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画戏子》言矣

6、其实我都知道 其实我都知

　　中州最近不少传言，说是瑞安家因笑公主害安妃入冷宫，怀恨在心，因此暗地里对笑公主施了毒，当然也有说她画西子不顾姐妹情意，当真是戏子薄情，枉当今笑公主还把其视作亲姐姐相待。她却背后给毒害公主。
　　如今看着眼前的男子竟是什么都不问，挡在他面前，说他信她。因背部受伤，钟离不敢抱着，屈身背着画西子。
　　背上传来微微的抽泣声。十年了，自从九岁那年被墨将军接出地牢的那一次，她从未在外人面前流过泪，温热的眼泪从心底流出，划过面颊，在脸上留下暖暖的痕迹。她吸吸鼻子，安心又委屈的伏在他肩头抽泣。
　　上了马车，钟离将她轻轻放下，又是安慰道:“画姑娘莫哭了，父皇定会还姑娘清白的。”钟离是不知道怎么哄女子的，来之前也思前想后许多。现在墨将军救不了这画姑娘，钟朔更是没理由救，但是钟离不一样，他一无官职，二不是王爷，顶多是被父皇数落两句，等墨银齿醒了也就没事了。
　　可如若墨银齿醒来，看画西子还在地牢他这个唯一能救的见死不救，以那墨丫头的秉性，还不把他丢出去喂狗。钟离想到墨银齿那泼猴样，不禁莞尔。又想到她现在正躺在床上那毫无生气的面孔又觉心疼，眉头不自觉的邹紧眉，他不喜那丫头太过吵闹，只觉得女子应该是温婉安静的才美好，可如今那丫头不闹腾了，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又想也许她还是闹腾点好。
　　画西子没看到钟离的表情的，她只觉得的今生便是此人了，一个女子是很易被打动的，尤其是被救过自己的男人打动。无需其他，或许只是你帮她化解一次尴尬，在众人唾液她时选择相信她，在她最无可奈何的时候挡在她身前一次。只是一次，她定对你终身不忘。
　　你出现在她最需要被保护的时候，成了刚刚好的那个人，所以如若你对这个姑娘无意，千万别出现在那个刚刚好的时候，若无意倒不如当时就狠心点别去救她。爱上你不过一瞬间，一个表情，一句话，可是要选择不爱你要吃的苦头会源源不断的向她涌去。
　　掀开轿帘，钟离把画西子送入灵兰别院才回了皇宫。
　　画西子被筝儿扶上软榻，一路上筝儿更是掉不停的眼泪。
　　“筝儿莫要哭了。”
　　“姑娘有苦不说，，筝儿替姑娘不值。”筝儿是画西子在极乐楼唱戏时救下的一位烧饭丫鬟，画西子对她有救命之恩，又待她如亲妹，见画西子背上的一片血肉模糊更是心疼的紧。
　　“不苦，筝儿莫要哭了，你再哭下去姑娘我可是要心疼的紧了。”画西子伤口疼的紧，但钟离给她带来的那一点暖意像是会感染似的，就是那一点点暖意瞬间覆盖了她整个人，甚至她觉得这牢狱之灾能换来他的一丝温存，真好。
　　“姑娘，筝儿这些年算是看清楚了，那笑公主无论犯了什么错都是小姐扛着，如今可是更好，那笑公主自己中了毒，关姑娘何事。姑娘何故受这牢狱之灾！”
　　“她是为了救我才中的毒，筝儿以后这些话烂在肚子里便好，若再让我听到，你不必跟着我了。”说完她闭上眼眸，内心倒是没有表面平淡，相反的有些不安的。
　　画西子想借助墨银齿的手除掉当年害她全家入狱的瑞安家，于是假意和已入冷宫的安妃联手除去墨银齿。此时瑞安家已被圣皇流放了，而那安妃更是一杯毒酒，死在了冷宫。大仇得报，她为慕容家报仇了。只是墨丫头不是说百毒不侵的体质吗，怎么到现在还没醒。墨银齿百毒不侵不向外人提起过只跟画西子说过。想到这画西子不免担心起来。
　　将军府
　　“可查出来了？”
　　“此事与画姑娘确是有干系。”
　　“此事先别告诉夫人。”墨老将军刚说完，书房的门吱嘎就被人推开了。看着门口提着食盒的夫人，尽是不知如何开口。
　　“成文，此事我早就知道了。那慕容画留不得，我真的害怕她再利用墨儿。”墨夫人这几天实在心力憔悴，头上隐隐长出了几缕银丝，看到这样的她墨成文心一紧，慌忙提过食盒。
　　“这些年，我是没想到仇恨将她蒙蔽成这样了，是该找她好好谈谈了。”墨成文又挥挥手秉退了左右。
　　“成文，此事先莫要告诉笑丫头。”齐言说到墨银齿眼泪又是止不住掉了下来，这丫头要是出了事她怎么向墨翎交代。
　　墨成文再没说什么，将夫人拦在怀里，心情极为复杂。
　　灵兰别院。
　　“给朕将这灵兰别院给围严实了。”墨成文查的出来，圣皇自然也是查的出的。本来是想让这慕容画死在天牢的，却不想钟离那小子给劫走了。
　　“筝儿，何事那么吵？”话音未落，画西子朦朦胧胧中只觉硬是被人从床上扯了下来，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接着冰凉冰凉的水就倒了下来。
　　当她看见面前的圣皇时，忍着身上传来阵阵刺痛。“圣皇这么久才查出来？”那画西子嗤笑一声接着又说:“十年前没灭尽我慕容家，今日来铲除余孽了不成。”
　　问讯赶来的墨将军和墨夫人进门就听见画西子这么一句，顿时对这丫头又是心凉了一分。墨夫人更是激动，上来就给了画西子一巴掌。
　　“你怎能说出如此没人性的话，如若不是圣皇饶你一命你当真能活到现在，若不是圣上开口你当真觉得我将军敢养你。你父亲当时沦为叛军，你当真还以为圣上无缘无故要灭了你慕容家，你慕容家何德何能！当年若不是笑儿牢中遇你，为你求情，你早就死了！”
　　“你胡说，我父亲如此温良一人，怎会，怎会...”慕容画根本就不相信，那个亲手教她抚琴，作画的父亲，那个总是面带微笑，温文尔雅的父亲会当叛军。
　　“怎么不会，你都忍心害笑儿了，这些年笑儿待你如何你自己心理清楚，你们慕容家当真可都是些背信之人！”墨夫人说的激动，那本就因为这几天过度操劳而憔悴的很，此时更是被慕容画气的多了一分苍白。
　　将军府
　　刚醒来的墨银齿又是在房间一顿乱翻，终于在某个不知名的小角落找到了她那鬼医师傅留下的解毒药和哺气的仙药，一口气全给吞了。
　　“公主，公主。”
　　墨银齿刚吞完药丸在床上调息，刚把体内的浊气排除。就见小丫头连滚带爬的跪在了她面前。
　　“筝儿？”一见到筝儿墨银齿就知道慕容画出了事。还未等筝儿开口说话不顾身体刚恢复，脚尖一点，就消失在原地向灵兰别院赶去。她赶到的时候就看见御林军将别院围了个严严实实，暗道不好。果然，走到内院的时候就见画西子跪在圣皇面前，背后的衣襟已被鲜血染红。她慌忙跪在了画西子旁边，上来就是一个响头，吓坏了一干人等。
　　“圣皇，爹爹，娘亲，我中毒与画姐姐无关。”众人都被这突然飞来的墨银齿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一个响头就落地了。
　　“笑儿你醒了！来人，将公主扶起来。”圣皇最先反应过来，看着那微微磕红的额头更是心疼，心理又是充斥着墨银齿醒来的喜悦。墨夫人看见墨银齿激动的说不出话，她的墨儿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正想扶她起来，还未等她有什么动作墨银齿又是开了口。
　　“求圣皇饶过姐姐！”墨银齿避开来搀扶的手臂又是一个响头，她不唤他皇伯父，想必此时也是急了，脸色又是苍白的吓人。墨将军在旁边看着干着急，上前想将墨银齿拉起。
　　“爹爹不必扶我，圣皇也别怪画姐姐了。下毒的事我知道。”众人听着这话又是一惊。画西子更是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墨银齿。
　　“那日画姐姐送糕点的时候我便知道，我在鬼医师傅那吃的药多，虽没学到什么药理，但这世间药材的味道我闻一闻便能分辨。姐姐那日端着糕点进来的时候我便知道那糕点有异。”
　　墨银齿这段话下来，大家也猜到了什么，画西子更是不敢相信。
　　“那你为何还吃，你为何还吃，我这是要害你啊！”画西子断断没想到那个平时没心没肺的墨银齿会为她做到如此的地步。
　　“我知道那是瑞安家独有的柑叶草。”墨银齿面色透着清灰，但眼神确是异常坚定，又是接着说到，“我既是认定你为我今生的闺中之友，有着结拜之交，哪怕你是做错了什么我都觉得你是对的。我墨银齿不觉得一个陪伴我十年，照顾我十年的人，我会看不见她的真心。”
　　听了墨银齿的一席话，画西子再也是受不住什么，失声痛苦起来，那忍受十年的痛苦，折磨，那一直闷在胸口的一股郁结之气不是从瑞安家流放的那一刻开始散去，也不是从大仇得报开始放下，而是从这一刻，从墨银齿说出那些话开始，过去的一切瞬间烟消云散，从此再无悲伤与噩梦。她抱着墨银齿，哭喊着，仿佛一切痛苦都会随着眼泪蒸发在阳光下，随着哭喊声消失在风中，从那一刻开始画西子再也不是慕容画，成了真正的画西子，她今年才十九岁。
　　墨老将军墨夫人也是惊讶，又是欣慰，这孩子，长大了，长成如梨花般的人儿。圣皇看着这样的墨银齿，突然想起了她姐姐墨翎，许是血缘这东西就是剪不断的，这墨银齿越来越像她姐姐墨翎，不知这是福还是祸。他想着墨银齿那段话着实温暖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她似乎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就像当年墨翎给她取名时希望的那样...
　　十年前。
　　“父亲你看着小人儿笑的。”墨翎逗弄着这个小妹妹，也跟着乐呵呵的笑。
　　“翎儿，给你的妹妹娶个名字。”
　　“这于理不合。”墨翎虽是嘴上说着但，眼睛却亮的发光。
　　“无碍，翎儿何时变得如此拘谨。”
　　“那唤妹妹银齿，字笑，如何？”
　　“银口贝齿含笑眸，金口玉言，取的甚好，我们家翎儿果然是这墨家界的小才女。”
　　墨翎俏脸一红，揪着父亲的衣袖撒娇，那少有的女儿情态在父亲面前展现无遗。不禁看呆了门口前来贺喜的他。那时他还不是圣皇，他与她的世界距离还是那么近。
　　“回宫。”圣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墨银齿勾起了他对翎儿的太多的，而他，太害怕想起那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临走时，圣皇仿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到:“笑儿，慕容画不配做你姐姐，你姐姐该是个温良之人。”说完甩袖离开。
　　那天之后，众人只知道瑞安家因毒害笑公主全族被流放，笑公主福大命大现在安安好好的在将军府，圣皇的赏赐更是不断的送入将军府，基本是些珍惜药品。中州的百姓早就见怪不怪，笑公主受宠这是圣陆人人都知的事情，习惯了。