快,她消化得太慢。
回到大厅里,室友们都回去了,唐牧于是开车将苏溪送到她宿舍楼下。两人初次捅破隔膜,虽说并非是依依不舍,苏溪下车前还是下意识地握着唐牧的手舍不得松开,直到唐牧无奈地笑着吻了下她额头,她才被惊得蹦下了车。
可乐语录:苏溪你就鸵鸟吧,早晚被别人拔光屁股上的毛。
可乐一直觉得苏溪是没碰上真正在乎的,所以不争不抢也不计较,后来愈发了解了,才知道这人,还有一死毛病,就是不去面对现实。一是不在乎,二是心里真在乎了也不承认,这就构筑了苏溪同志那面厚实的保护墙。
埋头苦吃,埋头苦吃。
苏溪心里默念这四字儿,行动上也同样贯彻执行。
为什么?虽说学校食堂的饭菜还可以,但还应该还每到这程度吧!刚打好饭菜的柳叶一坐下,便瞧着苏溪好奇地问身边的何璧:“苏溪这是怎么了?”
何璧咬着勺子嘻嘻笑:“这可还要问她自己了,居然把我们瞒在鼓里,我可还是从别人那听来的,”眼锋一转,“苏溪,你还不老实交代??”
苏溪无奈抬头,傻笑着以博取同情:“姑奶奶,你们就饶了我吧。”
柳叶没明白,席琳凑到她耳边:“昨晚这家伙重色轻友抛弃了咱们,结果在宿舍门口被二班的几个人抓奸在场~~”
苏溪大窘,一勺子挥过去:“席琳你个猪,乱讲!”
席琳伸手一挡,两把勺子在空中交战,“嘿嘿,我可说得还算厚道啊,小样,这是对你不诚实的惩罚,今晚回去咱们就开批斗大会,看你招还是不招!”说完,三女均是盯着她笑得诡异,苏溪顿觉背上汗毛倒竖,阴风阵阵吹。
正如席琳所言,昨晚唐牧那临别一吻,正好被年级里的几个女生看见了,于是……
如今这年头,女大学生不知何时成了门前是非不断的主儿了。就连网络上都曾经有过“大学女生宿舍口、名车香车此处走”之类的无聊帖子。外院阴盛阳衰,数量保证质量,本来就是招惹是非的地儿,这不一来丁点风,就能发展成印度大海啸,就更不用说苏溪这回被瞧见从奥迪里面出来。绘声绘色的描写里面,还具体地言明她在那车里呆了足足“三分二十五秒”才出来。
鸵鸟苏溪窝在寝室听着一个比一个生动的版本,郁郁寡欢。虽然她早就大声宣布——当然是在寝室:本人清者自清!
她大学三年都是无声无息地默默成长过来,连交际圈都仅仅限于班里这二十几个人。几年来低调行事——好了,现下在就要迈入大四的关节却晚节不保,成了众人嘴里的八卦苗子,唾沫星子,实在是……想到此处仰天长叹,冲动果然是魔鬼。唐牧这周出差去了,两人好不容易明朗一点,现在又面临生离死别——也没管这词用得不当。
正想着,电话吱吱叫了起来,一听这铃声,就知道是谁了。
“猪,终于把唐牧搞到手啦?”可乐的嗓门永远大得惊人。苏溪那声懒洋洋的“喂”顿时就被埋没了。
“额……听谁说的?”苏溪从床上一弹而起,“砰“的一声,脑袋撞在天花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她还没来得及向林可乐汇报那晚的“旖旎情事”。
可乐幸灾乐祸得狂笑,大呼:“你不第一个和我说还想瞒我不想活了是吧小心我从手机里爬出来掐死你!!”果然是林可乐的悍女风格,短信也好电话也好,不断句不加标点。
苏溪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额……是有了点小小进展,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学校的BBS上有呢,”可乐在那头森森冷笑,“苏溪,你也有上版面的机会哦~还不抓紧享受下!还不赶紧滚网上来挨批!!”
苏溪骇然,昨晚才被寝室里的狠批了顿,今天又来,待会网上那几个,脚趾头想就知道自己下场怎样,却还是不得不打开电脑。
果不其然,可乐加上子白,两人把她批了个体无完肤,苏溪也不得不将那“奸情”交代个一清二楚,甚至她拉着唐牧手时心里的那点小心思也被挖了出来,可乐还死死纠缠着唐牧三围是多少,直到子白实在看不过去了才救了苏溪一把,最后裁定:暑假苏溪回来请客。不得上诉。
闹得差不多了,都已经十点了,苏溪习惯性点开邮箱,新邮件。
在飞机上时,唐牧一直在思考自己与苏溪的事情。
他已经三十七岁了,自然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苏溪与他,不仅仅只是一个孩子,或是一个学妹。他对她有冲动。这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渴求。发现自己这种心思的时候,最惊讶的莫过于他自己了。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丫头望自己的眼神变得奕奕起来,苏溪那自然而又明媚的笑容大概是吸引他的地方吧。从那晚的那个本无涵义的搂抱开始,到自己不自觉空出周日的时间,再到摩天轮上那失控的亲吻,唐牧脑子里有点乱。右掌合拢,苏溪软绵的手在自己掌心里逐渐变暖的触感又出现在脑海里……他难道也着了魔?
他从从法国回来已有五年了。当年刚回上海,凭借自己的实力,还有当年父母的老朋友们的帮助,开始向房地产业进军。天时地利,还有人和,六年下来,还算小有成绩,这回去长沙考察市场,就是为“衡远”涉入中南地区做准备。
来不及休息,直接回了公司总部。办公室门口,王秘书一脸无奈地杵在那发愁,一见唐牧,顿时脸色一松,迎了过来:“总裁,您回来了,”说了半句,唐牧见她欲言又止,停住脚步,“怎么了?”
王秘书犹豫着说:“一早来了位女士,拦也拦不住,现在在你办公室等您。”唐牧脸色不豫,“以后这种事情,别再发生第二次!”他的办公室一向是严禁擅入的。
望着唐牧背影消失,王秘书喃喃,“她说自己是总裁夫人,我怎敢拦……”
怒气还没从脸上消失,,唐牧瞧着坐在他位置上的卷发女子,失声:“朱朱?”
那女子站起来,笑灿如花,“达令,我回上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