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明鸢

1、崩塌的世界

　　我的世界，是在那一刻，坍塌的。
　　门打开，风铃叮叮咚咚地响着，有人走进店里。
　　我抬起头看到来人后，来不及收回去的笑容，凝固在嘴边。
　　谢嘉平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看着我的目光，很快移到我旁边的楚君夏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甚至可以看到他视线缓慢移动的速度，脸上变换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楚君夏？黎景贞？”他捂着头，迷茫地望着我们。
　　“少爷？”我伸出手，想去拉住他。
　　谢嘉平蹙起眉头，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他盯着楚君夏那张脸，眼底的光暗下去，再暗下去。
　　就像我心底唯一一簇的光，点亮了，却又灭了。
　　他想起来了，他终于还是，都想起来了。
　　“少爷……”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觉得我该解释点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
　　旁边的楚君夏抓紧我的手。
　　谢嘉平的瞳孔凝聚成墨色，淡漠中带着细小的愤怒，倒映出我的身影。
　　我扯着勉为其难的笑容。
　　像个小丑。
　　时光仿佛静默了几秒。
　　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脏鼓动的声音。
　　空气里带着一种快要窒息的压力。
　　在我开口之前，谢嘉平转身走了出去。
　　我愣了一秒钟，身体反射性地要跟上去。
　　楚君夏拦了一下，没拦住。
　　我已经习惯了跟随他的脚步。
　　磕磕碰碰，跌跌撞撞。
　　“少爷！”
　　高高的围墙下，我喊住他。
　　谢嘉平的背影高大，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在他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来。
　　现在这里，是我能靠近他的最近距离。
　　候在街边的乐辰为他打开车门。
　　谢嘉平最后看了我一眼。钻进车里。
　　犹如一汤冷水泼头，我清醒得刺骨.
　　脚步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车窗里，映出他比平时更加冷硬的侧面.
　　车一闪而过。
　　以后，大概再也见不到他了。
　　被恐惧抓住的我，在没有意识之前，已经迈出了脚步。
　　一双手臂从身后抱住了我。
　　“放开我！他走了！”我听到我的声音甚至有些变形。
　　楚君夏死死地抱住我，手臂甚至在微微的发抖。
　　“君夏！你放手！他走了！他走了！”我看着车子离去的地方，奋力地挣扎。
　　“黎景贞！让他走！”楚君夏扳过我的身子，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疼痛让我回到现实。
　　我呆滞地抬起眼，对上一脸担心的楚君夏。
　　“他不爱你！他不爱你！黎景贞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楚君夏的眼圈开始发红，“五年了，他要爱你，早就爱了，以前不爱，现在就更不可能了，从他看到我开始，你就该清楚，他心里不会再有你的位置！”
　　蛇打七寸，她的一字一句，都刺着我的痛处。
　　君夏缓了缓语气，认真地看着我，“景贞，你清醒点。”
　　我缓了几秒，接着听到我的声音嘶哑，仿佛硬生生从心里拉扯伤痂。
　　“君夏，我就是太清醒了。”
　　如果我再糊涂一些，也许可以欺骗自己，从头开始一段感情。
　　可惜我向来清醒警觉，自认还没离开他的本事。
　　所以拖累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诚惶诚恐地呆在他的身边，做一个扯着笑的提线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