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巫咸与黄道十二宫》美味的汤汤

10、第十章：狮子星宫，为他人送终

　　第十章：狮子星宫，为他人送终
　　“碰！”
　　那一声响，似乎是打破美梦的噩耗，也像是敲碎噩梦的神音。
　　巫断云腿一抖，疲劳与恐惧，还有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他竟然一屁股最在地上！
　　巫咸的傲骨一下子纷纷碎碎！
　　“ｂｌａｃｋ？人家大猫星宫可不是黑人！”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门口是亮的，他看到了那里站着两个人，似乎有一个女子，那人正在指着他。
　　“这人我怎么认识呢？”女子走上前来，背着光，巫断云看不到她的面容，只觉得只一个轮廓线，都是美的惊世骇俗。“呦，这不是那位亚洲的小先生吗？”
　　旁边的男人又朝威尔逊的尸体补了两枪，走了过来。“杀了他？”那是一个很冷漠的声音。
　　“毁尸灭迹，我等之大善。处理吧。”女子转了一圈，瞥了一眼流了一地血的威尔逊。“等会儿坐上你的标记，这一课你便是学完了。”
　　“是，先生。”上了一下子弹，那男人的枪口指向了巫断云的脑袋。
　　“等，等一下！”黑洞洞的口子仿佛能吸走人的灵魂，巫断云几乎本能的恐惧这种东西，不敢动，立即颤抖的制止。“凭，凭什么要杀我？”
　　“什么？他刚才说什么？是英语吗？”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回头，语气很正经严肃的问女子。“老大我听不懂。”
　　几乎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型，刚才还一本正经围着威尔逊转的女子一下子泄了气，声音一挑，一下子变得威胁了起来。“小猫儿，你刚才叫我什么？”
　　“额——我说，先生——”男子囧了一下，立即改口。
　　“废物，一边去，让开我来！”她优雅的走过来，在男子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反手接过了枪，黑洞直指着巫断云。
　　“小子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声音变了，变成一个低沉的男声，极强的威慑力，磁性满满，吸附得住万千钢铁，让人闻之胆寒。
　　但这仍然不是他真正的声音！
　　“我，我，我说，——你们凭什么乱杀人！——”恐惧归恐惧，巫断云可不想将命交代在这里，他挺起了腰板为自己鼓勇气，仰着脖子质问道。
　　“老大，不，先生，他在和你顶嘴。”男子在一边小声说。
　　“滚一边去！”女子赏了他第二脚，身子一凑，将枪口抵在巫断云的太阳穴上。一股馨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巫断云想到了刚刚的那个妩媚轻挑的飞吻，又感觉到枪口的冰凉，这气质（画风），完全不一样吗！
　　“凭你认出了我的身份，就够将你五马分尸了，”清越的女声喃喃道。“但是本少爷脾气太好了，不屑于与你争执，所以暂且饶了你……”
　　“老大你刚才还说要杀了他。”男子在一边义正言辞的补刀。
　　“滚！有完没完！好了，少爷生气了！就杀了他！”
　　女子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然后——
　　“碰！”
　　一声近在耳边的枪响。
　　“报告老——先生！他还没死！”
　　“闭嘴！老子知道！”女子气急败坏，第三脚立即飞上去，又恶狠狠转头看向巫断云。“你小子敢挡？”
　　手中的木棍被炸开了花，巫断云的脑海中也翻滚了起来。
　　“你杀我，还不许我挡，有没有天理？”他当场被问蒙，然后毫不犹豫的针锋相对，当今他才知道了什么叫杀人不眨眼。要不是说自己身子一滑，那那根棒子一挡，现在他的脑袋可就真的炸开花了！
　　这也许是他第一次离子弹这么近，很久的以后仍会被铭记在梦中。
　　“嗯，有几分道理。”女子伸手摸了摸下巴，巫断云本能的觉得那只雪白的手套上应该是不染尘埃的。“那就放了你吧，看在你还算帮了我们的份上。”她用下巴点了点死去半晌的威尔逊。
　　“有奖有罚，这个赏你，拿去换了买糖吃吧。”他一抬手，扯下了脖子上的一串亮晶晶的项链，丢给巫断云。“小猫，我们走。”
　　“老大，请问这样署名对不对？”那男子到边上忙活了一会后又回来了，一本正经的问道。
　　女子走过去，不知弄了些什么，竟射出一道小小的光束。审视了一会，勉强点了点头。“差强人意。”
　　“多谢老——先生夸奖。”大义凛然的接受。
　　自杀人到离开不到两分钟，在这喧闹的舞会上只是昙花一现，却被血液染成鲜红。女子伸出一只手让男子牵着，高贵的挺直后背走出了仓库的门。在一回头，带着一种轻挑的语气说道：
　　“趁现在，快走吧，不然我们可有顶罪的人了——小先生——”

　　巫断云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跑。正巧撞到了一个男人身上。
　　当然正巧，因为他就是眼看着那人撞的。
　　他注意过这个人，穿的比一般人都体面一点，而且被人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一看就是个重要的人物。
　　“对不起先生。”巫断云扭捏的说。
　　“不要紧的，美丽的小姐，不——可爱的小少爷。”那人当即被魅惑，凑了上来。“喝杯果汁吗？小东西？”
　　“好的，亲爱的先生。”巫断云欣然同意。
　　他就这样让一个州长为了做了不在场的证明，十几分钟后，有人发现了死在仓库中的威尔逊。
　　“威尔逊先生死了？哦，天哪，真是可怕！”州长拉着巫断云的手走进仓库，点亮了灯，他们看到了呆在血泊中的威尔逊。
　　不知道是不是女子和男子做了什么手脚，威尔逊就像刚刚死去的一样，还在不住的流着血。
　　“是——他们！”看到地上的标记，州长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标记？一点点的，好像是星星！”约翰布莱克问道，他是第一个发现的，甚是有些害怕这罪名会怪到他的头上来。
　　“狮子星宫——黄道十二宫！”
　　这样一说，人们不由得纷纷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只是听说，狮子星宫半年前被政府击毙，怎么——又活了？”一个绅士小心的问道。
　　“不是有活了，而是——又出来了。”州长皱着眉头，白眉毛一动一动的。“听说这黄道十二宫是个极有组织的暗杀团伙，看来不假，狮子星宫才死了半年，就又有人顶替了。看来——”他撇开了巫断云的手，蹲下身子看威尔逊的致命伤。“看来，政府和社会团体又要有麻烦了。”
　　“但是，听说这黄道十二宫没有立场，这次他们杀了政府的人，也不一定可以要与政府结仇，等到有一天我们要是能出高价，他们变为为我们所用，不要自认慌乱。”州长叫人来，将威尔逊抬下去。“发丧吧，报上政府，给点钱，不用太多，这小子没少贪——”

　　当巫断云以临终财产的身份回到威尔逊府宅的时候，其中的黑奴们已经开始惶惶不可终日，担心着自己的未来。
　　“怎么了？”
　　见哥哥没事，云轩终于能松了一口一直吊着的气了。“哥！”
　　“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摸了摸云轩的头顶，刚刚洗过，像小狗一样毛茸茸的，很舒服，弄得他的手掌心痒痒的。
　　“哥哥，我们又要被拍卖了。夫人说这家中的奴隶太多了，要卖掉一大半。”
　　“嗯，我猜到了。”巫断云点了点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夫人少爷跟威尔逊也是一样的秉性。如今家中的主心骨没了，更是没有了收入，勒着点过日子是必然的。“我们有机会在一起。”
　　“哥，不要拼命了，你的身子——拼不得了——”云轩大眼睛一下子含出了大滴大滴的泪水，一把抱住巫断云，央求道。
　　“我知道——”巫断云迟疑了一下，手放在弟弟的头上。没到一个月，自己已经有无数次以为会与轩轩永远的分开，甚至有时恐惧的梦中也是这孩子哭着大叫哥哥。但是他生来冷漠，不善于言表，所以轩轩可能以为自己不在乎这种事情，但是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比他，其实还要在乎一些——
　　“哥哥，你若是有天不良于行，生活不能自理，轩轩来保护你，绝对不会让哥哥受到委屈。”轩轩从后面抱着他，比巫断云矮了将近两个头，看上去却很温馨。
　　“你呀——能不能说点好的？要是我很良于行，生活能自理，你就不想照顾我了是不是？什么意思！”巫断云觉得好笑，轩轩别看又尖又灵，跟他说话永远是咒着他的。
　　“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啦——”
　　当然，巫断云也不知道两人今后的命运究竟如何。
　　但是很快，他便不需要猜测了。几天后集体拍卖，和来的时候差不多，只是省了脱衣服的步骤。像检查牲口一样检查了一番，看看牙齿默默肌肉，几个小孩子被分了出来，放在一起拍卖。
　　“真不巧，又碰面了。”在后台，巫断云听见有人冷着口气对他说，一回头，竟然是几个黑炭一样的小男孩，头上一条一条的细密卷发，领头的是一个又十六七岁的，长得很壮实，一身肌肉，对巫断云说道。
　　“你是谁？”素未谋面，巫断云不想惹事生非。
　　“我是你打的人的哥。”他身后有几个有些熟的面孔，巫断云想可能是当时和那些小黑人第一次谋面时发生的冲突。
　　“无关的人，我记不住。”
　　“哼，好大的口气！真是不知好歹！”那人因为壮实，被分配到棉花田干活，自然这次是第一次遇到。“你找打吗？”
　　巫断云将云轩拉到了自己身后。“躲得远点。”
　　“你心疼你弟弟，真是感人！我就不关心我的吗？”那人冷笑一声，手一摆。“你们先上。”
　　一副常打群架的样子，巫断云没什么表情，更不关心他说什么，扎稳了步子，牵星之术，双手并用，上来的三四个人都近不了身。
　　“倒是有两下子，看上去练过啊！”那人冷笑了一声，低头问弟弟。“你说，他是哪儿有伤的？”
　　这时巫断云将几个人震飞，他的身子如今很虚，只轻轻的一动，便全身是汗。
　　“要来喽！”
　　黑人预备了一下，当当当的三步冲了上来，每步都震得地直响。知道巫断云如今力道不足，偏挑的力道上的来，飞起一脚，往他的头上踢来！
　　巫断云只有躲，但是身子往后一退，发现那人脚一收，反而出拳，往他的肚子上打过来！
　　“咳！”
　　着了一下，正好打在胃上，巫断云眼前一黑，不知道退了多少步才停下。他的反应比在中华时慢了许多，力不从心，即便是想躲也躲不开。
　　“哥！”
　　“后退！别过来！”巫断云手一止，不让他靠近。
　　“呦！真是感人！”那人嘲讽道。
　　巫断云感到胃中一阵热流在翻滚，好像是给打开了一个大口子，热血与胃液哗哗的涌出来。
　　“你来，我不杀了你。”巫断云当然不会将痛苦表现出来，扑了扑衣服，朝那人点了点下巴。
　　“嗯？”那人吃了一惊，弟弟不是说这小子的胃部曾经重伤吗？怎么好像没有什么大碍？
　　“真是不要命的！”他呸了一下，大喝一声，犀牛一般冲了上去。
　　“碰！啊！”
　　两声结束，当那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背躺在冰冷的地上，仰脸看到巫断云瘦削的下巴。
　　“滚吧。”
　　刚才的一幕任何人都没反应过来，等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那边除了弟弟，全都跑干净了。
　　终于又清净了，巫断云往云轩那边走去，走着走着，好像越走越远。
　　“轩轩？”
　　“哥，我在这儿呢！”云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哦。”他稍稍安了下心。
　　“哥，那‘一步一杀’——”
　　“不碍事的，扶我坐下，歇一歇便好了。”
　　巫咸绝技，一步一杀。古人有云：十步杀一人，百里不留行。但是面对单个的敌手，十步显然太长，所以各代巫咸改进——一步一杀。针锋相对，瞬间结束。但是这个方式的危害是极大的，轻者手臂伤残，重则百天难行，再重者，甚至会导致眼盲，耳聋，晕厥。虽然并非一生，也因为代价过大，很少施展。
　　但这却是每一代巫咸的标志——或者说是看家本领。
　　很显然这一代巫咸的技艺并非纯熟与决绝，不然那黑人早就成为一摊死肉了。也正因为没有下死手，所以惩罚减小，很快，那双美丽的星辰眼便恢复了往日的光亮。
　　但是胃部还是剧痛。巫断云没当回事，创伤总是会好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十九号！”拍卖的号子叫到了轩轩。
　　“我跟你去。”巫断云站起身来。
　　“拉住他！”拍卖会场可是容不得违法乱纪的，巫断云立即被扣下，咸云轩回头不舍的看了看他，还是走上拍卖台。
　　“当”，买定离手，下一个便是巫断云了。
　　被推到高高的台子上，巫断云不管下面的目光，极力寻找当时轩轩的买主，但是人海茫茫，哪里还寻得到呢？
　　“二十号，亚洲少年，请各位先生夫人出价，三十元垫底！”
　　身后背拍卖人一拉，好像牵到了痛楚，只觉得胃中一疼，一股热流涌了上来，根本抑制不住。那股热流冲到了喉咙上，经过舌头，透过齿缝——
　　下面的人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他们看到这个俊美的亚洲少年只是一瞬的功夫，七窍中开始渐渐的往外渗血——
　　全场寂静，无人再言。
　　巫断云觉得眼前黑了，似乎要晕倒过去，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放弃最后拍卖的希望，他就再也不能碰到轩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