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江湖（暂定名）》陌上轻扬

2、第二章

　　一路上顺风顺水，倒也省了竹羽灵不少气力，最重要的，可以暂时可以避开那些人的骚扰。竹羽灵哼着小调，把船划的得心应手。绿衣飞扬，似春色漫卷，有竹叶的清香。
　　“喂，到扬州啦，起来啦！”竹羽灵踢踢一边昏睡的李云诚。
　　“到了吗？”李云诚起身定神而望，一片繁华尘世。船渐渐靠岸，李云诚足尖轻点，跃上水面，施展轻功凌波而去。
　　“喂，你这个骗子，我的工钱呢？”竹羽灵在船上大喊。
　　“那船送你啦。”已上岸的李云诚摆摆手，消失在人群中。
　　竹羽灵仔细地在船上查看，这船结构精巧，做工细致，桅杆耸立，白帆似云，确实是条好船。可问题是，自己现在正要上岸，弄着这么一个家伙，不能吃不能带，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竹羽灵翻遍整个船舱找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一份卖船的告示，贴在路边一棵大树上。然后，在船上搬了张椅子，靠在上面打盹。
　　“喂，这船是你的吗？”有人大喝。
　　“你要买吗？”竹羽灵眼睛也不睁。
　　“你停在这是要收钱的！”那人怒冲冲地喝道。
　　竹羽灵干脆换个姿势继续眯。
　　“大胆！”那人暴喝一声就要去抓竹羽灵，凌空的手却被一柄折扇挡住了。
　　“阁下七尺男儿，欺负一个小姑娘，不丢人吗？”声音清凉而舒缓，仿佛薄薄的丝绸划过，带着几分戏谑。
　　竹羽灵睁开眼睛，那个男子正看着她微笑，手中折扇微微一翻，将那男子带倒在地。
　　“好工夫！”竹羽灵跳起来拍手，又冷笑了看着那人，“还不走？”说罢踢了那人一脚，却暗中使上了内功劲道。
　　那人被踢得惨叫连声，连滚带爬地去了。
　　竹羽灵嫣然一笑，“在下竹羽灵，敢问阁下？”
　　那个男子惊讶地看着竹羽灵，旋即一笑：“在下上官傲风。”
　　竹羽灵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他猛的一滞，手攥紧胸前衣襟，“啊——”
　　竹羽灵吓了一跳，路边行人纷纷驻足观看。“喂，你……你怎么了？”老天保佑，这可跟我没关系啊，你们都看什么啊。
　　“没……没什么。可否……暂借船只一用？”上官傲风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好，我扶你，小心。”竹羽灵扶着他上船，将他安顿好，看他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却不肯再哼一声。折腾了许久，方沉沉睡去。
　　竹羽灵早想上街一游，却又放心不下，只好坐在船头看着人来人往。许久，身后传来上官傲风的声音，“多谢姑娘。”
　　竹羽灵忽然玩心大起，“怎么谢？”
　　“这……但凭姑娘吩咐。”
　　“那我就不客气喽。我想要个弟弟。”竹羽灵开始在心里偷笑。
　　“……”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弟弟——”竹羽灵拖长了声音，“帮我看着船，我去找买主啦。”
　　竹羽灵轻轻一跃落在岸上，反正他大病初愈需要休息嘛，正好替我看船啦。竹羽灵哼着歌，向热闹的大街走去。

　　竹羽灵在街上闲逛，心里把那个李云诚骂了无数遍。该死的，要不是他，自己现在应该在大买特买了。忽然眼前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竹羽灵大喜，立刻跟了上去。
　　“还请姑娘告知，他究竟去了哪里。”李云诚立在宜香馆的大厅，对着一个清秀的女子。
　　“这位公子可真是有趣，客人要来便来要去便去，我怎么知道他要去哪。若一定要说，那自然是往去处去了。”那女子声音清澈如水，眼睛似水中星辰，灿烂而灵动，怎么看都不象烟花女子。言语却是泼辣老道。
　　“但据我所知，他并未离开扬州，而且方才还在你们这里出入。”李云诚坚持着。
　　“那是不是要我把所有房门打开让你搜上一搜？说句不好的，他自己不愿见你，跟我们可无关。”那女子嘴角含笑，眼中却是冰冷一片。
　　李云诚身子一震，默默转身，默然走入一条巷中，却被竹羽灵拦住。
　　“好啊你，我可算找到你了，还我工钱。”竹羽灵气势汹汹地喝道。
　　李云诚却不理不睬，推开她继续走。
　　“喂！”竹羽灵拉住李云诚，却被李云诚反手一点，将穴道封住，顿时僵在路边。
　　“你……你这个混蛋，快给我解开！”竹羽灵又惊又怒。
　　李云诚却在路旁解下一匹白马，飞速离去。
　　“喂——”竹羽灵看着远去的李云诚，心里第一次涌上不尽的恐慌。
　　好在此处较为僻静，没什么来往。竹羽灵定定地立着，嘴里不停骂着“混蛋！混蛋！”
　　马蹄声传来，竟是李云诚返回。
　　“你这个混蛋！”竹羽灵大喊，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李云诚不发一言，跳下马来，指尖轻点，为竹羽灵解开穴道。不待竹羽灵反应过来，飞身上马，策马而去。
　　“混蛋……”竹羽灵擦擦眼泪，“给我等着！”

　　回到江边，竹羽灵的心情已平复不少。暮色中那艘静静的小船，沾染了夕阳的金红之色，显得如此绚丽。
　　上官傲风立在船尾，向江心眺望，一袭白衣染了晚霞的光芒，映得脸色不再那么苍白。而他身边，却站了一名女子，挽着他的胳膊，亲昵地偎在他身边。
　　“喂，上官——弟弟！”竹羽灵俏生生转了话音。
　　“竹姑娘。”上官傲风闻言转身，那女子也含笑看着竹羽灵。
　　“啊，是你！”竹羽灵认出她是方才宜香馆的女子。“你……原来你……”竹羽灵指着他们两个。
　　“竹姑娘，这位，是我妹妹，上官莲兮。”上官傲风看着莲兮温柔地一笑，“你的船，她答应买下。”
　　“啊？”竹羽灵眨眨眼，“多少？”
　　“五百两。”上官莲兮微微一笑。
　　“少了点吧？”
　　“这船做工虽好，却旧了些，而且船身较小，适合快行，却不适合一般人家使用。我是见哥哥喜欢，才愿意出钱买下。你要不愿意，那就算了。”上官莲兮侃侃而谈。
　　“那，你加到六百，图个吉利吧。”
　　“好，那就六百，成交！不过，银票我未随身带着，姑娘跟我去取可好？”
　　竹羽灵乐滋滋地点头，忽然想起今晚的去处，便嘿嘿一笑，“弟弟，你今晚睡哪？”
　　上官傲风听着弟弟两个字，无奈地一笑，“莲兮在宜香馆为我安排了别院。”
　　“那姐姐我就过去蹭一晚上啦。”竹羽灵乐呵呵地笑着，“你不会不答应吧？”
　　“这……那里不适合……”上官傲风有些为难。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竹羽灵撇撇嘴。
　　“既然姑娘想去，那就去吧。”上官莲兮忽然发话，“我来带路。”
　　宜香馆是扬州最大的一处寻欢之所，老板便是这上官莲兮。人如其名，倒也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意思。平时上下打点的井井有条，生意兴隆。
　　“哥哥就住这吧，至于竹姑娘，请随我来。”上官莲兮将二人安顿好，方才回到大厅，笑得一脸灿烂。那个竹姑娘看起来不错啊，要是能把她留在这里，倒是桩好买卖。
　　“越娘？”身边一个姑娘轻唤。在这馆中，所有人都称呼上官莲兮为越娘，没人知道为什么。
　　“哦。何事？”莲兮止住幻想，看着那个姑娘。
　　“方才有位客人，指明要越娘你陪。”那个姑娘怯怯地看着她的脸色。
　　莲步轻移，推门而入，正是那双熟悉的眼睛，虽然易容，却依旧笑得风花雪月云淡风清。
　　“何事？”莲兮冷冷地立在窗前。
　　“无事，就不能来么？”李睿泽笑得一脸无辜。
　　莲兮冷哼一声，“若无事，恕我告退。”
　　“你今日收留的那个女子，是龙云山庄的大小姐。”李睿泽等莲兮走到门前，轻轻说道。
　　莲兮的手停下了，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感情。“你想我怎么做？”
　　“留下她，我相信，你能办到。”李睿泽走过莲兮身边，“现在，陪我下楼吧。”
　　送走睿泽，莲兮转身，赫然发现男装打扮的竹羽灵正高坐房顶。
　　“赏月吗？”莲兮安然一笑。
　　“没，想事情。”竹羽灵边说边吃着点心。
　　“那你小心。”
　　“等等！”竹羽灵飘然落下，“你哥，他得的什么病？”
　　“病？”
　　“就是，好象心痛的要死。”竹羽灵把日里的情形详细描述了一遍。
　　莲兮依旧不动声色，“没什么，你继续赏月吧。”说完撇下竹羽灵一个人走了。
　　竹羽灵耸耸肩，去大厅里欣赏歌舞。

　　“上官傲风，出来！”莲兮闯进别院。
　　“怎么了？”上官傲风端着茶杯，温和地笑着。
　　莲兮夺过茶杯摔在地上，“你还当我是你妹妹吗？你的心痛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呵，是竹姑娘告诉你的？别听她夸大其辞。”
　　“我要知道真相。”
　　上官傲风看着莲兮的眼睛，终于轻叹一声，“是中了毒，而且，是高丽的恨天。”
　　“究竟怎么回事？”莲兮沉声问道。
　　“别问了，我不会说。”上官傲风将杯中茶饮尽。
　　莲兮轻声道：“那你，保重。”说罢退出房外。
　　“来人，速去离忧阁请神医前来。”
　　天色未明，宋穸伊已飘然而至。莲兮将傲风中毒之事说明，穸伊却紧锁眉头，“这恨天乃高丽奇毒，除非施毒之人，外人无从救治。我只可以暂时压制，却解不得。若要救他，还须找下毒之人。”
　　“可是，他不肯说，一时之间无从下手。”
　　“那么，你只有去落花居了。”
　　天明时，上官傲风和竹羽灵看到的，就是握了莲兮书信的宋穸伊。信中只有寥寥数语:“望你们与穸伊一起等我回来，诸事由穸伊作主即可。”
　　千姗渡，百花林，景色依旧。
　　莲兮步入的，却是青松观。在迷香之中，莲兮沉沉睡去。
　　似清露般的少年出现，将莲兮引入室中。
　　“有何要问？”帘幕后的声音飘渺传来。
　　“上官傲风何时何地中了何人之毒？”
　　“上月初四，上官傲风于永州游历，路遇尹珍星，乃唐门中人。因上官傲风阻她报仇，一怒而施恨天。然手下留情，不会致命。”
　　“那么，此人现在何处？”
　　“一个时辰前，她在杭州城悦然居。”
　　上官莲兮将银票交到少年手中离去。
　　“主人，上官莲兮已去。”接送的少年恭敬施礼。
　　“告诉溪桐，时辰已到，她可自行离去。”
　　“是。”少年低头退出。
　　百花林中，桃花庵的老尼依旧沉声礼佛。待夕阳敛去最后一抹光辉，她燃了灯烛，最后看一眼空空的庵堂，持剑而去。
　　日落之后的百花林，死寂一片。浓浓的花香倒成了惑人的迷雾。杨溪桐仗剑而行，闭了双眼，依照感觉而行，终于走出树林。
　　“主人，杨溪桐已离开百花林。”白衫少年清语禀告。
　　“传令下去，即日起落花居关闭，二十日后重新开启。”
　　“是，谨遵主人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