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尽 同君归》一梦迁年

11、第十一章

　　对兮儿他爹竟然给我夹菜一事，起先是有些惊讶，但是想了想，可能人家只是想表示表示感谢之意，当时我只顾着吃饭，没能领会，让人家觉得尴尬，若是听了兮儿的话再去一趟，只怕人家更是尴尬。
　　本想给我那口才好得不得了的三师兄写封帖子，自从遇见了兮儿他爹以后，我从三师兄那儿学的一套说辞，就不太管用，频频受制于人。
　　今夜翻的这个话本子，是巡音买的，巡音不入行，买的时候本的是“贵的就是好的”原则，挑的书十分不济，看得我兴致恹恹，早知道就让青玄那丫头去，那丫头挑书的本领可谓是尽得我真传。
　　眼角着半个话本子都翻完了，巡音还没回来。
　　不由得想起了兮儿临走是说得话，恰巧一阵猛烈的风从窗台吹进来，不禁令我打了个激灵，暗想这不太可能吧。
　　不得不说这凡界的漫漫长夜，还真是无聊啊。
　　手中的话本子实在是令我没了翻下去的欲望，倒不知为什么凡界今夜的风有些格外的大，我只好亲自踱过去关个窗户。
　　雕花的的窗户都关了一扇了，抬头才看见今夜天上挂满了星子，漫天都是一闪一闪的，格外令人舒心。
　　华折所有的领域中，唯有二哥的风起长灵最是令我神往。要是换了以前，这种时候，我必定还赖在二哥的地儿蹭酒喝。
　　看着满天繁星，突然就有些想喝酒了，这座府邸上虽然有酒，但巡音藏酒的本事，自从我承位后就一直没闲过，我同他斗智斗勇了几万年，到如今也不得不佩服他。
　　看来得在巡音回来之前，出去好好喝它一壶，凡界的酒比起将离的虽然差远了些，不过如今倒也不必计较那么多了，凡界的老酒还是能斟上几杯的。
　　好不容易悄悄溜出府邸，却糊里糊涂的摸进了一条巷子，转了大半天也没能转出去，正想施个法决把复归鸟唤来，又想到要是巡音早已回来了，岂不是就跟着复归找到我了，不行不行，可不能坏了我今夜的大计。
　　想了半天，才想起我好歹是个上神。
　　可以从上面飞出去。
　　……
　　原本以为白天热热闹闹的集市便会客少人稀，可没成想仍旧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大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灯火通明，但是比白天更多了一分柔和之感，还好我刚才现身时，周围没人。
　　我瞧着不远处有挂着“锁心斋”的铺子，对着不由得好奇，便抬脚过去了。
　　“哟，多俊俏的公子，可是要替家里的夫人买盒胭脂？”还没进入，就听见一个风情万种的声音说到。
　　我愣了愣，看了空无一人的店，发反应过来这声“公子”唤的是我，方才为了行事方便，便化做了男儿身。
　　说话的女人是个长的十分美艳的女子，我对这种女子最是看不顺眼，礼数的冲她回了个淡笑，抬脚便进去了。
　　进了店里，这才看清原来“锁心斋”是个脂粉铺子，倒是没能想到。
　　转了一圈，才开口问道：“姑娘，这座城中，倒不知何处的酒肆里的酒最是好喝？”
　　美艳女子听了我的话，掩着嘴，风情万种地笑了笑：“还姑娘呢，公子可真是折煞奴家了，公子是外来人吧，这城里上上下下都管奴家叫三娘，可不要再叫奴家姑娘了。”说完还朝我抛了了媚眼，又继续道：“要说这京城买酒的，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几百来家，看公子气度不凡，必定不是凡界中人，如今，可不是专门的酒肆才置办酒，这酒卖的最好的，可不是酒肆，而是那风月场所，倒不知公子是一心向酒呢，还是……”三娘停了停，像是刻意等着我回答。
　　我接口道：“本公子一心向酒。”
　　三娘莞尔一笑，道：“公子别怪奴家多思，奴家只不过是吃了上次的教训，多留个心眼罢了。上回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也找三娘问了同样的问题，这男人吗，大晚上出来喝酒的不都是喝花酒的吗，奴家当时就指了京城里最大的花楼，没成想那位公子也同公子一般，是个真心好酒的。城西有一座酒肆，唤作‘遗梦居’，是家百年老字号，不过路有些远，公子若是有意，可前去看看。”
　　道了声谢，暗想这个老板娘真是好客，便抬脚出了铺门。
　　脚都还没抬出去，猛然看到前方出现的人，一个打死我我都不会想到的人。
　　兮儿他爹，背了手，一双清冷的眉目正冷冷地打量了我。
　　我瞧着他爹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明明是面若珠玉的一张小白脸，偏偏还嵌了双清冷的眉目，不由得多了几分难表的尊贵之气，一时间我脑海中竟浮现出一个词——华者自雍容。
　　我惊讶又惊讶，实在是想不通他爹为何会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处。
　　莫非……
　　白天时候，巡音就同我说他们院子里来了个一等一的美人，想来就是兮儿那位正牌的亲娘了。
　　想到我身后是个什么店铺，我赶紧让了让路
　　，道：“想不到尊驾这么晚了，竟出来来给尊夫人买盒胭脂，尊驾和尊夫人还真是情深意切啊！”
　　兮儿他爹一言不发，倒是如我所料的朝铺子走来了，暗想我果然猜对了，我又让了让路，确定挡不了他爹了，才抬脚朝三娘指的城西方向走去。
　　同他爹擦肩而过之时，手腕猝不及防地被握住。
　　“延卿。”
　　我：“嗯？”
　　一声轻笑过后，才听见他爹道：“我倒是好奇你一直不问我名字，想你是已经知道，没成想你竟仙友尊驾地唤了我这么久。”
　　搞了半天，原来“延卿”是兮儿他爹的名号。
　　我立了立身，抽出被握住的手腕，讪笑两声，道：“哈哈，所谓名号不过是一个空谈罢了。”
　　虽说这句话是句解围的，可是不失为一句大实话。我和他爹不过是萍水相逢，等双方的事都了了，便再不会见着，既然见不着面，又何必去在意谁叫什么，大家好聚好散罢了。
　　他爹冷笑一声，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气，语气甚是清冷道：“倒也是，到头来不过一个好聚好散的下场罢了。”
　　这么深奥的道理他爹竟然都领会到了，真是不容易，要是这话是同三哥说得话，可不是要白费我一番口舌了。
　　我笑道：“仙友明白就好。”
　　他爹冷笑一声，不做微词，我暗自觉得他爹真是喜怒无常。
　　突然想起他爹来着的真正目地，我赶紧又让了让路，道：“仙友请。”眼风不好扫到三娘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盯着。
　　他爹望了望我所指的方向，眉目轻敛，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坦然道：“让路啊。”话还没说完，左手又被扯了一把，扯我的自然是他爹。
　　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被人这般无礼的对待过，还是这么被无礼对待了了两次，这样一想下来，觉得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正准备反驳两句，他爹忽然就迈开了步子，拉着我一同向前走去。
　　我傻了傻，我长这么大，被这么对待还是第一次，脑袋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等我终于回过神来之时，他爹已经拉着我走了老半天。
　　虽说内心早已是汹涌澎湃，但是三师兄说过，越是生气，面上就越不能表露出来，容易让对方看清自己心中所想，最后就只能一败涂地了。
　　我调了调表情，脸上挂了个十分得体的笑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他爹神色不变，步姿从容不迫，道：“你去哪？”
　　我愣了愣，断然没想过他爹姑姑反问我一句，一时间心里的念头没跟上，反射性的答了句：“我去城西找酒喝来着……”
　　说道一半有反应过来，其实自己是要兴师问罪的，连忙抬头瞧了眼他爹的神情如何。
　　他爹神色未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脚上的动作更是没变，从容不迫道：“我也是去城西喝酒的。”
　　我更是奇怪了，道：“城西不是应该又那边吗，这条道儿不是通城东吗？我们走反了。”
　　他爹脚下顿了顿，复行如常，道：“没走错。”
　　我道：“可是刚才三娘说……”
　　他道“你记错了。”
　　“不可能啊……”
　　“必定是你记错了……三娘是谁？”
　　“哦，三娘不，就是刚才铺子里的……”
　　“路不好走，看路……”
　　“哦？”
　　对了，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