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明鸢

2、梦境

　　回家之前，楚君夏给我买了很多酒。
　　“喝吧，这样会好受点。”
　　见我不动，她给我开了一瓶，满了一杯放到我面前。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饮而尽。
　　从来不喜欢喝啤酒，一下喝急了呛出好大一颗眼泪。
　　楚君夏连忙拍着我的背，“算了，不会喝就别勉强了。”
　　我推开她，一杯一杯地灌下去。
　　这次是真的停不下来了。
　　“我以为他总有一天会喜欢我的。”脸上烫烫的，快要烧起来
　　楚君夏也在桌子对面有一瓶没一瓶地喝着，闻言动作一停，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摔，“谢嘉平是什么人？谢嘉平是□□头头，手上不知沾了几条人命，多少人避都来不及，就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天天跟着他屁股后面转。”
　　我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楚君夏叹了口气，妥协一般，“是是是，我知道，他是救过你的谢公子，在上辈子答应要陪着你的谢公子，你来到他的世界，要和他再续前缘，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是你的那位，哪里又用你这五年在他身边小跟班一样提鞋子赔笑脸的？”
　　“谢嘉平，记起来了。”我扶着额头，脑袋里醉醺醺的。
　　他那么聪明，肯定猜出来我是穿越过来的黎景贞，至于楚君夏是不是跟着穿越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他可以穿越回来，我可以穿越过来，楚君夏也在，那么宁王白祈天也一定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
　　是和我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也好，和楚君夏一般，丝毫不记得上辈子的事情也好，都已经不重要了。
　　谢嘉平要的，从头到尾，只是一个白祈天。
　　“记起来就记起来呗。”楚君夏端啤酒的动作停了一下，“难怪他今天中午第一次看到我，能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他一定是以为我是另一个楚君夏。”
　　“都无所谓了，他一定不想再见到我了，呵呵。”
　　“哎呀这个好啊，你赶紧辞职呗，离这个混账远一点，何况他现在想起来上辈子的事情，肯定是要去找那个什么宁王的，你再回去也没有意思啊。”
　　“呵呵。”我捧着脸傻笑。
　　“黎景贞，我们不要谢嘉平了好不好？”
　　抓住楚君夏的手，合上，又嘿嘿笑了几声，摇摇头再摇摇头。
　　“你这个傻子。”楚君夏狠狠地扯了扯我的脸。
　　我皱起眉头，口齿不清地控诉，“痛。”
　　“你喝醉了，我扶你去睡觉吧。”
　　我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楚君夏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一沾到枕头，我就睡了过去。
　　梦里回到了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从医院逃出去。
　　天上下着大雨，在街头漫无目的地乱撞，昏黄的街灯像是一个个光晕。
　　光着的脚踩在泥地，并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
　　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摇摇晃晃地刚跑了几步。
　　忽然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阵强烈的灯光打在脸上。
　　刚用手盖住眼睛，身体就被撞了出去。
　　摔落在地上没多久，痛苦传遍全身。
　　有人走过来，在我身上摸了一阵。
　　“少爷，没有问题。”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就在以为要死了的时候，视线出现一双黑色的皮鞋，鞋面落了些雨点。
　　接着一张脸俯下，在视线里放大。
　　谢嘉平。
　　艰难地念着他的名字，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裤脚。
　　“谢、谢嘉平……”接着便陷入了黑暗。
　　睁开眼睛的时候躺在干净的病床上，第一眼看到的是楚君夏，她焦急地喊着医生，抓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上一世的楚君夏，和我的关系，并没有这么好。
　　她不是楚君夏。而我也不再是她所认知的黎景贞。
　　磅礴的雨，巷子的墙角下躺着一个人。
　　走近一看，被雨点打乱的发丝盖住苍白的脸，见有人靠近，迅速举起了手枪，但是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他的眼神恶狠狠的，像一匹狼。
　　“谢嘉平？”我忍住颤抖的声线，蹲下身子，迎着轰鸣的雷光，才见到他白色衣服上一大块的血迹。
　　扶着他站起来，才发现他根本没力气反抗。
　　扶着他在客厅坐下，帮他换了衣服，才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刀伤，腹部还有子弹打中的痕迹。但却没有找到子弹，显然是被挖出来了，血肉模糊的一块。
　　忍着想要晕过去的冲动，处理着伤口。
　　中间谢嘉平醒来，静静地看着我做完一切。
　　“那天，撞到你，对不起。”他认出了我，
　　他并没有认出我，这张脸，和上一世，是一模一样的。
　　见我不说话，他笑了笑，眼睛里像是有星星。
　　我脸上一烫，连忙垂下眸子。
　　“这个，谢谢你。”他指了指身上的绷带。
　　“怎么弄的？”我的声音还有点颤抖。
　　“被人抓住了。”谢嘉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见我一愣，他继而笑笑，“你帮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有件事……”
　　“嗯？”
　　“我……我能跟着你吗？”
　　谢嘉平一愣。
　　他和楚君夏一样，并不记得前世发生的一切。
　　他或许是我爱过的那个谢嘉平，或许只是这个世界另外一个谢嘉平。
　　可这些都不重要。
　　我的贪心很小很小，陪着他，已经花光了我最后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