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好事多磨（二） “雁儿， ...
-
“雁儿，来。”苏婉婉将四岁的沈雁抱到床上，“睡午觉啦。”
“母亲，父亲为什么……一直没来看雁儿。”沈雁大大的眼睛眨了眨，过于阴柔秀气的脸若不是因他将发束起，看起来就是个小姑娘。
“雁儿……我们……拖累你父亲了，你父亲在生气呢。晚上雁儿去找找父亲好不好？让他跟你一起吃顿饭吧。”苏婉婉单薄的眉眼轻轻蹙了蹙，她苦笑着拍拍沈雁的背。多年的悲伤使她秀丽的眉眼永远浮着一层愁云。只要能挽回他……只要雁儿去，他总不会不认他的亲儿子，雁儿是他的长子啊，尽管是庶出……也是给了他第一份莫大喜悦的人。
“好，母亲，我会去找父亲的。”沈雁懂事地点点头。
“干了这种事儿，还没脸没皮地去找官人。狐狸精就是不要脸嘛，提拔了一个不够，现在又要第二个。”
门外走入一位少妇，她的五官虽美，却棱角分明，无论如何极尽温婉都抹不去那丝冷硬。此时她一脸厌倦鄙夷，更加充满了攻击性。
“夫人的表弟不也是求了官人才进御史台的，彼此彼此。”苏婉婉脸上尽是倔强的笑容，只是没什么底气，还在微微颤抖。
“贱人。我的表弟可不比你那位”弟弟”，你们私底下什么腌臜事情我不知道，他可不是你亲弟弟吧，好似你进门之前一直与他同住吧，雁儿真的是官人的儿子吗？”沈于的夫人，工部侍郎之女南万慧笑着说，她低头看看沈雁，沈雁躲到母亲身后，南万慧不禁笑出声：“狐狸精的孩子也出落得这么好看，卖到小倌馆里能得不少钱吧。”
“南万慧，你够了，自己生不出来就算了，何必作践我的孩子。”苏婉婉捏紧拳头。
南万慧眉头一紧：“你是什么东西，还能直呼我的名字？”说着挥舞的手就要打下来。
“啪。”来人抓住南万慧的手，将她拖出门外。
“苏魏，你……你敢？”南万慧看着眼前眉宇美丽尽是厌恶的男子，苏魏松开手，笑着说道：“苏某现在是大理寺干事，刚刚手结了你家沈于的案子，皇上有意将此案做大，苏某现在去重新开案还来得及，据说令尊与此事有莫大关系呢。”
“若不是我家官人提拔你……你何来如今的位置，忘恩负义的杂种！”南万慧揉揉手腕，狠狠地说。
“恕我多言，南家式微，夫人你又无所出，恐怕沈于没有休妻之意，沈家也有换人之心，你本就是南老爷三求五求求进门的，何必如此。我姐姐，又有儿子，我现在不瞒你说，也是平步青云。你猜猜看，若你没了，我姐姐会不会扶个正？”苏魏看着苏婉婉，露出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苏婉婉往后退了几步，好似被吓到了。
“你……你等着。”南万慧跺跺脚，横了苏婉婉一眼，走出院子。
“你该走了，你来这里……不方便。”苏婉婉把沈雁护到身后，低下头，苏魏想去摸摸沈雁的脸，沈雁连忙躲开。
苏魏笑了笑：“侄子怎么这样见外。我和你母亲有事儿要说，你先进里屋吧。”
苏婉婉也这么想着，把沈雁送入里屋，然后走到苏魏面前，支支吾吾地说：“你……有什么要说的。”
苏魏忽然把苏婉婉揽到怀里，搂住她的腰肢，苏婉婉被一吓，尚无反应，半响才慌张道：“你，你放开我！”
“姐姐……”苏魏笑着吻上苏婉婉的脖颈，两手按住苏婉婉的双手，将她按在墙上，“你不知道我多想你呢。”说着，他用左手按住苏婉婉的双手，右手探入她的裘裤。
“苏魏……雁儿还在里面……”苏婉婉满面通红，无力挣扎，“你……”
沈雁躲在里屋门口，看着外面的男人脱下母亲的衣服，这种场面他早看过无数次。他默默走到里屋的床上，将自己抱紧，他咬紧牙关，脸涨得通红，最终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沈雁整理一下衣裳，想想约摸到了傍晚，准备出门。他从里屋出来，苏魏果然早走了，母亲已经穿好衣服，鬓发散乱呆坐在桌边。夕阳使她的身影分外单薄，仿佛就要融进灼灼的光中一般。沈雁有点不知如何面对她，快步走出屋子。她没有说话。
“唉呀，大少爷，你怎么来啦。”门口的嬷嬷拦住沈雁，沈雁抬起头说道：“我来找父亲。”
“老爷正和大小姐吃饭呢……”嬷嬷一脸难色。按常理他早该被请进去，沈雁却不言语，因为他是个不得宠的庶出。
“孙嬷嬷……你去通传一下，我必须要见父亲。”沈雁想到苏魏走后，母亲空洞的眼神，她的眼睛那么美，为什么没有笑过呢。倘若他能够得父亲的喜爱，让父亲回心转意，母亲就能不必受辱吧。
“诶……好。”孙嬷嬷狐疑地看看他，往屋内走去。
“老爷，少爷求见。”孙嬷嬷走进屋子，只见几位清一色穿着露草色衣裳的丫鬟，一个提茶，一个端菜，一个瞧着暖炉里的香，拿头上的簪子轻轻拨弄，还有两个旁边垂手待命。沈家大小姐沈稚正喝着汤，沈于满是爱惜地看着自家姑娘，虽说不是亲生，但也是自家胞弟过继来的嫡出女儿，举止行为就是要□□端正些。
听闻这句话，沈于皱了皱眉头，正打算让沈雁自己回去，脑子里晃出了苏婉婉的眉眼，又是一个不忍。沈稚看得分明，她微微挑眉，闭着眼睛喝完最后一口汤，睁开丹凤美目，懒懒地说：“父亲让弟弟进来吧，此前先生讲的”白马非马”，我还未曾懂，弟弟不是很会念书么。”
既然女儿同意了，沈于连忙让沈雁进来。虽然苏婉婉此次害他丢了官，可这事儿也不单只怨她，只能说是个契头。她从十三岁就跟着沈于了，沈于对于她，有特殊的依恋与不舍。况且沈雁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到底还是该疼爱些。
“父亲。”沈雁进屋，他在外等候，冻得鼻尖通红，沈于见此不忍，吩咐下人再上一份碗筷，烧个四喜圆子给他下饭。沈雁谢过后，看见一旁的沈稚，沈稚一边呷茶，一边颇为玩味地看着他，嘴角明显带着笑容，仿佛在说“那我看看你玩什么花样罢”。这种眼神他几乎无时不刻不在承受，沈雁面无表情，叫了声长姐。沈稚应了声，自顾自吃蜜饯，没提“白马非马”半句。她是要父亲知道她是故意给他推波助澜，认她的好。
菜很快便上来了，沈雁用筷子戳起一个四喜团子，和着饭吃了起来。沈稚一边吃蜜饯一边抱怨今年新茶真苦，沈于忙让下人把他的临风甘露拿来，说是最甜津的。沈稚甜甜地一笑，懒洋洋谢过父亲。
屋里忽然没了声响，除了沈雁吃饭的偶尔叮当声和几声炉子里的劈啪，再没其他。沈于拿来书看，沈稚露出无趣的表情，忽然看向了一旁的沈雁，她托着腮，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吟吟地说道：“要做新衣了，我把新收的缎子给弟弟做了衣服可好？”
沈于放下书，欣慰地看看女儿：“你的东西自己做主便是，稚儿真懂事。”沈雁忙放下饭碗谢过，沈稚又露出玩味的表情，他不声响，继续吃饭。
沈稚非常喜欢沈雁露出这种怒而不争，唯唯诺诺的表情。但她知道已经够了，于是和一旁的父亲有一搭没一搭说起话来。沈雁一顿无话，只听得沈于和沈稚谈笑，看着她时不时落到自己身上的眼神。
明明是别家的女儿，却因为是嫡出，能享父亲爱惜，下人敬畏，金丝玉帛裹着，汤婆子抱着，锦衣玉食，可明明不是父亲的女儿。
这一室温馨和蔼，本是极好的天伦之乐图景，沈雁觉得自己才是不速之客，听着一旁欢声笑语，他只能硬着头皮，吃饭，一颗颗泪珠打到碗里。
沈稚眼尖，一下子就看到沈雁在哭，她眯着眼睛，低头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但唇边浮起了一丝笑容。这个弟弟总能带给她无限乐趣。
吃完饭，沈雁告辞离去，他不愿多待。沈稚差下人给他带一盒桂花糕回去，顺便让那下人看看她屋里动静。父亲只要他去罢，并没说什么，但他一向知道，无论如何，明日父亲会去看母亲了，这就足够了，那一切都有意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好事多磨（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