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巫咸与黄道十二宫》美味的汤汤

3、第三章：买定离手，生民为刍狗

　　第三章：买定离手，生民为刍狗
　　巴蜀多毒虫，大副也知道，所以决定不与他有拳脚的接触。但是他猜错了，那个巴蜀国度虽然承认巫咸国的文明，但是却并不被巫咸人瞧得起，算是一种小偷小贼，不以为意，因此不曾教过这样绝顶的毒术。
　　那就用家伙！大副怕鞭子一甩，差点打到旁边看热闹的主子们，两下一折，将鞭子杆儿作为短棍，握在手中。
　　巫断云不想跟他打，事实上也没有能力打，巫咸国的武学本来就有限，他有并非爱好这些，学的些皮毛，聪明的他当然不会到处显摆与卖弄。
　　“我是巫咸一族的少主，你是何人，为何为难于我们？”巫断云奢望与他交流，看他懂些巴蜀的话，以为同样明白自己的语言，一字一顿，十分清晰的说道。
　　清朗的少年声音响彻在房间中，身着奇怪服装的威尔逊惊呆了，这是什么语言，听上去好生复杂，说出来又像唱歌一样抑扬顿挫，感人肺腑！
　　“嗯？”大副也惊讶了，这分明不是蜀地的语言，甚至于完全不一样，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怪只怪巫咸一族的人实在太少了！
　　“哼！”大副已经失去了耐心，两步上前，拿着鞭子杆儿劈头就打上去，巫断云做足了最坏的打算，赶紧拉着弟弟后退。云轩虽然小，却也是有些武学的底子，虽然帮不上忙，却也不至于拖后腿。两个人飞快的移动着，每一步都让怪服的威尔逊惊叹一句：
　　“好漂亮！”
　　没看出哪儿漂亮……要是巫断云听得懂，一定会这么说的。
　　但是毕竟他们还太弱，不久便被大副逮住了，知道了牵星术的套路，自然巫断云的压箱底绝技也成了废物一个，很快，两个被困住了手脚的孩子就被扔进了屋子里。
　　一共有二十个孩子，都是与他差不多大，只有三四个被捆着手脚，想来也定是不安分的。二十个人被排成一排，怪服的威尔逊一步一停，身边多了一个像炭一样黑，嘴唇超厚的高大男人，低着头跟着他。
　　到了每一个孩子面前，他只是看上一眼，最多用一只手指挑剔的挑起孩子的下巴，又很快的放下，用一块丝帕不住的擦着手指。身后的黑人紧随其后，竟然挨个上下摸遍那些孩子的身子，像看马一样检查他们的牙齿，手指脚趾有没有缺少，脱干净衣服看身上有没有明显的疤痕与伤口。
　　有个孩子在被检查下半身的时候表示了不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想要去打他的手。那黑人却是一句话不说，一脚踢到腰上，“啪”的一声，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孩子不过十几岁，在地上疼的打滚儿，黑人面无表情的一脚踩上去，一只胳膊顿时脱了臼。那孩子依旧不断的哭嚎着，甚至于急了去咬他的脚趾。
　　“哼！”黑人冷哼，一脚踩上去，那样沉重的体重，一脚踩在孩子的后脑勺上，朝着硬地面的脸，顿时变了形。脸皮被牙齿戳的穿了，白生生的露在外面，还有血红的牙床，另一只脚上去，踩在了后颈上——
　　“咔嚓——”
　　巫断云的眼睛眨了一下，那孩子活不成了。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的感觉是怎样的，恐惧，愤恨，软弱，或是有些——物伤其类？
　　他还想，轩轩是会将脸别过去，还是会呆呆的看着？他会不会害怕？他不在乎别人，但是轩轩，是他在这里唯一的亲人了。
　　也是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徒手处决了那孩子，黑人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剩下的十九个人，果然一个下马威，下面安静了许多，他此后的工作也顺畅了不少。
　　巫断云和云轩站在中间，那威尔逊在走到他面前的脚步停了一下，也没去用手指挑他的下巴，似乎在看着他，嘟囔了一句：
　　“你好啊？”
　　巫断云听不懂，就没理他。
　　但是最难过的是黑人这一关，巫咸的高傲决不允许他做出这样妥协的事情，但是在人屋檐下，哪有不低头，想要死的话他有一千个法子，犯不上在这个丑混蛋脚下憋屈的死去。
　　“轩轩，——把眼睛闭上。”最后的一点时间，他小声的对弟弟说。
　　至少，不能让咸云轩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自己——委屈和落魄的样子——
　　“哗啦”一声，他学着前面孩子的样子一把脱下了衣服，赤裸的站在那里，就连那黑人都被他的毅然与坚定吓了一跳，盯着愣了一下才上手检查。
　　巫断云的脸有点发烧，但是他的肤色并非白皙如玉，所以不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黑人也没为难他，一路检查下去，办着公事，但是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却是“咦”了一声。
　　“怎么了？”威尔逊将后面的孩子都看过了，折回来问道。
　　很快，他也呆住了。
　　巫咸国虽然精神上不属于巴蜀，但是也有着西南民族的影响，所以身上偏爱刺青，巫咸更是如此。他的刺青，有着特殊的含义，日月同生，代表着与天地的沟通，神龟白鹿，象征着占卜与幸运，可能还有些其他的东西，但是刺在背后，他也看不见，对方也认不全。
　　“我的上帝！这是什么？这是恶魔的笔墨！这是上帝的杰作！”威尔逊覆辙胸口，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咸云轩听到了，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没敢睁眼。
　　巫断云背着身，冷漠的哼了一声。
　　一只手指顺着背上的痕迹滑动了起来，指尖灼烫的温度使巫断云身子一颤，立即又绷了起来，静静的忍受着耻辱。还好这有一小段时间，手指离开了他的身体，等他穿完衣服，转身才发现威尔逊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呦！”威尔逊微微笑着对他说。
　　“哦。”他一抬眼睛，仿效着发出一个差不多的音节。
　　威尔逊笑着走开了。

　　巫断云觉得这一天过后，自己的自尊已经从云端降到了沟渠中。
　　三百多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到了晚上就是猪圈一样的臭气逼人，巫断云和云轩尽量坐在有空气流通的地方，默默的互相对视着。
　　“哥……”那孩子终究熬不住了，眨巴的大眼睛想哭。
　　“别哭。”巫断云伸手摸着他的头，从前轩轩的头发是柔柔的，想小狗一样舒服，现在却像掉进了水沟里没有洗过，脏兮兮的。
　　他挪了挪身子，一只手抱住弟弟，将他的头埋在自己胸前。他想无论自己受到多大的委屈，但是这个唯一的亲人不可以受到半点伤害。
　　“哥哥。”
　　“嗯？”
　　“我们……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孩子埋在他怀里，默默的问道。
　　巫断云不做声，他知道云轩开始多想了，这孩子虽然年轻，但却是早慧，听说刚出生的时候也不哭，“咿咿呀呀”的叫了两声，便对着父亲笑了起来。
　　等到一岁半的时候，已经能比较流畅的说话了。又一次晚餐的时候，长方形的桌子，家中主系的人围着吃饭，奶娘是第一次抱他来，不懂规矩，抱他坐到了只有一个位置的地方——就是父亲的正对面。那个地方本来该是巫断云——自从初生便定的下一任巫咸的位置，当时他刚一只脚迈进来，云轩还什么都不懂，父亲也只是默默的看着，不置一言，这时，大眼睛环顾了一圈儿的云轩顿时挣扎着从椅子上蹦下来，笨笨拙拙朝他跑过去。
　　“哥，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替你占好位子了。”
　　当然这几乎已经超越“早慧”的限制了，父亲曾经怀疑云轩是不是哪位巫咸转世，但是碍于巫断云的身份，不便这样说罢了。
　　但是巫断云倒是不在乎的，云轩说他若是为王，自己与城池间为他守护一程，他若是为民，自己于邻里间与他相伴一生。
　　这句话让当年只有七岁的巫断云感动了好久。
　　“哥，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这样也罢，轩轩不想回去，做巫咸公子不如当一介平民，省的被身份所累，活的也悠闲……”他瞥了一眼周围，苦笑了一声。“但是哥，我们这是要卖身为奴的节奏吗？”
　　“若是为奴，轩轩要怎么办？”巫断云思考了一下，问道。
　　云轩笑了，一张团团的脸在昏黄摇曳的灯下如同会发光。“哥哥，我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
　　巫断云微笑，自己的弟弟，当然不凡。
　　“我们一起活下去，而且要活的……让那些要我们死的人嫉妒万分……”
　　“哥哥你的眼睛又发光了，简直是凶残。”云轩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傻傻的笑道。“哥，你可记得要拉住轩轩啊，不然……我可是会迷路的。”
　　这是云轩最独特的特征，路痴。花了近五年才将巴掌大小的巫咸国中心走明白，还沾沾自喜的说要带他去寻找巫咸的宝藏，真是侮辱他的智商。
　　“夜深了，睡一会儿吧，我抱着你。”巫断云让他枕在自己的肩上，自己则靠在墙角，仰头从狭小的窗户看夜空。在船上的时候云轩患上了热病，一直烧着，没睡过几个好觉。巫断云不是不想去问药，但是看到黧黑的水手将一个刚有些病状的人倒丢进海中喂鱼的时候，他决定用自己的自尊去换取——偷。
　　后来我们的巫咸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偷功还是不错的，手脚轻，而且有些功夫在身，一切都得心应手，直到云轩的病好起来，他才发现，船上的人几乎在一夜之间减少了五分之一。
　　周围并非安静，也不算吵闹，有些闹哄哄的，巫断云靠在墙上，想着今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低头看，怀中的弟弟已经轻声打起了鼾。周围还有人在抽泣，人们神情木然。角落里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黑人们，同病相怜，他们在庄严而又可笑的祈祷，唱着声调奇怪的赞美诗：
　　“￥￥￥##@@@！@##￥%…………&&……%%￥#@@@#￥￥%%……%%￥@！！@#￥%%…………&&&……%%￥￥#@####@@@@@#”
　　在巫断云耳中便是这个样子的。
　　他的心中宁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那些人的上帝也混在难民们中，默默的注视着他们。他想起了巫咸一族中流传的歌，像是偈子，又像是民谣。
　　那歌儿是这样唱的：
　　“商帝有太戊，寻师拜巫咸。
　　巫咸居相位，治国百姓安。
　　观天知人事，人心自顺天。
　　<咸乂>治国术，一经启圣贤。
　　此术不可求，俱在阴阳间。
　　日月有反复，天地有死生。
　　家国有兴亡，人事有变更。
　　一物生一物，一物降一物。
　　我遵此一师，我立此一志。
　　我取此一方，我据此一地。
　　我树此一敌，我出此一力。
　　我建此一功，我造此一业。
　　由一而生二，由二而生三。
　　三三生万物，无往不复还。
　　两教相制衡，三力求平权。
　　治国兼治家，立业且立身。
　　悟透巫咸经，紫气照乾坤。
　　记取一字诀，便登造化门。”
　　巫断云轻声的哼着，调子很轻，像是深夜中幽幽的蝉鸣，他的嗓音清越，也很有质感。他轻轻地哼着，哼道了月亮，月亮就亮了起来；哼道了云彩，便下起了小雨；哼道了生物，便听见真的有虎啸猿啼相伴；最后，他哼道了太阳，天亮了起来。

　　在这一晚上，云轩睡得很安闲，甚至还在哥哥的肩窝间轻声的打起了鼾，巫断云看着天，听着无聊的赞美诗，默默的不言不语。但是在另一个房间中，两个人却在偷偷计划着一场决定他们一生的交易。
　　“老兄，三十块，一共四个孩子，一百二十，加上两个男人，两个女人，一共三百块，不多不少。”威尔逊先生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卷。
　　“这个我倒是不在意。”大副摸摸长出了胡茬的下巴说道。“今早的那个孩子我查过了，除了这个不能卖，其余的都可以。”
　　“先生，这简直是荒唐。”威尔逊一听这话，立即板起了脸。“您不知道，这孩子多值钱！”
　　“那当然，不止是三十喽？”大副一脸憨笑的说。
　　“贪心！先生，简直是贪得无厌！”威尔逊叫了一声，回头看那个早上拿着枪的随从和黑人，却发现他们都没有在自己的身边。俗话说猛虎难敌地头蛇，即便威尔逊在内地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但是在这个第一手奴隶贩卖场上，还是不敢造次。
　　“不好，一个男孩子值不了那么多的钱，便宜些，我便要了，不然的话，便算了。”但他也不是天生的冤大头，挥金如土，眼珠一转，神情随意的讨价还价道。
　　“当然，男孩子耕地摘棉花又不强势……但是，先生还不知道男孩子的好处呢！……”李大副神秘的笑笑，一指门外。“先生请。”
　　“什么？莫不是要胁迫我？”威尔逊耸肩笑笑，说实话他倒也是不怕，反正这一回的行动虽然不合法，但是他毕竟是政府的人，满清的生意人到这儿来都是夹着尾巴的，还能真的危害他不成？
　　“不敢，当然不敢，怎么敢这样？”大副谄笑道，两个人轻轻悄悄的走出了大门，没走半里，就到了海岸，墨色的水面上，漂浮着几艘巨大的怪兽，安静的沉睡着，时而被风惊起，抖得甲板“咯咯”作响。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船，大胡子的船长冷漠的接待了他们。等到听说了原由，大胡子下面才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湿漉漉的，带着昨晚的浊酒与金枪鱼，跳动着，朝门外努了努。
　　大副带着威尔逊走去了那个船舱，刚一推开门，鼻子灵敏的外国人便闻到了一种类似于海盐与花香的味道，正纳罕着，门便完全推开了——
　　“哦！李先生！你们！简直是——奢侈！在船上——”外国的的蓝眼睛睁得圆圆的，很难相信看到的一切，这是一套完全崭新的装扮——
　　鲜红的美国长沙发，旁边立着粘在地上的景泰蓝大花瓶，欧洲的贵族床垫，足可以容得下三个壮汉。棚顶上悬着金丝银线的小秋千，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完整的座儿，只有一条不明质地的小皮带，不知是何意。
　　还有的——威尔逊先生左顾右盼，毫无意识的坐在了沙发上，李大副神秘的笑了笑，说了句什么，转身退出去了。
　　当威尔逊先生意识到的时候，门已经再次被打开了。对危险敏感的他这是才警惕了起来——自己怎么这么糊涂！
　　（额……这是耽美啊……咳咳，而且要是耽美的话就需要一些东东……咳咳，例如肉肉之类的东西……咳咳，不是清水呀……咳咳，我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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