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浣洗师[系统]》冀子宿

5、东夷水郡（三） “我好像爱

　　顾游道：“你也明白，玉麒麟根基深厚，若非大意别人又怎能害她？可若非是她亲近之人她又怎会大意？”言下之意，不论最后那人是不是你，这个锅都得由你来背。
　　昭尧安静地听着，却是有点儿无动于衷，末了，只是问：“雾岚水榭？”
　　顾游点点头。
　　不知怎的，心中一动，问：“你是不是要去雾岚水榭查证？”
　　昭尧转过身去，似打算走回帷屏之后。
　　顾游却莫名其妙地拦了他一下，道：“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去！”
　　“你？”昭尧终于拿正眼打量起顾游来，“陪我？”
　　顾游说完就想抽自己的嘴巴了！真是见鬼了！
　　他读个记忆都能有人来放三昧真火烧他，可见此事凶险异常，他明明打算尽早脱身的，悲欢还在和尚庙里等他呢！
　　顾游忙摇头道：“不，我的意思是，是……”可否定的言辞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昭尧静静地等着顾游的说法。
　　“对！就是要陪你去！”顾游抬眼坚定地看着昭尧。
　　昭尧：“……”
　　昭尧不咸不淡地问：“除了读取他人的记忆，你还有什么本事？”
　　……这是被嫌弃的意思么？顾游觍颜道：“也就我这个没什么本事的人肯陪着你，你委屈一下咯。”
　　无心的一句话却似戳中了昭尧，他眸光微微阴沉了下来，半晌不语。
　　眼见昭尧心情变坏，顾游想着的居然不是害怕而是心焦，“我的意思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况且我不只能读取人的记忆，这天上地下只要是有生命的，我都能看到他们的记忆。”
　　昭尧微微思量，继而道：“如此你便随我走一趟吧。”
　　昭尧带着顾游涉水而行，无需任何坐骑。他们走过无人的沙洲，眼见满林的繁花开得绚烂。簌簌花雨，飘零在水面，转着圈儿飘向远方。
　　顾游有些心荡神驰起来。一想到身边挨着的是东贤君，他更是心跳得厉害，有一种强烈的情感呼之欲出。
　　“到了。”昭尧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顾游心神一定，又开始想抽自己。
　　雾岚水榭终年云雾缭绕，若隐若现于江波之间，很有仙气。昭尧踏上水岸，沿着回廊慢慢踱着步子。很快他便看到了刻在围栏上的一处划痕。
　　天下武器，但凡有品者都有其自身的特殊脾性，所留下的痕迹也会沾上自己独特的气息。
　　昭尧伸出手，五指纤长覆上那处划痕，默立半晌，而后收回手。
　　顾游一旁问道：“怎么样？”
　　昭尧漠然道：“也许你说的没错，昭琳确实是东贤君所害。”而那处刻痕，也确实是东贤君的随身佩剑所致。
　　顾游却是误解了昭尧的意思，反而安慰道：“你也不要难过，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谁也不想的……”
　　话音未落，却觉得周遭似乎突然阴冷了下来，地面开始结上一层细细的白霜，而近处的水面也逐渐被寒冰封住。
　　“东贤君……”顾游瑟瑟出声。
　　却听昭尧冷声喝道：“出来！”
　　随之，天空开始飘起雪花，纷纷扬扬之间，突见一道玄色身影如鬼似魅般飘忽而来。昭尧径直一跃而起，流光一瞬，火星四溅，顾游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兵戈相交的清泠之音，震颤空气。
　　旋即，昭尧收手，悬空而立，冷风吹散他一头长发，狂傲而无拘。他手持一柄月色长剑，剑尾法珠熠熠生辉。一滴血珠自剑身滑落，滴向水面，猝然冰封尽碎，风雪顿停。
　　而另一道身影已然不知去向。
　　顾游安生养息二十载，再一次围观了非人的战斗，整个人都懵逼了……
　　眼见昭尧落向地面，顾游忙奔过去问道：“你受伤了？”
　　昭尧波澜不兴道：“不是我的血。”
　　顾游又问：“刚刚那个人是谁？”
　　昭尧道：“不知道。”
　　顾游急了：“你怎么能不知道？！他可是来要你命的人啊！”
　　昭尧闻言，奇妙地看了顾游一眼。
　　回到住处，顾游一推开房门就看到悲欢惬意地坐在了窗边，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你回来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呢。”顾游一屁股坐到悲欢面前，倒了杯水一股脑灌了下去。
　　悲欢视线不离书本，开口道：“当我和寺院中的大师论了三个时辰佛法而你还没有出现，我就知道我该回来了。”
　　顾游倾身上前将悲欢的书抽了过来合上，正色道：“我悲剧了！”
　　“怎么了？”
　　“我好像爱上东贤君了……”
　　悲欢：“……”
　　悲欢处变不惊道：“你手中的那本书或许能够开解你。”
　　顾游低头看了眼，是本佛经。遂递回悲欢手中，虔诚道：“不用客气。”
　　安静了一会儿，再度开口：“你有没有什么补给之类的丹药，东贤君刚和人打了一架，元气应该有所亏损。什么回血回蓝啊，至不济美容养颜的丹药也可以。”
　　悲欢问：“你确定东贤君还需要美容养颜？”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想见他！”
　　悲欢还是一脸淡定地阅读着佛经。
　　顾游开始在屋中来回踱步，继而又看向悲欢，说：“你怎么这么淡定？”
　　悲欢微微叹气出声：“三年前你说你爱上了一条狗……这次起码不是人兽。”
　　顾游：“……”

　　昭尧向来喜欢清静，所以东夷阁少有人烟。除非有吩咐，不然午夜时分，绝对无人敢来打扰。而今夜，昭尧却听到了一串不合时宜的脚步声。
　　来人蹑手蹑脚，似乎已然放轻了动作，只是于东贤君而言这行为也过于明目张胆了点。
　　昭尧从寝榻上坐起身来，看着门外。
　　不一会儿，一个脑袋探了出来，下半张脸埋在绒领间，只露出一双眼睛。四下转了一圈，然后盯住了昭尧。见人还醒着，一只胳膊又伸了出来。手上挂了两个酒坛，微微晃荡着。
　　顾游笑道：“东贤君想要饮酒吗？”
　　昭尧漠然问：“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顾游径自走进门内，“可你白天从不喝酒。”
　　昭尧走下寝榻，真就坐到了桌边，问：“你如何得知我白天从不喝酒，又如何得知我其实是喝酒的呢？”
　　顾游闻言一愣，似乎竟是被问住了般。
　　而后笃定道：“猜的。”
　　昭尧：“……”
　　顾游拍开一坛酒递给昭尧，昭尧想了想，接过了。顾游又拍开了一坛，自顾自碰了一下昭尧手中的那坛，道：“干杯！”
　　……不理解的时候无视就可以了。昭尧自我安慰一番，仰头饮进一大口。
　　顾游边喝着酒边道：“明日清晨我们一起去云海看日出啊。”
　　昭尧时常会独自一人去云海等待日出，这事除了昭琳鲜少有人知晓。顾游话一出口，昭尧猛然盯住了他。
　　而顾游却丝毫未觉自己说错了什么，一脸的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