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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蔫儿相亲“相”到井里去了,笑死人 ...

  •   黄蔫儿家可是怪村人人羡慕的好人家。爷爷,奶奶,爹,娘,全家五口人,亲亲热热,和睦幸福。在家的四人,都是家里家外的好劳力。承包八亩水浇地,年年有余粮,天天吃馒头,不愁没钱花。蔫儿他爹黄青是地区物资局的局长,月月大把票子往家拿,是附近在外最大的官,最有权的人物。这几年他家盖起一处金銮殿般的好住宅。六间正房,三间东屋,三间西屋,一个能通过吉普车的大门楼,蓝澄澄一片,好气派。那三角铁和雪花板做成的大硕门,锃光耀眼,真漂亮,好威风。宽大的院子里耸立着一棵树冠浩大的洋槐,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枣树,一年两季,满院成荫,鸟语花香。
      黄蔫儿也是个帅哥。长得一表人才。一米七五的身高,一头黑油油的头发,一张上宽下窄的俊脸,双眼叠皮的大眼睛,宽宽的肩膀,大大的脚板,加上他那身合体的衣服,往哪里一站,是很能吸引姑娘爱慕的小伙子。
      可是他已经二十二岁了,还没找到媳妇。这个小康家庭,对独生儿子的婚事能不焦急吗!
      现如今这一带订婚越来越早,传着一个顺口溜:女十六,男十八,没有对象,就抓瞎。女到十六七找不到婆家,就被视为“次品”要降价“处理”;男到十六七找不上对象,就成为“光棍老大难”,被迫去南方花钱买不知啥样的媳妇。
      蔫儿家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可是为蔫儿说媒的人越来越少。
      为什么?
      那就请你看看,它是如何相亲的吧!
      第一次相亲,是在姑姑家里。他和对象路玉贤既不谈家常里短,也不讲理想追求,既不介绍自身情况,又不征求对方意见。而是拿出看家本领,淋漓痛快大讲《东周列国志》,有声有色地拉呱吕不韦如何将小老婆赵姬送给异人,如何帮异人归国当皇帝,后又如何毒死异人,辅佐自己的私生子嬴政登基,自己当上宰相,等等,讲得热烈激动,听者虔诚入迷。他,遇到了知音。花儿一般的姑娘,听的抿嘴含笑,满脸敬慕之色。他讲兴大发,为逗姑娘高兴,不惜将自己的“笑料”和盘端出。
      前年,蔫儿用自行车驮娘去姥姥家看庙会。崭新的“飞鸽”在弯弯曲曲、坑坑洼洼的小路上奔驰着。他娘被蹾的吭哧吭哧全然不顾,只管情绪激昂地大讲《卫宣公筑台纳媳》。自行车一个急转弯,噗通,他娘被甩下来,摔得呲牙咧嘴,心中发慌,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估量儿子会回头将她拉起,没料到他一溜烟儿飞走了。他在自行车上摇头晃脑讲的越来越上劲。直到姥姥村边,他才发现后座空了。从此,蔫儿就创出第一个笑话:“蔫儿看姥姥——丢了娘!”

      蔫儿绘声绘色的自我描述,一直把腼腆的姑娘逗得捂嘴笑弯了腰。
      可是坐在北屋门槛上纳鞋底的“丈母娘”石冬凉,越听越离谱了。这个蔫儿小子,开的这是哪厢门呀?
      一直密切观察动态的姑姑,一看形势不妙,急忙进屋给侄儿递眼色。蔫儿正在兴头上,哪顾得看姑姑挤眼不挤眼。
      结果,“丈母娘”嗔着脸说“属相不合,请另选高门吧”
      事后,姑姑又生气又好笑地把他好生一顿数落,又给玉贤家送了三包点心,用两个晚上大讲了蔫儿家百般好处,玉贤娘才答应再“相”一次。

      那是麦收前。蔫儿穿着雪白的确良褂子,崭新的天蓝裤子,骑着耀眼的心“飞鸽”,带着几包点心糖果,第二次去相亲。

      爱搞恶作剧的王二孬,正在路边老井上提水灌大桶。看到蔫儿一身“新”,就猜到他去干什么。存心要逗逗他,替自己提一阵水。他煞有介事地喊:“蔫儿,快下来,我问你个正经事儿。”
      蔫儿急忙下车,问啥事儿。二孬十分诚肯地问:“吕不韦把心爱的小媳妇赵姬,白白送给异人他舍得吗?”
      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连这个都不懂。他教导说“在老年的时候,女人被当作奴隶,随意买卖送人。吕氏要篡权窃国,办大事,何惜一个区区小妾?!”
      “赵国看守那么严密,异人哪能跑得了呀?”
      “哎——怎么你的脑袋瓜就不转呀,钱多能使鬼推磨。吕不韦用五百两黄金买通了守门人,他还跑不了?”
      鬼机灵一看他上了竿儿,又赶紧敲锣:“大侄子真是奇才,把一部《东周列国志》吃透嚼烂了,啊?还有,吕不韦跟华阳公主一不沾亲,二不连故,怎会听他的话?异人当上皇帝,怎么又让他害死?他为什么找嫪毐进宫?嫪毐怎么又被杀?这些事真奇怪,闷死我了!你快给讲讲吧。你看,天还早着哪……”
      人们不愿听时,他还愿意讲给人家听。有了热心的听众,就像猩猩遇到了美酒,想走也离不开了,于是“讲瘾”又上来了,兴奋万分地讲起来。

      黏上了。二孬进入主题:“我吸一会烟,你替我提几桶。”
      二孬排车上大水桶盛十几担水。从井中提出三十多斤的水桶往大桶里灌,是非常费力的。那老井口被人拆走了砖,变成盆状,不易站稳脚。
      蔫儿是个有名的实在人。他兴致勃勃地讲着,卖力地提着。一心不可二用。井口撒了水,滑溜不唧的。他一倒脚没站住,叽哩噗通,连人带桶一家伙掉进井里去了。二孬吓的差点掉了魂。
      阿弥陀佛,不知因丼浅,还是他命大,他既没有碰伤,也没有灌水,只是变成了可笑的落汤鸡。崭新的衣服沾满了二灰八道的脏泥。
      二孬劝他回家换衣服,他不,怕娘吵,怕乡亲笑话。他涮了涮塑料鞋,洗了洗手脸 ,毫不在乎地骑上自行车开路了。
      玉贤母女看到他那狼狈相,不禁大吃一惊,蛮认为他在半路遇到歹徒欺辱了。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脸红脖子粗,吭哧半天编不出词来 。最后只好“从实招来”。
      玉贤嘿嘿笑。“丈母娘”直皱眉头。姑姑气的脸发黄。
      从此,蔫儿又添了一个笑话:“蔫儿相亲——井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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