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开了，你采不采》千鳥流

18、雨浇夏秋有火在烧

　　夏秋相交的午后，日头藏在重云之中，怎么也不愿露脸。天空一派阴沉。由北向南，老天烦躁的气息愈渐浓厚。空气中传来的令人压抑的气息，阴凉沉闷，穿透树叶草木，合奏出阴郁的交响曲——一场大雨正在紧锣密鼓的酝酿中。
　　鸟雀慌得四散，花草都吓得垂下头的这时，却有一黑一粉两个身影穿梭于林间，无视大地的一切警告和暗示，违逆万物的本能和规则，马不停蹄地往天空中最阴沉的方向奔去。
　　“樱，集中注意力！”宇智波佐助放慢脚步，挡到女孩面前，伸过披风扫开前方被风卷来的树枝，转过头轻喝。
　　“…！…抱歉…”春野樱勉强地笑了笑，“但是佐助君…真的没有问题吗……？”
　　“啊…”少年回头看着前方，沉下声回答。带着嘶哑的嗓音扯出的肯定句，一点都不可信
　　“唉……”
　　春野樱耷拉下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挂满不安的碧瞳望了眼愈渐阴沉的天空，视线重新落回少年的侧脸——散在两侧的黑发都遮挡不住的，令人担忧的气色。
　　…………
　　滚云翻涌着天空的边际线，勾勒出浓墨重彩的水墨画，渐渐压向头顶。森林吹奏低沉的号角，一遍遍翻卷狂躁的气流，愈加疯狂的挤压而来……然而比起这些，身为医疗忍者的春野樱更在意的，一直是前方两米处那股，透露着强烈的，急需医治信号的查克拉。
　　真是的，为什么要这样勉强自己……
　　总是，总是，总是这样死撑着……
　　一颗心忽上忽下，同这天空一样布满了阴云。风吹乱了一头樱发，遮住了视线。春野樱想要撩开四散在脸上的头发，无奈拨开一阵，马上又被吹到视线前来了
　　“可恶！”她呡紧下唇，不小心骂出声。本来心情就烦躁得很，于是一时气急败坏，直接猛甩甩头想甩掉附在眼前的这一层碎发，不料反作用下却是粘的更紧了……一时间视线模模糊糊……愈加都看不清了。
　　“啊？！”突然间，双脚被迫离开了一直跳跃的树枝，被拦腰搂到一边。
　　“不是说了不要大意吗！”佐助松开刚刚差点和树干相撞春野樱的腰，双眉紧锁，不满地训斥。
　　“抱歉……”春野樱低着头呡了呡嘴角，撩开那些该死的，乱七八糟散在脸上的樱发，小声回应道，脚边的树叶被无意识地磨蹭得体无完肤，随风飞散。
　　……唉
　　不易觉察地，宇智波佐助无奈地闭上眼叹了叹气，
　　“我没事。”他刻意地别过脸去，才慢慢睁开眼睛“……别担心。”声音很轻，仿佛一个放松就会被风吹散了……但，足够清晰就够了。
　　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字，被少年说得不能更别扭。
　　“………”笑话，身为五大国医疗忍术首屈一指的木叶村医疗部长怎么会这么轻易买账？春野樱依旧低着头，呡紧双唇一言不发，无声地抗议。
　　“樱，你听我说……”宇智波佐助伸手拉过少女，让她面对自己，“你知道的，辉夜一战过后，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可能只是暂时的……回过头来，怎么想都觉得赢得太容易了。”少年别过眼去，稍稍放松的眉头又锁了起来，见没有回应，继续说，“给你的信里也有提到，这三年我一直在外面调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大意……”
　　知道啊，当然知道啊……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就拖着这样的身子去追踪辉夜的下落吗……？
　　果然三年前三年后还是一点都没变的喜欢乱来啊…
　　春野樱低着头，默默听着，视线不自觉集中到了佐助空荡荡的左袖。回忆总是像梦魔一样，趁着人们不注意，悄悄攀入双眼，越是困扰人的，越让人后怕的，越是如此……
　　【樱，你听我说……】
　　……中忍考试时也是企图用这种开场白说服我呢
　　现在又要再来一次吗……
　　哦，对了，接下去是什么来着……
　　【和你说过的吧，我是一个复仇者，这次的中忍考试非参加不可……】
　　“你知道的，敌人狡猾的很，必须争分夺秒丝毫不能放松警惕……”
　　【就算是你，也不许妨碍我！】
　　“三年来我都是这样，不可能因为你来了就改变……”
　　左耳盘旋着青涩时的心痛，右耳传来的决意毫无余地，春野樱站在回忆与现实交叉路口，看着眼前飞速划过的一幕幕，每个画面每句话都似曾相识又浑然不同。一如既往的，是那个少年的一意孤绝，和不把自己的担心纳入考虑范围内……
　　【我们只是分别走上了各自不同的道路而已。】
　　“……不能适应的话，就回木叶吧……”
　　不同的是此刻站在宇智波佐助面前的——是新三忍之一，是木叶医疗部长春野樱，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只会哭着求他不要勉强，不要离开，却毫无办法的小女孩。
　　“轰！”
　　“轰！！!”
　　顷刻之间，大树轰然倒下来，重重地压在另一棵大树的树枝上。树木密布，重力作用相互撕扯，连着四周的几棵大树也倒了下来。“轰隆”巨响当头砸来，一时间，群鸟惊慌地扑向阴暗的天空，肃杀的空气席卷起一树木叶如气旋一般，盘盘交错飞旋而下，贴在一头黑发上，划过几丝樱发，擦过少女一击砸下的拳头，落在少年的脚边……
　　静默了几秒还是几十秒的时间，漫长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樱，你…”
　　少年淡漠如冰的脸裂开一丝错愕，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一抹樱色在汹涌，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静静地看着面前红色的背影。
　　“佐助君”少女慢慢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的残树渣，“只有这点，想都别想。”意外平静的语调，波澜不惊，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平常地不能再平常。
　　他看过无数咄咄的气势，从来不惧；他经历过无数惨绝的打斗，从不放在眼里；但他从来都没有看过这样的她，不对，应该说是，他从来就没有看过她这样对他。面对嚣张的气焰，只要更不屑就可以；遇到难缠的对手，死拼到底就可以……复仇的人生把他带到了忍界的顶峰却没有教会他应该怎么应对这种时候的女孩子。
　　沉默在喧嚣，倒下的树干残枝在吱吱作响，树叶在风中喧闹，凌乱地盘旋，下落，然后躺下。天色惨淡不堪，雷声滚滚轰炸，氤氲了好久的大雨似乎终于要开始它的前戏。一滴…两滴…三滴…换季的雨，总是下得毫不留情，很快就哗啦啦从天而降倾盆而来，肆无忌惮清洗着大地的痕迹。
　　周围风雨交加很吵，很烦。她背对着他再不说话，他静默地望着她一语不发。雨水浸湿了她的发，渗进了他的披风，冰冰凉凉地把她的心搅成一团碎冰渣，顺带打乱了他向来冷静的思绪。
　　姑且先打破沉默总没错吧。
　　“喂…我…”
　　宇智波佐助上前一步，觉得自己应该解释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好。
　　“对不起……”或许是淋了雨的缘故，脑袋益发晕晕沉沉，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底气。
　　“我知道的！”最后一个字音还没完全落下就被硬生生打断了。
　　“…………”
　　“佐助君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春野樱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佐助君知道‘医疗忍者’四个字被赋予的意义吗？综合分析小队的情况，客观预估救治风险，降低执行任务的死伤率，增加任务达成的成功率…所以！我只想问，佐助君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发烫，无力，站不住？”
　　“…………”
　　“是不是头脑发昏，眩晕，觉得很冷？”
　　“…………”
　　“是不是感觉只要某根弦一断掉立马就要浑身散架？”
　　“…………”
　　“所以佐助君就打算以现在这副状态去追踪辉夜姬的留下的蛛丝马迹？”背对着少年，少女的肩膀一颤一颤，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不容反驳。“明明都说了敌人很狡猾不能大意，却还这样放任自己乱来是吗？佐助君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继续说“是，是拯救了全忍界的英雄，是唯一一个开了轮回写轮眼，唯一有能力做这件事守护世界保护大家的人…但是……”春野樱闭上眼顿了下，再睁开“但是！可以不要小看我吗？！”
　　“…………”
　　“我知道的……就算你装的一副很轻松毫无负担的样子，也逃不过我的眼睛……所以对不起…现在的佐助君在我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病人！……所以！抱歉…我不会放任你乱来更不会回木叶…勉强自己一个人胡来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
　　…………
　　天色昏黄一片，没有要消停下来的意思，飞禽群鸟早已躲开战场。雨水打湿少年的黑袍，灌入了风，飘在空中一鼓一鼓，唏嘘一阵发出无言的感叹。
　　“我知道了。”沉默了许久的磁性嗓音如一涓清冽灌入苦涩干裂的心田。
　　……？！！
　　他知道了……？
　　他说他知道了……？！
　　终于传达到了……的意思是吗……
　　太好了……
　　…………
　　“呜呜呜……”强抑许久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像冲破了水闸的大水一样汹涌而出，和雨水混在一起，在脸上连成一片。
　　“唉…”少年闭上眼，叹了口气，向一直背对着自己的少女走去，“…樱”刚踏上前，便与转过身，一头扎进怀里的女孩撞了满怀，“…喂，你……”少年别扭地别过脸，放任她鼻水泪水擦了自己一身，原本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一时间烧成了番茄，“你真的好烦啊…”
　　“呜呜呜呜”春野樱伏在少年的肩头，肩膀一颤一颤哭的更凶，“呜呜呜……真是的！为什么总是这样勉强自己…佐助君这个大笨蛋！！！……呜呜呜…”
　　“………”下巴贴着柔软的，被雨水浸湿的樱发，佐助垂下眼看着近在咫尺，抽泣不已这一抹樱，眼底的温柔不禁泛滥溢出，伴随而来的心疼搅得他烧的发昏的大脑更加眩晕。是出于安慰？还是只是因为神志不清？佐助伸手揽过少女一抽一颤的腰贴近自己。冰冷的雨水艰难地渗进俩人之间的隙缝，红衣紧贴黑袍，温暖缠着冰凉，被雨水濡湿的衣服冒着冷气透出慎人的寒气，宇智波佐助却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把火，越烧越旺，挤压着脑神经，正在吞噬着自己意识……
　　…好想睡过去。
　　“呜呜……拜托你…拜托你不要再这样乱来了……每次…每次我都怕的要死…呜呜…” 春野樱哭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擦了擦眼角，“？！！佐助君？！”感觉到肩膀砸下来的重量，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猛地抬起头，扶住少年渐渐下滑身子，伸过头抵着他的额头.
　　“……樱…冷…”少年意识愈加弥乱，整个人失去防备，全身重量都靠在少女身上，喃喃不清。
　　“真是的啊啊啊！烧成这样还装什么酷啊！！！！shannaro!!!!!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